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洛水想,她從來擅長的都是單兵作戰,是最好的暗殺者。而慕容楓,則是天生的王者,這個君王,早已經不是當年洛湘認為只適合成為太平盛世仁君的少年,歲月和陰謀洗禮了他,殺伐決斷他一樣不缺。
最重要的是,他有著一顆守候百姓的心。
所以,他選擇了消除隱患,而不是被動的等待。二百多艘重新武裝過的戰船整裝待發,九千多名兵士摩拳擦掌,他們依舊沒有成千上萬的雄兵,但每一個都以一敵十。
感覺著那和自己完全融為一體的洛湘,洛水在心裡問道:“洛湘,你看到了嗎?”那個男子,我們深愛的男子,他的身上灼灼發光。
再也沒有一個靈魂會在她的身體裡輕聲回答,洛水卻知道答案,因為她們兩個,已經是一個人。
“出發!”年輕的君王一聲令下,所有計程車兵有條不紊地開始登船。洛水靜靜地站在慕容楓的身邊,慕容楓回頭望了她一眼,然後伸出手將她拉至到自己的懷裡,沒有讓她不要跟去的意思。
秀吉將軍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大舜計程車兵竟然攻到了倭國的邊境之上。正在思索著下一次進攻如何展開的他就收到了邊境全線潰敗的戰報。
“怎麼可能?”太過迅猛的起身,茶杯掉落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的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回稟將軍,大舜計程車兵已經全部登陸,南岸和東岸士兵已經全部陣亡。”傳令兵小心翼翼地重複著這一戰報。
一口鮮血一下子就噴了出來,秀吉將軍不可置信地站在那裡。腦海中卻閃出那個女子清冷的模樣,是她嗎?如果早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的話,那個時候,他寧願選擇同歸於盡,而現在他卻要成為這倭國的千古罪人了嗎?
他拿起手邊的佩刀,大踏步而出,迅速集結兵力。
但心裡卻沒了什麼底氣,那些大舜兵士們的戰鬥力他是知道的,如果在海上的話,自己還擁有足夠的優勢,但如果是陸戰的話,劣勢太大了。現在唯一能夠依靠的,也就是他們人數上的優勢了。
慕容楓和洛水也萬萬沒有想到戰爭會進行得這麼順利,偷偷登陸,處理掉對方的崗哨,對方似乎根本沒有想過自己會攻來一般,很快便被打亂了陣腳。
等到全軍都登陸小島,戰馬也被運了下來,洛水頓時鬆了一口氣,陸戰的話,這場戰爭,已經沒有了什麼懸念。如果說之前她還對那個秀吉將軍感到不放心,那麼看到慕容楓的指揮之後,卻半點都沒有了。
沙場之上,方見一個人的智慧,要有高瞻遠矚的遠見,也有不遺細節的縝密。這個男子,從來都不曾讓她失望。
兩個人**的馬齊頭並進,看著大舜兵士所向無敵地前進。慕容楓突然笑著對洛水說道:“洛洛唱支歌給我聽吧?”又補充道:“你上次唱的,很好聽。”
洛水想起那個和姬如說完話的晚上,她卸下全部的心結,輕輕
地哼唱起自己世界的一首歌,慕容楓認真的樣子。
雖然這是浴血奮戰的沙場,似乎不符合唱歌的氣氛,但她的腦海裡卻迅速地閃過一首過去很喜歡,卻唱不出味道的歌曲。
朱脣輕啟:“踏碎這一場,盛世煙花,血染江山的畫,怎敵你眉間,一點硃砂,覆了天下也罷,始終不過,一場繁華,碧血染就桃花,只想再見,你淚如雨下……容華謝後,君臨天下,登上九重寶塔,看一夜流星颯沓,回到那一剎那,歲月無聲也讓人害怕,枯藤長出枝椏,原來時光已翩然輕擦,夢中樓上月下,站著眉目依舊的你啊,拂去衣上雪花,並肩看,天地浩大……”
女子的嗓音不復清麗,似帶了滄桑的沙啞,帶著劫後餘生的感慨,在一片喊殺聲中,這曲調奇異的歌曲還是傳入了很多人的耳中。
慕容楓伸出大手,握住洛水的,語氣堅定:“我們絕不會在之後悔悟,覆了天下也罷,我絕不會負你。”
“這首歌叫《傾盡天下》,我只是愛這個名字。”洛水燦爛一笑,她過去也害怕過那容華謝後,現在卻決計不會。
月笙離得比較近,一字未落地落入耳中,眼中的清寂少了些,竟似乎乾淨了許多。
山崗之上,秀吉將軍看著下面潰散的倭國士兵,一臉頹敗之色,這場戰爭,他真的是敗了。
