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宮的嬪妃不少,對於洛湘來講熟面孔自然也是不少的,但是卻沒有看到蘭妃。洛水算了算,蘭妃現在懷孕也應該有七個多月了,身子重,的確是不方便出行。作為唯一一個洛水真正打過交道的女人,她不出現,洛水對於其他人便沒有了興趣。
但這不代表其他人也是一樣的。洛水明顯可以感覺到其他人對自己的嫉妒,那是隱藏在笑臉之下的,笑裡藏刀,但仍然輕易被自己發現了去。
心裡便不知為何浮上了一點的酸楚。
自己的新婚之日,卻需要與這些女子在這看不見硝煙的戰場上來往,慕容楓在自己身邊的時候已經是這樣,更何況他不在的時候呢?
她無比懷念自己的那個世界一夫一妻的制度,思及到這裡,心裡便充滿了倦怠,對身邊的慕容楓道:“我累了,先回。”
“那我隨你一起回去。”慕容楓看到洛水確實有些疲憊的樣子,心下不忍,連忙準備一起回去。
洛水卻阻攔了下來:“不必,在場的還有各位親王和皇親國戚。”又補充了句:“我回去等你。”
許是最後一句話讓慕容楓感到心安,便囑咐雲煙將洛水好生帶回錦時宮休息。
錦時宮是為了迎娶洛水為妃而新建起來的宮殿,沒有過度地使用金色和大紅色,但是處處都透著低調的繁華,可見其用心。洛水倒也並不在意居住的生活環境,這一日的時間下來,的確是累了,宴會上的時候大家不懷好意地前來敬酒,雖然她素來千杯不醉,還是覺得胃裡不太舒服。
剛準備吩咐雲煙去弄點粥過來,就看到一個小宮女急急地朝著這邊跑過來,雖然著急,手上的托盤卻仍舊是穩穩的。
見了洛水,小宮女福下身子恭敬地道:“參見洛妃娘娘。皇上派奴婢將魚片粥送來給洛妃娘娘。”
掀開蓋子,看著那仍然冒著熱氣晶瑩剔透的魚片粥,洛水剛剛心裡的那一點不適和酸楚就盡數消了去。她不知道自己幾時變成了如此好打發的人,只知道此刻內心裡的溫暖是真實並且不可掩飾的。
雲煙自然是笑意盈盈地道了謝,接了過來,皇上對自家小姐好,便是最好的事情。
走進大門,自有太監和宮女成排地跪在地上,口中齊聲道:“參見洛妃娘娘,娘娘大喜。”這些瑣事,洛水懶得理會,自是叫雲煙打了賞便徑直進了屋子,穿過廳堂,走入臥室,饒是心裡有所準備還是一愣。
大喜的紅色一點點的蔓延開,粗大的龍鳳蠟燭已經點燃,銅鑄的薰爐裡面香氣繚繞,地面上不是普通的地毯,而是用厚厚的動物皮毛鋪成,純白色的皮毛沒有一點雜質,赤著腳邁上去,長長的毛踩上去柔軟異常,而且十分溫暖。
洛水知道那是由於燒著地龍的緣故。
在靠近窗的位置,安置著軟榻,是仿造著自己在密室裡的那個建造而成的,一坐下去,整個人都會陷入其中,說不出來的舒服。軟榻邊上有一個小小的
茶几,茶几上一枚大大的夜明珠盛在玉做成的碟子裡,散發著溫潤的光,由於空間的設計,那蠟燭的光芒並不能照到這裡來,由此是一面暖紅,一面清幽。
茶几旁邊則擺放著大小不一的幾個書架,看似隨意,卻也都能看得出精巧之處。
從這個視窗望出去,洛水才發現月亮已經出來了,竟然是滿月,月華流轉,照在這小小視窗的軟榻之上。洛水不禁在心裡感嘆,即使是在自己的那個世界,科技如此的發達,卻很難有這樣的閒適和舒坦了。
雲煙已經將那一小碗魚片粥放到了茶几上,保險起見,用銀針試了毒。洛水折騰了一日都沒有吃東西,這東西最是養胃,也就盡數喝了下去。
雲煙看著時辰,自覺地退了出去。一室溫暖安靜,就只剩下洛水一人。
地龍燒的很旺,屋子裡盡是暖意,絲毫感覺不到冬末的寒冷,洛水又多少有些疲憊,便靠在那軟榻之上睡了過去。
與此同時,丞相府內,丞相洛榮端坐在上位上,俯視著下面的黑衣人,聲音低沉:“你是說皇陵中卻有屍骨?”
