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現在卻多少可以理解他的這種情緒波動了,他們和自己不同,雖然在整個江湖中佔據著不容動搖的地位,但事實上年齡也不到20,在曾經的她眼睛裡,還不過是孩子。也許,他們在某一個領域中非常強大,但是歸根到底情商仍是一個孩子。
很少在她身上出現的耐心如今非常豐盛,她繼續解釋道:“我也喜歡你。是不一樣的喜歡。我愛楓,生死相隨,同甘共苦。你問我我把你們當什麼?我當你們是親人,是我最重要的親人,是我無論站在在這個世界的任何一個角落,無論身邊是否有人陪伴,想到你們就覺得自己並不孤單。”
“我喜歡你,是親人的那種喜歡。你們和我血脈相連。”
洛水過去根本不會表達自己的感情,然而此刻她努力地控制著自己,不要重新蒙上那種冷漠。她一字一句說得認真,為洛湘,也為自己。
“我喜歡衛離,是那種喜歡一個朋友,把酒言歡,推心置腹的這種感覺。”
她從司徒輕揚在自己敘述過程中臉色的變動中知道,衛離回來了,離這裡不遠,但仍是繼續說著,有些話,一開始說清楚最好。會少掉很多的麻煩。
洛水記起洛湘昨日的殷殷囑咐,現在想來的確是有備無患。
衛離的武功超絕,所以聽力也遠遠高過常人,自然聽到了洛水和司徒輕揚的大部分對話。在聽到對方將自己歸為朋友,而對另外一個自己不認識的人直言不諱的愛情的時候。有一瞬間,他覺得天空微微地暗了下來。
但轉瞬,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棗花糕,他的臉上再次揚起了笑容,雖然淡淡的,但是卻延展開很長。
在棗花鎮歇了一日,幾人便繼續上路了。大概是因為人多的原因,一路上到反而沒有那麼煩悶了,就連聽衛離和司徒輕揚鬥嘴也成為了洛水生活中的一種樂趣。
洛水越是知道這種日子不能持久,越是覺得來之不易,因此多有放縱。
這樣沒有計劃地一路走,等到天快要黑的時候才發現馬車走到了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幾人只好在一處破廟挺了下來,決定休息一個晚上再行趕路。
雖然是已經荒廢了的破廟,但是裡面尚且儲存完好,洛水用冰儲存的那些食物依舊十分新鮮,所以即使在野外過夜也並沒有什麼不可。幾人商量了一下,適當地分配了一下房間,就準備好好休息,這樣明天就可以繼續趕路。
洛水睡覺一直都不是很熟。所以半夜時分,司徒輕揚突然出現在自己身邊的時候,她一下子就睜開了雙眼。卻看到司徒輕揚擺了擺手示意自己不要說話。兩人用特有的方式交換了一下眼神和手勢,洛水瞭解到有人再向這裡靠近。
衛離也趕了過來。
大概有十幾人,聽步伐的聲音十分一致,絕對不是普通趕路的人,很大的可能是,對方非友是敵。幾個人的臉色都嚴峻了起來,擺出了一副嚴陣以待的樣子。
人群逐漸接近,
就算是洛水也可以聽到密集的腳步聲。司徒輕揚微微俯下身對她說道:“你沒有武功,一會兒若是打起來躲在我身後。”
“我雖然沒有武功,但一樣有自保的能力。”她本能地反駁道。
洛水沒有說謊,她是當代的特種兵,雖然沒有輕功一類的武功,但是近身格鬥一般人也很難在她這裡佔上風。即使是換一個武功高手過來,她也未必沒有一搏的能力。如果再給她一把槍的話,這些人她眨眼之間就可以全部秒殺。
不過槍,恐怕只能存在在自己的記憶裡了。
想到自己在仗劍山莊流連於兵器閣的那些時日,這個時代的武器比起自己那個世界的古代來說要先進一些,但也無外乎刀槍劍戟等古代兵器。洛水十分懷念狙擊槍,手槍和機關槍等在自己手裡的觸感。
那曾經是世界上她最能夠掌控的東西,而且,只要有那些陪著自己,她總是相信自己所向無敵的。這樣想著,內心裡想要遲早要搞出一批武器來的念頭就更加根深蒂固了。
第一批暗器被全部擋回去的同時,十數個黑衣人便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打鬥的場面是混亂的,也因此,洛水沒有機會欣賞衛離和司徒輕揚的輕鬆愜意,她一直留心雲煙打鬥的情況,避免她受到誤傷。
很明顯,即使她已經公開表明自己有自保能力,其餘三人仍舊是有些特意地擋在她的面前。
有時候想要保護一個人是這樣的,即使你明明知道她也有武功,但還是下意識地不想讓她發生任何的意外。
真正感覺到自己也在打鬥中央的時候,是一個黑衣人被打落到洛水的面前。
雲煙忙著應付著圍攻自己的兩個人,無暇分身。
洛水低下頭去檢視,她並不草率,對方已經負傷,這麼近的距離,她可以在一分鐘之內讓他死數十次。
這個被打落到自己面前的人明顯被打斷了肋骨,聽他喘息的聲音,斷裂的肋骨應該是已經插入到了肺裡,洛水知道這人肯定是沒救了。正打算走開去幫助雲煙,卻突然看到這個人的周身籠罩著淡淡放佛黑煙一樣的東西。
這種熟悉的現象一下子就勾起了她的回憶。當初秋水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她也是看到這樣淡淡的黑色,開始還因此不知對方是敵是友。
洛水沉下心來仔細觀察著,發現隨著時間的推移,那種黑色越來越深,越來越濃重,在那個人斷氣的一瞬間,竟然凝結成了和那個人差不多的樣子。然後那個黑色漸漸地遠去,越來越快,最後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之中。
這是什麼?