很多年之後,人們談及到這場戰爭仍然為這樣神速的進展感到震撼,沒有人知道戰爭的詳情,因為它開始的太快,結束的太快,甚至來不及考證。而那些經歷了這場戰爭的人也從來不屑於談起這所謂的輝煌。
人們只記得,那個曾經居於小島之上,精通海戰的倭國敗在了自己的國土之上。從此,倭國這個名字,徹底地從這片大陸之上消失了。
可能,南縣的人們還能記得,他們在戰爭之後,送走了一位被天下瘋傳為紅顏禍水的洛貴妃娘娘,一同走得還有那位仁德愛民,給南城帶來了生機的顏大人。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漫天黃沙之中,卻留下了一座走向富庶的城鎮。
很多很多年之後,人們才知道,那時候帶著三千騎兵萬里迢迢而來的,是當今皇上。
不過是半個月的時間,數千鐵騎橫跨了半個大舜的疆土,那絕色的女子去的時候身後是一地的議論,回來的時候卻是滿城的迎接。皇上站在京城城門,身後是以洛榮為首的百官,再之後則是無數自發前來迎接的百姓。
南縣大捷,倭國覆滅的訊息早已傳回到京城,震撼了每一個人。
仍舊易容成慕容楓的南宮辰看著那女子翻身下馬,準備福下身子,想要上前一步制止,遲疑了一下,只是出聲阻止道:“愛妃及眾位將軍凱旋而歸,不必行禮。”
洛陽模樣的慕容楓嘴角彎起弧度,心裡想到:算你小子識相,沒有趁機佔洛洛的便宜。
丞相洛榮則只是抬眼打量了一下自己的二兒子洛陽和那個和洛湘有著同樣面容的洛
貴妃娘娘,沉默不語。倭國的進犯他沒有想到,也沒有想到是這樣的結果。之前他已經暗中安排好了力量,只要洛貴妃戰場失利,他便可以馬上取而代之,退敵制勝,再次在百姓們心中留下威信。
沒想到,這女子還真的有不少能耐。
還有,自己的好兒子!
有什麼東西似乎隨著這位洛貴妃娘娘入朝為妃開始就發生了轉變,朝廷之上,雖然放眼望去大部分都仍然是自己的人,但是皇上已經動手除掉了一些,只不過他們確實貪贓枉法,洛榮倒也並未多想。
但那科舉卻帶來了不少變數。如果假以時日繼續下去的話,就如同百姓們如此盛情歡迎這位昔日被罵為禍水的洛貴妃娘娘,很可能也會同樣對那個年輕皇帝三呼萬歲。
慕容楓的生辰將近,看來有些事情要加緊了才是,他在心裡暗暗下了決定。
這樣決定之後,洛榮才站出百官的行列,走到洛陽的身邊,拍了拍的肩膀,朗聲道:“不愧是我洛家的子孫,沒給爹爹丟臉。”
百姓們這才反應過來,此次帶兵前去增援的是丞相的二兒子洛榮,一時更是感嘆虎父無犬子,更莫要說丞相是這舜朝第一人了。恐怕就連那洛貴妃娘娘,能以女子身份取勝,也是洛陽公子的能力吧。
人們放佛約定好了一般呼喊道:洛陽將軍!丞相大人!
聲音竟比之前還要盛大一倍。“洛陽”的眼睛微微眯起,轉瞬恢復原來的樣子。
這個世界上,最容易征服和最難感化的永遠都是人心,而遷移則是最難的事情。
回到清心居的時候,南宮辰已經換回了他習慣的白衣勝雪,一雙眼眸眸色淡淡,靜靜地注視著放在一旁的皇袍和玉璽,竟發現沒有一絲留戀。女子走進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樣溫潤的一幕,如果說有什麼礙眼的話,那無非就是男子周身濃重的黑色陰影。
葉成碧落的毒,想必已經深入骨髓。
冰狸似乎感知到她的氣息,從南宮辰的懷抱中跳脫而出,沿著洛水的腿一路爬了上來,最後在她的肩膀上找到一處熟悉的地方趴了下來。小爪子還不忘緊緊地抓住她的衣服,似乎在責備她這段時間的“遺棄”。
洛水失笑,順了順它渾身雪白的毛,直到那小東西安分了下來。
然後,那小東西突然間渾身毛齜起來,擺出一副防備的樣子。匕首的寒光已經出現在洛水潔白的脖頸之上,投下一片深深淺淺的陰影。是爾毓。
他仍是一身御林軍的打扮,從當初武舉進入皇宮之後一步步走到現在的位置不過用了一年多的時間,而現在,更是時機把握得更好。若非久別重逢,若非冰狸的突然出現,他知道,洛水不是這麼容易近身的。
方才還一直只是靜靜注視著一人一動物相處的南宮辰瞳孔劇烈地收縮起來,然後,放佛用盡了全身的力量壓制住自己的怒氣,他沉聲對爾毓道:“退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