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多謝王爺相救。”柳晏卿朝四皇子行了一禮。
“柳姑娘不必客氣。要謝就謝洛隱吧，是他提醒我那隻雕是你的。”四皇子擺擺手說道。
柳晏卿這才將目光轉向洛隱。笑了笑，問道：“你們怎麼也來了？”
“諾，那天買的馬，四爺說要來試試，就出來了，沒想到會碰到你們。”洛隱拍了拍身邊的馬，誇讚道，“還真是好馬呀！不愧是千里迢迢從大宛過來的。”
聊了一會兒，柳晏卿才想起來給他們介紹，又問四皇子：“這狩獵場能進去嗎？”
“柳姑娘想進去？”四皇子溫和地笑了笑，睿智的眼掃過她們的裝束，說道，“進去是可以，可是你們連弓箭都沒有，進去做什麼？”
柳晏卿本是為司徒進問的，聞言轉身看了看她。
司徒進忙說道：“只是好奇裡面有什麼野獸，並非真想來打獵。”
“還是改日吧，沒有弓箭在手還是很危險的。明日……唔，明日本王有事，後天，後天可以帶你們進去，如何？”四皇子很爽快地說。
“好啊，好啊，謝謝王爺！”司徒進一聽可以進去打獵，興奮地叫起來。
“為表示對四皇子的謝意，我決定烤肉給你們吃。”司徒進指著那隻羚羊，眼珠子一轉已有了主意。
於是幾人帶著一隻羚羊在渭河邊找了一處地方，架起架子烤起肉來。那隻被六皇子獵殺的羚羊紮紮實實成了他們的午餐。
看著司徒進一個人忙上忙下，宰羊，烤肉，有模有樣，柳晏卿忽然想起堯華，對他們的過往產生了好奇。她和堯華是同門，為什麼她會做這麼多市井之徒所做的事，那堯華卻總是一臉孤傲，對這些事不屑一顧？他甚至連駕車都不會，想必更不會烤肉吧。
拍了拍身旁的位子，招呼司徒進坐下。“你小時候住在哪裡？漢中嗎？”
司徒進微怔，溼溼的手在衣裙上擦了擦，笑道：“姐姐怎麼忘了，我告訴過你呀，小時候四海為家，哪裡可以生存就住哪裡。在蜀中的那座山上也
呆了許久。”
“你不是和堯華是同門嗎？這又是何時的事？”
“那是後來，我大約十歲左右，遇到了師傅，然後師傅就將我帶上山。”司徒進眯眼，似回想起從前的時光，慢悠悠說道，“我只比師弟早十天上山，和他同歲，所以他一直不肯喊我師姐。我們倆經常為這件事打架，想著誰打贏了誰就有資格成為師傅的大弟子。”
柳晏卿可以想象那兩個孩子，一臉稚氣，為了一個稱呼打得頭破血流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來，“你們的同門情誼就是在打架中培養出來的？”
難得司徒進沒有反駁，大約是覺得和堯華打了那麼多年，也打夠了，現在他回去了，她還是有些想念他的。
“是啊，所謂不打不相熟嘛。”司徒進笑了笑，忽然問道，“若有一天他邀請你去做客，你去不去？”
柳晏卿愣了一下，說道：“有機會就去吧。”是的，得有機會，還不知再過幾個月她會在哪裡呢。
“會有機會的。”司徒進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柳晏卿看了看旁邊的幾人，莫雪兒吃飽了就靠在樹幹上閉目養神，另一側，渭河邊，四皇子和洛隱不知在說什麼，聊的很帶勁的樣子。
見她看過去，便結束話題走了過來。四皇子溫潤的臉上淺淺一笑，誇讚道：“司徒姑娘的手藝不錯！若在軍營裡，一定很受歡迎。”
司徒進怔了怔，垂眸掩下內心的震顫，故作侷促地說道：“謝王爺誇獎，只是小時候做得多了，實在不算什麼。”
柳晏卿稍稍覺得怪異，一個竟然提到軍營，另一個居然還會不好意思？不及多想，四王爺已走向馬匹，說道：“出來有點久了，該回去了。”
入了城，與四皇子告別，洛隱堅持要送她們回去。於是一行人先到了莫雪兒她們入住的客棧。柳晏卿順便去看了那個哥哥。
柳晏蒼對她已經不排斥了，她的認真他看在眼裡，每日累得快站不住了她也沒吭一聲。他不是木頭人，也會感動，只是想起從前那樣對她，心裡說不出的
怪異。
那些道歉的話幾次到嘴邊都沒能說出來。每次想和和氣氣跟她說話，總會被她冷嘲熱諷一陣，於是，他便跟著發脾氣，再沒有好臉色。雖說她都不在意，然而，每次惡聲惡氣說完，他又後悔了。
她怎麼就不能像雲兒那樣，安安靜靜待著？好好說話？
柳晏卿進去時，他正在扶著床架子試圖自己走路。
“喲，能耐了，能下地了？”
柳晏蒼一股子喜悅被澆沒了，瞪著她說道：“等我好了你就不必再來了，想幹什麼幹什麼去，天天對著我這病人想必早就厭煩了吧。”
“那倒是，我也盼著你早日好起來，免得我回揚州時還要帶一個累贅。”
“柳晏卿！你……你出去！”
柳晏卿偏著頭笑了，上前扶住他，感覺到他的手還在顫抖，心裡不由暗罵了一聲，小氣鬼！
扶著他走了兩圈，見他已累得滿頭大汗，知道不能操之過急，只得讓他躺回去，又給他在腿上推拿一陣。
“卿兒……”柳晏蒼看著她額頭上滲出的汗也顧不得擦，心裡一陣感動，不知怎的就叫了出來。
柳晏卿手上一頓，努力忽然心裡浮過的怪異感覺，正想調侃他幾句，轉過頭，卻對上他閃亮的眸子。
柳晏蒼也不知今天怎麼這麼多愁善感，竟想起自己被流寇傷了之後，所經歷的一切。他並非傻子，家裡發生了什麼他該知道的都知道。也很清楚父親對他的絕望。雖說家裡也找了許多名醫來給他醫治，卻未見父親有多盡心。
他從未想過，會是這個從小就被他欺負，甚至還差點死於他箭下的妹妹救了他。
側過頭避開她的目光，用力眨了眨眼，努力不讓她看見自己眼中的淚光。不想她已看見，心裡那怪異的感覺越發強烈，甚至還有一絲愧疚。
氣氛太怪異了，柳晏卿停下手，幫他拉下褲腿，繼續用慣常的調笑語氣說道：“這麼感動？不如好了之後分點家產給我。”
未想他竟然毫不猶豫地說：“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