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和司徒輕揚在暗中仔細觀察了一會兒,雖然從秦霄那裡瞭解到,夜城的守城將士幾乎不會進入到丹遼之地來偷襲丹遼騎士。但是從他們彼此換崗的狀態來看,卻仍然可以說是訓練有素。
洛水想起洛湘對於丹遼王蕭凡的評價,果然不算是高估。
“能帶我進去角落上那個帳篷麼?”洛水放低聲音問道。
司徒輕揚抬頭看過去,是一個絲毫不起眼的帳篷,和旁邊的幾個都沒有什麼分別,也絲毫沒有豪華的裝飾。而且,一般來講,身為丹遼王,是不該把自己的帳篷放到角落裡才對的。這樣想著,眼睛上就浮現出了一絲懷疑。
“那裡沒有換崗。”洛水自然看出來他的遲疑,解釋道。
司徒輕揚這才反應過來,仔細回憶一下,的確是。他們在這裡的這段時間,一共換過兩次崗,由於換崗的時候人比較多,他也沒有太過仔細的留意。但是現在回憶起來,那裡的確是沒有換過崗的。
只有兩種情況,一種是那裡太不重要,一種是太重要。
站在帳篷門口的兩個人,遠遠看過去,也可以看出來肌肉始終緊繃著,時刻都在保持警惕,兩個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讓司徒輕揚明白那裡絕對不是太不重要的地方。心裡對洛水的佩服更勝,但還是開口說:“別小看我,帶你走一個來回都沒有問題。”
“閉上眼睛。”他又說道。
洛水順從地閉上自己的雙眼,只感覺到自己周遭空氣的流動一下子變得快了起來,能夠聽到風聲從耳邊刮過,身上**在外的面板也感覺到了些微的疼痛。
感覺到光亮的時候,她睜開眼,已經站在了帳篷的中央。
在她的正面的桌子旁,立著三個人正在商量什麼,他們一出現,旁邊的兩個人就已經拔出了刀,外面守著計程車兵也明顯聽到了聲音,衝了進來。一瞬間,四處湧過來計程車兵將洛水和司徒輕揚包圍了起來。
司徒輕揚卻是不慌不忙,將自己手上的洛水輕輕地放到地面上。
“你們是誰?”一直最為鎮定的男子開口問道。看他的服飾與其他人有些不同,神色間盡是威嚴,洛水知道這人一定是丹遼王蕭凡。此人三十歲左右,長相粗獷,卻仍然顯出一種粗獷的美。
“夜城子民罷了,前來拜見丹遼王。”洛水看了看地上鋪著的毯子,選了離自己比較近的厚一點的坐下。絲毫不在意對方的劍拔弩張。
蕭凡有些審視地看著這個毫不畏懼的女子,眼睛微微眯起,他語氣不善地問道:“你不害怕?”
的確是很大的陣勢,在他們說話的功夫,外圍的將士們已經都圍了過來,洛水絲毫不懷疑,自己瞬間就可以被剁成肉醬。當然,這絕對不是自己想要的結果。
“怕?”她笑著看了看身邊立著的司徒輕揚,他手中的摺扇半開著,將自己放在一個可以保護的位置裡,讓人莫名地安心。洛水說話也就更有了底氣:“你有數千
騎兵不假,但是若我身邊的人想取你項上首級,卻只需要一個眨眼的時間。”
似乎第一次被人如此地挑釁自己的威信,男子的眼睛中閃爍著危險的光,放佛草原上的狼。
蕭凡正要反駁,卻敏銳地發現自己的脖子上冰冷的氣息。他驚恐地看到,方才還距離自己很遠的男子此刻臉無線放大在自己的面前,對著自己笑。
他手中的匕首卻是半點笑意也無。
“大王!“周圍的將士們均是驚訝地喊道。
蕭凡一點的不懷疑,自己的性命此刻已經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了。而那女子,仍然笑意吟吟地站在那裡,“現在我想你願意和我好好談談了。”
男子眼睛眨也不眨地望著洛水,在自己被制住的瞬間,她已經伸手取過自己桌子上的酒瓶,對準嘴喝了一點,還砸著嘴表示很好喝。
司徒輕揚滿臉黑線,這嘴饞的習慣不管走到哪裡都似乎改不了了。
“你們退下吧。“蕭凡命令道。
周圍的人遲疑了一下,仍是訓練有素地退出了帳篷。
司徒輕揚看了眼洛水,見對方默許,便將手中匕首移開,轉瞬間又回到了洛水的身邊,匕首已經不知道被他收入到了哪裡。
洛水知道司徒輕揚武功高強,所以剛剛那句話說出來也是有底氣的。但是她也沒有料到會有這麼快的動作,這和自己這種特工的訓練完全不在一個次元。她在心裡想,等這件事情過去,她也一定要好好研習輕功才對。
心裡就更急切,將洛湘的武功找回來。
看著餘驚未平的蕭凡,洛水開門見山地問道:“冬天就要到了,我想大王一定缺少很多糧食和衣物,常年從大舜邊界交換或者搶,你也不願意吧?”
