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此時少女冷冽的聲音就在耳邊。
她問:王爺你怕死嗎?
不知道為什麼,有那麼一瞬間,壓在顧決心頭這些年的愁緒,猛的散開,點滴難留!
迎著呼嘯而來的烈烈風聲,顧決輕聲一笑,雙手不規矩的攬上衛貞的腰,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地聲音瀟灑回道:“生亦何歡,死亦何懼?”
言罷,淡然一笑,如霜似雪,宛若天籟!
“既是如此,那便一起吧!”似乎是對顧決的答案很滿意,衛貞手上緊緊的拉著韁繩,高聲嘆道!
風中傳來烈馬嘶鳴之聲,只是下一刻,便只剩下耳邊呼嘯風聲,以及眼前繁花錦繡的過往!
“啊……”目睹衛貞和顧決落下斷崖那一幕,眾人驚撥出聲,有些受不住的直接暈了過去!
汝安公主已經雙腿發軟,面色微涼,可是卻還需要撐著!
“馬上安排人去找!”汝安公主的聲音冷得嚇人,面色同樣冰冷一片!
此時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有人敢在她辦的宴會上使這些陰私手段,那麼便別怪她心狠手辣!
她好歹還是一國公主,不過是一群宵小之輩,又有何懼?
“劉世子回來了。”就在眾人或是哭喊,或是尖叫之時,不知道誰突然高呼一聲。
汝安公主忙轉過頭去看。
劉嘉同是回來了,卻是被人架著回來的。
相比於賽馬之前,劉嘉同的意氣風發,瀟灑風流。
此時的劉世子,渾身上下極為狼狽,衣服上沾滿泥土不說,連面上也一片灰白。
汝安公主本來還以為是劉嘉同在這其中做了什麼手腳,可是此時一看劉嘉同這模樣,心下大概是明瞭了。
對方下手極狠,連劉嘉同也算計進去了。
“劉世子,你……”汝安公主並不知道其中真相,不得不先開口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劉嘉同順風順水這些年,就算是偶爾也被後宅手段所害,卻從來沒碰到過今天這樣的情況。
若是沒有衛貞,此時他怕是早就已經成了馬下亡魂。
哪裡還有半點辰王世子的榮耀及光芒了?
此時劉嘉同驚魂未定,根本說不出話來,嘴巴張了合,合了張,努力了幾次,卻還是哆嗦著。
汝安公主無奈,只能扭頭去看身邊架著他的小廝。
“
回公主,世子的馬出了問題,衛縣主的馬也出了問題,衛縣主將世子救下丟給奴才們,又將世子騎的那匹馬腿打斷,這才阻止發瘋的馬,不過縣主想救自己已經來不不及了。”小廝雖然面上冷靜,可是腿卻是抖個不停,儘可能努力讓自己將話說明白。
簡短的幾句話,卻將剛才險象環生的一幕說了出來。
汝安公主心下仔細品了一下,大約是明白了。
劉嘉同和衛貞的馬應該是被人做了手腳,所以騎到一半出了問題。
可是衛貞並沒有只想著自救,而是先救下了劉嘉同,再用什麼辦法打斷了劉嘉同那匹馬的馬腿。
這樣既能救下劉嘉同,也可以讓那匹瘋馬安靜下來,免得傷人!
可是衛貞做完這一切,再想自救,已經錯過了最好的時機!
剛才衛貞回來的情形,汝安公主也看到了!
衛貞幾乎就是強行趴在馬上,她一個弱女子,若跳下來,怕是命都要沒了!
而且最重要的還是,瘋馬沒治住,一旦衛貞鬆了對它的掌控。
那麼之後死傷有多少,誰也預料不到!
衛貞不是不想自救,只是自救之後,那匹瘋馬便沒人控制得了。
那樣的後果,更加驚人!
所以,衛貞選擇犧牲自己!
汝安公主能想明白的事情,眾人中聰明的自然也能想明白。
只是想明白之後,眾人心思卻是有些複雜。
特別是劉嘉同,他雖然被嚇得魂都要飛了,可是腦子還是在的。
他怎麼可能想不明白,衛貞完全可以自救,只是她選擇了救下他,還救下眾人!
明明她可以不管這些的,因為即使那樣,也不會有人怪她。
為什麼要這樣做呢?
本來對衛貞還有些排斥的貴女、公子們,此時心思複雜,怎麼樣也想不明白衛貞的心思。
“還不快安排大夫來給劉世子先瞧瞧。”汝安公主知道今天這場宴會搞砸了,不過卻只能穩下心來,先安撫住眾人再說。
看著眾人將劉嘉同先安排進筱意軒,汝安公主這才勉強安心,之後目光猛的冷了下來:“唐媽媽,馬上安排人去查,我倒想看看,是誰想在我皇室中人辦的宴會上,做下如此陰狠之事!”
“是!”唐媽媽恭順應下,之後便轉身去安排人手了。
眾人此時情形
如何,衛貞只能大約猜到。
不過此時她自身難保,根本沒心思想其它的!
建都城外的斷崖,衛貞從前也只是聽說過,可是真正落下來之時,才知道這斷崖還真是深不見底呢。
與顧決還有那匹烈馬一起落下之時,烈馬太重,所以先一步落下去。
衛貞自然不可能像馬那樣傻傻落下等死,所以拔出自己腿間藏的匕首,儘可能的划著崖壁,為自己落地增加一點緩衝!
當然,自己身邊還有一個拖後腿的顧決!
顧決手裡並沒有任何武器,全靠衛貞半拖半掛的才算是勉強增加了緩衝!
看著顧決姿態寫意的模樣,衛貞恨恨咬牙:“王爺信不信,我直接將你丟下去?”
“你早就知道那馬有問題?”顧決倒並不在意這小小的斷崖,他還在想上馬之前,衛貞給他那個意味深長的笑意。
“王爺想太多。”對此,衛貞毫不留情的打斷,同時鬆開了之前拉著顧決衣袖的手。
顧決一見自己要被扔下了,忙一個輕轉,直接攬上衛貞纖細的腰身,聲線柔和道:“未婚妻這是要提前守寡?”
對此,衛貞冷冷一笑道:“並不,只是手上沒力氣,先扔下,一會兒再接。”
“也不怕自己接不到,再提前守了寡,那就不太好了。”顧決毫不留情的跟進,脣角勾著冷冷的笑意,偏偏一雙瀲灩的桃花眸微微上挑,挑起一抹愉悅。
“那又如何?我救了辰王府世子,就算是提前守了寡,靖遠侯也不敢輕易的將我趕出建都城。”言外之意就是顧決現在已經沒有之前那樣重要,就算是死了,對衛貞也沒有影響。
少女眸底清澈,面上笑意如柔風,可是說出來的話,卻是字字冰冷。
顧決脣角含笑,心下無奈極了。
遇上這麼一隻狡詐的小狐狸,自己果然是要費上不少心思的。
“那你應該知道,當年你母親遠走梁川,可是有太后的手筆,就算是你救了辰王世子,也不見得他們便會感激你呢。”在口舌之爭上,顧決並沒有相讓的意思,反而一語道破了衛貞如今的囧境!
是的,當年淑慎郡主下嫁之事,還有遠走梁川之事,都有太后的手筆,說明太后並不喜歡淑慎郡主。
更何況是淑慎郡主的女兒呢?
所以就算是救下了太后最疼愛的小孫子,也改變不了什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