一個小時左右,周言渾身疲憊的趕了回來,剛進屋子,一個菸灰缸就從他臉邊擦邊而過,驚悚的砸在了一邊的門框上,發出了巨大的“砰!”的一聲。
“這是幹什麼!”周言饒是再好的脾氣,也壓抑不住了,自己在外面應酬了一天,回家卻差一點被丈人砸死,心裡自然是窩火的。
夏父坐在沙發上,吹鬍子瞪眼的看著周言,恨鐵不成鋼的伸手指著他說:“我們夏家給你出息的機會,如今婉兒只是犯了個小錯,你便整日不回家,小兔崽子的心倒是夠野的啊。”
周言換上拖鞋,始終保持著沉默,如今夏父年邁,早就管不動公司的事兒了,而夏家安排在公司裡的員工也被自己一點點的拔去羽翼,現在自己想要弄垮夏氏,簡直不要太容易。
“怎麼?你還有脾氣呢?”夏父氣的臉色通紅,一旁的夏母連忙上去順著他的後背,不爭氣的看著周言,教訓道:“婉兒已經說了,從此不會再跟那個男人見面了,你這個當丈夫的怎麼一點寬容心都沒有。”
“我從來不怪她。”周言瞥了一眼站在樓梯上的夏婉寧,故意疲倦的抱怨著說:“如今夏家資金正慢慢回籠,若不是這幾日我拼命應酬,恐怕情況不會很好。”
夏父這才閉了嘴,抬手揮了揮。
“上去陪陪她吧,這幾日瘦的臉頰上都沒有肉了。”
周言應了一聲,將公文包放在了一邊,心漸漸冰冷了起來,如今夏家與他來說就是一個囚籠,等到他將跟林清的約定完成之後,就徹底離開這裡。
“你回來了。”夏婉寧靠在**,抬眼慵懶的看了他一眼,倒也沒有夏父在電話中說的多麼思念他。
“嗯。”周言坐在一邊的椅子上,打開了電腦,將還沒完成的檔案一點點的完善起來。
夏婉寧有些不滿,從**爬了起來,腆著肚子靠近周言,揮手將他的電腦掃到了地上,大聲說:“好幾日不回來,是不是跟雲輕廝混去了!”
周言被嚇了一跳,也不管掉在地上的電腦,厭惡的看了一眼面前不修邊幅,邋遢至極的夏婉寧,冷聲說:“你不要總是把人想象的跟你一樣。”說完,不顧夏婉寧的大聲咒罵,摔門而出。
樓下的夏父夏母聽到傳來的爭吵聲,連忙趕了過來,卻被周言冰冷凌厲的眼神給斥退了。
“這兔崽子,翅膀硬了。”夏父指著他離開的背影,對身邊的夏母罵了幾句,便連忙走到了樓上。
夏婉寧披頭散髮的坐在床邊,長久不出屋導致她的面板有一種病態的蒼白,若不是穿在身上華貴的絲綢睡衣,還真的看不出來她是一個千金小姐。
“你看看你,如今是什麼樣子。”夏母心疼的上前將她抱在懷裡,勸說道:“等到孩子生下來,就離婚。”
“不。”夏婉寧的眼中滿是決絕,她若是得不到的,毀掉了也不會給別人,若不是現在被這個大肚子牽制,周言怎麼可能那麼隨心所欲的就去找雲輕那個小賤人。
“我不會讓他們好過的。”夏婉寧靠在自己母親的懷裡,情緒卻絲毫沒有緩解,心裡滿是恨意,若不是雲輕出現,自己也不會一步步淪落成這副樣子。
而且
,那個雲輕總是給自己一種很熟悉的感覺!像是以前就認識一樣!
