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麼辦啊，總不能坐視不管吧？”擦著眼角的鱷魚淚，阮青玉嘴上說著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卻故意提高了音量，生怕戚風聽不到似的。
青蕪連忙做了個噤聲動作，皺著眉不斷地搖頭：“你倒是小聲點，若是再這般喧譁下去，休怪我將你逐出後殿！”
聞言，阮青玉雖然憤恨，卻還是閉了嘴，誰讓青蕪是後殿的管事呢！
戚風曾當眾說過，在後殿當中，他若是不在，青蕪便是最大的，即使是長老們進入後殿，找戚風也必須透過青蕪這一關，若是青蕪不同意，可以隨意將人逐出後殿！
這樣的做法，曾讓藥宗眾人覺得，戚風過於偏私青蕪，卻沒有人敢說什麼，畢竟人家是藥宗的宗主，就算他們說什麼，人家也未必會聽。
費力不討好的事情，實在沒有幾個人願意去做，就這樣，大家都默認了青蕪在後殿的權利。
可阮青玉沒想到，她竟真的栽在了一個沒名沒分的弟子手裡！
想到了這兒，阮青玉連青蕪一塊恨上了，若不是顧忌著這裡是後殿，她真恨不得將青蕪也殺了。
到了這時，阮青玉才相信了，之前她父親，曾跟她說的一句話，殺人是會上癮的。
若是動手殺了一個人，那就不會畏懼於再殺第二個人。
當時，父親說，讓她這輩子勿動殺念，可跟著殺念最重的爺爺一同長大，阮青玉早就忘了這句話。
自殺了柳無之後，她整個人都在癲狂狀態，誰在這個時候得罪她，她就想殺了誰。
這並不是殺人會上癮，而是她的心理，已經走到了扭曲的極致，而殺了柳無，就是讓她走到極致的導火索。
無意中看到了阮青玉滿是殺意的雙眼，青蕪心裡咯噔了一下，打了個激靈：“你、你這是什麼目光！”
聞言，阮青玉猛地回過神來，連忙拿起了帕子，沾了沾眼角，帶著哭腔道：“我只是想到師父慘死，不能替他報仇，而感覺到憤怒罷了！”
“原來是這樣……”聽到這話，青蕪鬆了一口氣，之前阮青玉的眼神太可怕了，好像是隨時想要殺人似的，但阮青玉給的這個解釋卻又很合理。
畢竟，整個藥宗的人都知道，她是柳無的弟子，算是在藥宗內被柳無一手帶起來的，感情很好，這樣想也正常。
只是，青蕪不知道，那感情好，只是在表面而已，私底下，這對師徒壓根算不上師徒，做徒弟的，不想讓師父活，做師父的，更是不想讓徒弟好過。
這也就是為什麼，阮青玉殺了柳無時，毫無半點遲疑。
阮青玉見青蕪相信了，心裡得意的冷笑，面上卻不斷的哭泣，著實傷心的樣子。
與此同時，正如青蕪所說，呆在小山谷裡的戚風，坐在石臺上，在帝嵐音的對面，正在和帝嵐音一起修煉著，但釋放出去的精神力，卻將青蕪和阮青玉的話，全部傳了回來。
聽到柳無已死的訊息，戚風唰地睜開了眼，第一條件反射，就是看向帝嵐音，直覺告訴他，柳無之死，和帝嵐音脫不開關係。
前腳，他剛和帝嵐音說過，柳無要找她麻煩，後腳柳無就死了，這怎
麼看，都覺得不對勁。
但此時帝嵐音尚在修煉中，他也沒辦法打斷她的修煉，只能將這一切，壓在了心裡，回頭再問帝嵐音。
可她不知道，帝嵐音的精神力淳厚程度，只會比他好，不會比他差。
在阮青玉進入後殿的那一瞬間，她就知道阮青玉來了，精神力也一直，在聽著青蕪和阮青玉的對話，當她聽到柳無死了的時候，秀眉微微蹙了起來，很是驚訝。
她沒有殺柳無，這一點是肯定的，當時她雖然廢了柳無的幻海，但那並不致命，只要有人發現了他，將他送回長老院，他依舊能好好的活著。
這也就是說明，在她傷了柳無之後，有人趁著柳無失去了實力，殺了他！
但這個人到底是誰，在她動手之後，殺了柳無，又想要做什麼？
滿心疑問的帝嵐音，也沒有辦法再安心修煉下去，做了個收勢，緩緩睜開了眼睛，第一眼，便對上了一直在看著她的戚風。
幾乎是看到戚風雙眸的瞬間，帝嵐音就明白，他在想什麼，忍不住輕笑了一聲，“你是不是又在懷疑，是我殺了柳無？”
“難道不是？”四個字，表達出了戚風的態度。
說真的，戚風確實懷疑帝嵐音，在整個藥宗內，除了他和羅霖，有實力殺了柳無的人，只有帝嵐音。
雖然帝嵐音實力不高，但帝嵐音好歹也是召喚師，想要殺了柳無，還是輕而易舉的事情，畢竟她契約了至少兩頭魔獸。
而柳無就算再厲害，所謂雙拳難敵四手，也打不過有兩頭魔獸助陣的帝嵐音。
是以，他的懷疑倒也合情合理。