“你什麼意思?”來人的身份蕭凡不能確定,上來又是這樣直接的問題,讓他只能順著對方的話題進行下去。這種微微被動的感覺讓他十分不舒適。
“我想說,中原之地有豐富的物產,但即使你的騎兵長驅而入,也只能帶走一次,殺雞取卵的事情,你也知道並沒有太大的用處吧?”司徒輕揚感覺到洛水似乎有一點點不耐煩,但看著她淡定自若的樣子應該沒什麼事才對。
“我丹遼和大舜乃友誼之國,姑娘不要血口噴人才是。”蕭凡心中已經多少明白,對方大概是為了最近騎兵屢犯夜城周邊而來。
那夜城太守早就已經被自己收買,掀不起來什麼大浪,只是不知道這女子是誰派來的。
“友誼之國?”洛水笑著反問道,“國與國之間哪裡來的友誼,不過是利益交換罷了。大王莫要說這麼天真的話讓小女子發笑了?”
“姑娘不是來逞口舌之快的吧。有事還望直接說來。”蕭凡感覺到對方眼睛中淡淡的蔑視,只覺得內心裡有火氣緩慢地騰昇起來。
“夜城屢屢受到丹遼騎士的侵犯,百姓不勝其擾,小女子是為民請命而來的。”
“你想怎樣?”
“我想身為丹遼王的你應該也不是一個短視的人,這也是這麼多年來,你對夜城,只是不斷地侵擾,卻從來沒有大舉進犯的原因不是麼?”
這一點的確是戳到了丹遼王的痛處,如今馬上就要到了冬天。丹遼之地極為蠻荒,冬天的時候寒冷也要比大舜國冷上幾度,國民的日子就更加難過。而且,糧食的短缺更為嚴重。許多動物在冬天會找隱匿之處冬眠,打獵都是困難。
雖然近些日子以來從夜城也有不少收入,但是勉強也就只是能夠糊弄過冬天。
怎麼能夠滿足得了他的野心?
要知道,如果想要出征,那就一定要有足夠的糧草作為後盾。但是就如洛水所說,他也必須要擔心,即使自己的騎兵**,卻不能夠對大舜趕盡殺絕,因為他們的人根本就不懂得種植,養殖和紡織等基本技能。
即使奴役大舜人民,也收不到好的效果。
“你到底想說什麼?”他感覺到對方還有話沒說。
“不瞞大王,我是來談條件的。我有可以讓你們丹遼之地不再荒蠻的方法,甚至可以讓大舜將種植,紡織等技術交給你們。這樣的條件足夠誘人吧?”
“你要我如何?”天上不會白白掉餡餅,蕭凡不天真。
“大王果然是聰明之人。一點就透。我需要馬匹,足夠多,足夠精良的馬匹。”洛水絲毫不介意自己獅子大開口,“我還需要大王與我大舜合作,互不侵犯。”
“你有什麼權力可以做到這些?我又憑什麼相信你?”蕭凡心中略有動心,技術永遠都是最重要的東西。他以前也派人抓過一些大舜的百姓,但丹遼之地與大舜不同,相同的方法作物仍是不能生長。
所以洛水開出來的條件的確誘人。
洛水將喝空了的酒壺放到一年,拍拍手站起來說:“說實話,我們的談話並非對等的。我完全有辦法殺了你之後,再想辦法分化丹遼。而且,馬上就要入冬了,你的騎兵身強體壯,自然不怕。但你們的妻兒父母呢?”
“所以我不覺得你有條件和我談身份。”
“具體交換方法?”蕭凡挑眉,卻不否認。他是胸懷大略,有遠見的人,一時之氣,自然忍得下來。洛水也是認準了這一點,才不害怕自己激怒對方。
“請大王準備好我需要的馬匹。一個月之後,在夜城的邊界,我會命人運足夠的糧食和衣服與大王交換。明年春天,大王入京城覲見我朝皇上,到時候兩國自然會簽下契約,我朝會提供技術給大王。”
“若到時候你不履約呢?”蕭凡再次問道。
“那大王,你也沒吃虧。況且,這約定於我有利,自然不會爽約。兩國正常覲見,大王也不必擔心我堂堂大舜會做手腳。”司徒輕揚發現洛水說話的時候已經有點快,似乎有些著急。但若非太過熟悉,也仍是感覺不到。
心底裡便無端地生出了一絲急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