“是的。”雖然常年給在丞相身邊,聽到他這種無法辨明感情的聲音黑衣人還是覺得有些害怕。
“煙雨樓那邊查出什麼來了麼?”沒有深究這個問題,洛榮繼續沉聲問道。
“回丞相,除了之前的資訊,沒有其他的了。”聲音有些低。
“要你們何用?”洛榮突然將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怒聲說道。就在黑衣人不知所措的時候,他又突然收斂了自己的怒氣,恢復以往的深沉道:“下去吧。自己去領罰。”
“謝丞相。”黑衣人聽罷之後鬆了一口氣,沒有查出有用的東西,只是領罰實在是太便宜了,他也不敢停留,迅速地離開了。
在他走之後,角落的陰影裡走出來一個人,因為站在半明半暗的地方,看不真切,只是聲音裡透著一種與黑暗不符的淡然:“煙雨樓原本就是後面勢力不明的地方,我們插進去的人手也查不到半點東西,又很快地被打發了出去。丞相覺得背後是誰?”
洛榮不說話,他此刻還無法從今日看到那張和洛湘一模一樣的臉的驚訝中恢復過來。後來宮中的暗樁回來稟報,那身邊跟著的女孩竟然也叫雲煙。
雖然確定不是易容術,但是這未免太過巧合。
三年前的一切一下子被扯了出來,心裡就難免有些焦急。急則生亂,他自然明白,因此也只是命屬下暗中打探,並沒有其他的舉措。
但內心裡,他不願意承認這個人會有是洛湘的可能xing,這無異於是在嘲笑當年的自己。
“皇上生辰近了,離王不久也要進京了吧?”陰影中的人沒有得到回答,聲音卻也並無變化,又說了一句。
“你是說他?”這下子洛榮有了反應。
他之前也不是沒有懷疑過,煙雨樓的背後是離王。畢竟京城中大部分有勢力的高官
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下,小部分的人也沒有什麼實權,煙雨樓他們幾次敲打,都無法查出一星半點,背後勢力絕對不容小覷。
離王麼,倒的確有這個可能。黑暗中,洛榮的表情更黑了些。
“先派人盯著洛妃,如果不是湘兒便也罷了,若是的話,我會讓她明白死人就該死的死死的。”許久,洛榮開口說道,聲音森冷,放佛來自地獄。
洛水放佛在睡夢中感覺到了那遙遠的寒意一般,突然間醒了過來,一室溫暖和剛剛一樣,還是自己一個人,看來也並沒有睡過去多長時間。
雖然只是小憩了一會兒,但是精神卻好了許多,精神好了就難免會開始思考問題,思考問題才突然間覺得危機四伏,只不過,這危機不來自於洛榮罷了。只不過,她突然意識到,今日是洞房花燭之夜。
想到接下來的事情,便不由得在心裡詢問起“老人”洛湘。
按理說,洛湘已經是第二次經歷這樣的場面,而且都是同一個人,應該比自己鎮定才是。洛水還將她當作自己的安心丸呢,可此刻,那內心的慌亂可不是她一個人的。
“洛湘……”
洛湘怎麼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幽怨地回了句:“當時我還小,歡歡喜喜地就和他拜堂成親了,都不知道成親是什麼意思。”
洛水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那叫還小?還小就知道歡歡喜喜地把自己給賣了啊?
“那現在應該怎麼樣?”不管怎麼說,對方也是比自己有經驗的。
“好像是等著。”洛湘弱弱地說道。
這句話剛落,還沒等洛水開始抱怨,已經聽到院子裡齊齊的“參見皇上”的聲音。洛水心裡一咯噔,自己還沒準備好,他就來了。
明明是已經有過夫妻之實的人,在這三年裡也有過幾次的肌膚之親,但也許就是因為這屋子裡的佈置的原因,洛水心裡此刻就猶如初嫁的女子一樣忐忑不安。
慕容楓進來的時候便看到佳人慵懶地靠在軟榻之上,臉上的紅暈在月光之下顯得尤為真實,那一雙嫵媚的桃花眼裡,眼波流轉,嬌羞無限,腳下的步子便快了不少。
“都說春宵一刻值千金,洛洛,這幾年,可是欠了我不少錢啊。”洛水還沒站起來,便感覺到自己耳邊一熱,俯身下來的慕容楓幽幽地嘆道。
然後不意外地看到她的身體戰慄了一下,她越是緊張,他便越是覺得有趣。
聽到慕容楓這樣故意調侃的語氣,洛水抬起頭來,看到男子一雙丹鳳眼裡盡是邪魅,這樣子的他既不失君臨天下的王者風範,又有一種邪魅恣意的浪蕩味道,讓洛水的一顆芳心更是跳的撲通撲通的。
但是捉弄自己這筆賬還是要算得,慕容楓不曉得自己這樣的一番舉動竟然讓洛水反而感覺沒有那麼緊張了。
是啊,有什麼可緊張的呢?不過是換了個地方,換了個時間,換了個場合,這個人還是那個人,這樣就足夠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