想到這裡,夏婉寧更是覺得不安,當即就決定下午親自去公司檢視一下,周言突然轉變的態度,讓她產生了強烈的危機感。
果然,當夏婉寧收拾妥當趕到公司的時候,發現公司內部簡直是換了一遍血液,自己家的親戚都被調到了沒實權的部門,就連前臺小姐都是仔細看了她幾遍才她認了出來。
“這個周言!”夏婉寧氣勢洶洶的闖進了周言的辦公室,卻意外的碰到他正跟祕書低頭討論著案子,從夏婉寧的方向看,著實是離得有些近,甚至,是有些曖昧的距離。
“你們在幹嘛?”夏婉寧感覺自己的腦袋“嗡”的一聲,眼前兩個人像是被她捉姦在床一樣,當即就走了過去,將她們面前的一打檔案都掃到了地上。
那個祕書自然是認識夏婉寧的,但是由於年齡比較小,對這樣的情況自然是有些慌亂的,連忙彎腰準備將地上的東西撿起來。
“用不著你,小狐狸精,敢算計到我頭上了?”夏婉寧說著,就抓住了她的頭髮。
那個祕書的眼淚一下就飆了出來,頭皮好像是要被人拽下來一樣的疼,又不敢跟她撕扯,畢竟現在夏婉寧有身孕,自然是任由她廝打著。
“你別胡鬧了。”周言上前將她拽進了自己的懷裡,用眼神示意一下祕書,讓她趕緊離開。
夏婉寧嘴裡仍舊咒罵著,見周言一副袒護她的樣子,抬手使勁的掐了一下他手臂內側的嫩肉,又轉了一圈,見他疼的臉色發白,這才滿意的鬆開了手。
“滿意了吧,回家吧。”周言壓著火,將散落的檔案一張張的碼好,對夏婉寧無理取鬧的行為覺得十分不可理喻。
“不。”夏婉寧扶著腰,有些痠疼,看著周言拿自己無可奈何的樣子,心裡有一絲快意,就算他將公司裡的員工全部換了一遍,也依舊不敢拿自己怎麼樣。
“我就在這裡看著你辦公,省的那個小狐狸精再勾引你。”夏婉寧說著坐在一邊的沙發上,將周言的外套蓋在了自己腿上,掏出手機,玩起了遊戲。
見夏婉寧一副鐵了心跟自己耗時間的樣子,周言也不再搭理,開始看檔案。
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得到了周言的迴應之後,那個小祕書心有餘悸的走了進來,看著夏婉寧不善的目光,更是瑟縮,將手中的檔案放在了周言的辦公桌上,急匆匆的說了幾句話,便轉身準備離開。
“站住。”
夏婉寧冷冷的說,嘴角浮現陰冷的笑,問道:“跟男朋友好好相處,聽說他在我爸爸朋友的公司工作。”
那小祕書愣怔了一下,當即眼圈就紅了,連連保證著,這才被夏婉寧心滿意足的放了出去。
“切。”夏婉寧將手機螢幕關閉,嗤笑了一聲,嘲諷著她說:“小小年紀就想著釣凱子,也不看看自己的樣子。”
周言抿了抿嘴,挑了下眉。
“你若是不安靜,就回家去吧,我手裡還有很多檔案要看。”
如此明顯的逐客令夏婉寧卻視若無睹,只是無所謂的點了點頭,安靜了下來。
正當周
言剛靜下心來的時候,夏婉寧卻突然尖叫了起來,周言抬起頭,不知她這是又鬧哪一樣。
“肚子……肚子疼。”夏婉寧的眼淚刷刷的流了下來,精緻的妝容也哭花了,活脫脫像一個抹的五顏六色的小丑。
周言也有些慌了,連忙抬手撥通了120,便上前將夏婉寧的身子平坦的放了下來,靠著自己曾經看過訊息安慰著她。
夏婉寧這也不發脾氣了,只是劇烈的呼吸著,直到救護車趕到的時候,這才鬆開了周言的手。
“你一定不要拋棄我。”夏婉寧終於流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淚眼婆娑的看著周言。
周言皺著眉,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說:“放心,不會有事的。”
在手術室外面的時候,不到半個小時,夏父夏母全都風塵僕僕的趕了過來,尤其是夏母,趕到的時候不由分說的甩了周言一個耳光,斥責道:“今天中午婉兒就跟著你去了公司,這還不到月份怎麼就不穩了,是不是你欺負她了。”
周言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打的有些懵逼,但是也沒有過多的在意,護犢之情他是可以理解的,現在主人公就是在手術室的夏婉寧。
夏母自知自己的一巴掌甩的有些草率,卻絲毫沒有愧疚的心裡,反而是心安理得的坐在一邊,看著周言前前後後的忙活著。
“夏婉寧家屬。”護士出來,便被夏父夏母團團圍了起來,面無表情的看著面前這兩個人,說:“早產,胎兒一會直接送到保溫箱,產婦稍後就會推出來。”
周言舒了一口氣,雖然自己對夏婉寧是十萬分的不滿,但是她肚子裡的小生命終究是無辜的,雖然這個孩子跟自己沒有半點的血緣關係。
“男孩女孩?”夏父張口,卻首先問了這個問題。
那護士詫異的看了一眼眼前的男人,遲疑了一下,問道:“你們是產婦的父母麼?”
“自然是。”夏父焦急的看著眼前的護士,心裡有著不祥的預感,顫巍巍的問道:“怎麼?是個女孩兒?”
護士搖了搖頭,向來只有婆家重視孩子的性別,也是第一次見到產婦家如此在乎的,但是還是如實說了:“是個男孩。”
夏父一聽,頓時興高采烈的拉住了護士的手,說:“快快快,什麼都用最好的,我們夏家不差錢。”
那護士不快的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離開了。
周言看事情都結束了,跟夏父打了聲招呼,便準備離開了。
夏家正沉浸在孫子降生的喜悅之中,至於現在周言做什麼,自然跟他們無關。
可是,就當周言準備安安靜靜離開的時候,醫院的走廊裡卻湧上了一堆拿著攝像機跟話筒的記者。
“請問周先生,不是自己的骨肉出生是一種什麼感受呢。”迎面過來的記者直截了當的將最難堪的問題問了出來。
周言瞪大了眼睛,這個訊息是誰透露出去的,瞬間,反應過來的時候,臉上露出了一絲從容的笑容,說:“這裡是醫院,難道各位連別人的休息跟健康都不顧了麼?”
那些記者聽了這句話,面面相覷起來,悻悻的收了聲音,卻依舊不甘心的跟在了周言的身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