“洛湘,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你以前也出現過這樣的狀況嗎?”秋水之後,這件事情沒有再發生過,也就被洛水拋到了腦後,一直沒有機會詢問洛湘。如今,這種詭異的事情再次發生,她連忙問道。
她確信其他人都看不到,因為他們在注意到黑衣人斷氣的瞬間就已經鬆了一口氣繼續去應付其他的人
。
“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看見。”洛湘的聲音同樣充滿迷惑。
洛水仔細回想,到了這個世界之後才出現了這種現象。最初的時候,她是在洛湘的秀髮之中,作為一縷魂魄,然後在秋水的身上看到了這種現象,而秋水後來代替洛湘親手結束了自己的生命。第二次,便是這個可憐的黑衣人了,現在他已經去見閻王去了。
如果這一切和穿越有關的話,那也就是和自己的魂魄有關,自己在魂魄的狀態之下可以看到其他人看不到的現象也是有可能的。但現在自己已經掌握了洛湘的身體,這種現象為什麼仍然存在?
她想起一個詞彙,陰陽眼。
好像是說人可以看到死去後的靈魂,甚至可以與它們交談。一些從小就擁有陰陽眼的人甚至根本無法分清哪些是活人,哪些是死去的人,他們行為舉止奇怪,甚至只能和死去的靈魂成為朋友。
她聽到過類似於這樣的故事,但是這和自己的現象明顯不同。當然如果考慮到她得知這些是來源於電影和小說這種源於生活而高於生活的藝術的話,自己現在的現象和陰陽眼也的確有很多相似。
也許,她真的可以看到行將死去的人的靈魂。
洛水和洛湘同時被這種推斷所嚇到,這是她們身為人類根本沒有想過的事情。這種放佛來自神一樣的力量,不知道究竟是好是壞。
洛水還在思索的時候,衛離和輕揚那邊已經打到了尾聲。明顯是領頭的那個黑衣人此刻已經被制住,衛離挑開他蒙面的黑巾,驚呼道:“是你?”
是原本的副盟主——李巒。
在衛離沉冤得雪之後,李巒便從江湖人士的視線之中消失了,衛離沒有想到,自己不追究,對方竟然還會找上門來要取自己的性命。
他是心思單純的人,甚至有一點點天真,如果換了司徒輕揚或者是洛水,定然不會給自己留下禍患。他們是明白,有時候斬草除根並非是一種殘忍。因為你對敵人的寬容其實有時候就是對自己的殘忍,而對自己的殘忍最可能傷害到的便是那些在乎自己的人。
李巒一聲不吭,臉上寫滿了視死如歸。
“他要咬舌自盡。”洛水分辨出來李巒的意圖,趕忙說道。
司徒輕揚趕忙阻止了他,並且隨手將自己的手帕塞入到對方的口中。又細細地將對方的手腳捆綁好。不愧是做情報工作的人,下手幹淨利落,絕不留給對方任何可能自盡的機會。
“他是哪個門派的人?”做好了這一切,司徒輕揚才問道。刺殺失敗就意圖自盡,這並非像是一般報仇的人的作風。而且,此前,他究竟是為了什麼故意出言陷害衛離也仍舊是一個沒有調查清楚的事情。
衛離一臉茫然,司徒輕揚幾近生氣地問道:“你不知道?!”
“不……不是這樣的,他沒有門派。”衛離趕忙解釋道。但也同時意識到自己的確不知道這位副盟主的確切來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