“確實，我傷了他，廢了他的幻海，但那也是基於他想要殺我的基礎上，不過我只是廢了他的幻海，沒有殺他。”她也敢保證，在她廢了柳無的幻海後，柳無絕對沒有死，也不至於死在幻海被廢之下。
幻海雖然是修煉者的重中之重，但失去幻海，人頂多會失去幻力，身受重傷，卻根本不可能致死。
身為通靈者一族，戚風聽到了這話，腦筋飛速的轉動著，也聽出了帝嵐音話外的意思，“既然不是你殺的，那還有誰跟柳無有深仇大恨，竟要殺了他？”
“我怎麼知道？你不是通靈者一族嗎，上下幾萬年的事情，你都應該知道，問問你自己不就行了？”帝嵐音挑了挑眉，作勢站了起來，向外走去。
“靈力流失後，我的能力，已經下降到了一個最低點，不要說通靈，看到上下幾萬年的一切，就連言靈的力量，都在流逝。”戚風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苦澀。
腳步一頓，帝嵐音心裡咯噔了一下，轉過頭看向了戚風：“你的意思是，靈力流失，阻礙的不僅是你的壽命，還有你的能力？”
“是。”戚風面無表情地吐出一個字，微微揚起了頭，看向帝嵐音，眼裡的顏色，變得暗淡了許多：“通靈者一族之人，所有的能力，與靈力相掛鉤。”
也就是說，失去了靈力，他受損的不僅是壽命，還有與生俱來的能力，這也就是為什麼，他最近的話，開始多起來，卻沒有任何言靈的情況出現的原因。
“明知道這樣，你當時為什麼……”為什麼還要為她的聚靈陣加持？
話說到一半，帝嵐音還是沒辦法問出口，到了這個時候，她才明白，自己曾以為的堅強，曾以為活了兩世，她會比任何人更加心狠都是假的。
因為活了兩世，因為曾被人深深背叛，她的外表雖然堅強，但內心卻十分脆弱，甚至比一般人都脆弱。
正是因為這一份脆弱，所以她看上去，愈發的冷漠，與戚風一樣，明明身負血海深仇，卻還是一副冰冷的樣子。
不是他們冷漠，而是他們害怕了。
“沒有為什麼。”做了就是做了，即使再來一次，戚風還是會那麼做。
有些時候，人總是要不顧一切的衝動一次，而他的衝動，給了帝嵐音。
給了這麼一個，和自己有著相同經歷的丫頭。
“戚風，你真傻。”搖了搖頭，眼眶裡乾澀地發疼，帝嵐音丟下這麼一句，轉身向外走去。
何止是傻，簡直是瘋了，明知道這樣做的後果，卻依舊如此，她真不知道，該對戚風說什麼。
看著她走了出去，戚風也站了起來，大長老六五的事情，既然捅到了他面前，他就不能不管不問，起碼他現在還是藥宗的宗主，正像阮青玉說的那樣，他不能讓其他長老，也因為這件事寒了心。
理了理衣襬的褶皺，戚風便走了出去。
而帝嵐音，離開了內殿，徑自向催寧宮走去。
雖然明知道，這個時候，夜修羅有可能還在催寧宮內，但她還是選擇回去。
即便因為害怕，而收回了心，她和夜修羅也是合作關係，他替她保住身份的祕密，幫助她報仇，而她替他煉製至尊神丹，這是他們倆之前的約定。
回到了催寧宮，帝嵐音果然見到了，還沒有離開的夜修羅。
而夜修羅正和莫循呆在房間裡，似乎是在說什麼。
看到她後，莫循直接站了起來，走到了她面前：“臭丫頭，你終於捨得回來了，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呢！”
“我只是回來休息而已。”淡淡地看了莫循一眼，帝嵐音徑直越過了他，看也不看夜修羅，走到床邊，抱起了自己的枕頭，便向外走去。
“鬧夠了？”身後，是夜修羅淡漠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無奈。
可這無奈，落到了帝嵐音的耳朵裡，卻變成了嘲諷。
鬧？呵，在他眼裡，她就是在耍小性子，在鬧彆扭是嗎？
“冥尊，你還真看得起我。”她帝嵐音再狂妄，再混賬，也不會拿這種事情去鬧！
活了兩世，歲月加起來，她也不是一個小孩子了，這麼做不是因為她在鬧，而是因為，她確實想要收回了自己的心。
有些東西，付出去了，想要收回，要付出慘痛的代價，而她願意。
因為，不想讓自己再經歷一次背叛帶來的刻骨銘心的傷痛。
深吸了一口氣，帝嵐音淺笑道：“冥尊，我想你是誤會了，我帝嵐音再鬧，再矯情，也不會在這件事上鬧。你若是執意今天要留下來休息，這房間我就讓給你，誰讓我們倆是合作關係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