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公子還記得，在棋局開始之前，湛王爺曾經問過顧決，覺得誰會贏得這場比賽。
當時顧決如霜似雪的聲線，低低的，卻又似是冰雪擊蕩著人心。
“燕行的心自然是偏向衛縣主的。”不說誰輸誰贏的問題，只是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當然，顧決這樣說的目的並不僅僅只是表達了一下自己對衛貞的支援。
還有另外的一層意思。
在座的可有不少是皇帝或是太后、瑞王一派的探子。
對於皇帝給顧府的賜婚，大家可都看著呢。
顧決這樣說，便表明了自己，亦或是表明了顧府的態度。
對於皇家的賜婚，顧府沒有任何的不滿！
如今衛貞贏了第一局，眾人先是小聲議論著，之後便若有似無的打量著顧決。
想著如衛貞這般，琴藝好，棋藝佳的貴女，就這麼嫁給顧決這個病秧子，大家心裡還是略微帶著幾分不爽的。
復又一想，衛貞的名聲不好，又無母族支援，就算是自己娶回去，也帶不來任何的利益。
如此一想，這些貴公子們的心裡總算是能舒服個幾分。
再次看向顧決的目光，便沒有那麼怨懟了。
對此，顧決都像是沒看到一般，只是將小廝遞過來的毛毯放在身前，將自己大半個身子都縮在裡面，同時輕輕的抿了抿已經近乎透明的脣。
“燕行身體可還撐得住，要不要先去休息？”湛王爺一看顧決這模樣，生怕他病在這裡了。
前些時候，顧決突然病倒，遠在郊外寺院祈福的顧老夫人連夜趕回來，趕進宮裡求了太醫求了藥，總算是將顧決從死亡線拉回來。
之後顧老夫人又趕回寺院裡，據說是唸經還是怎麼樣。
不過不管怎麼樣，都不重要，重要的還是顧決的身份貴重。
不僅僅是皇家看重他，想將他留在京中控制著顧大將軍。
對於湛王爺來說，這可是自己的智囊！
若是出了什麼事兒的話，湛王爺都有將自己給拍死的衝動！
“謝過王爺關心，燕行無礙，只是老毛病罷了。”對於湛王爺的關心，顧決聲線低低的回道。
如霜似雪的聲線，聽得人心微動，水波起伏。
“那便好，你身子不好，如果覺得太涼，便先回去歇著吧。”湛王爺雖愛風流不假，可是心思也細膩。
這一點，在京中並不算是祕密。
所以，此時他對顧決多幾分關心，眾人也不會多想什麼。
而另一邊，聽了衛貞的話，宋如蘭差點氣瘋了！
衛貞說確定是三局兩勝，咱們便接著來吧，之後又說了什麼，就怕是再來個五局三生，七局五勝。
這不但但是說宋如蘭贏不了之後的棋局，還在說宋如蘭的棋品太渣了！
宋如蘭怎麼能忍！
此時的宋如蘭已經起了殺心！
建都城中一個衛琇瑩已經讓宋如蘭慪得要死，如今還要再加一個？
根本忍不了！
“自然是確定的，衛縣主不要將話說得太滿！”宋如蘭一邊說，一邊示意著婢女收拾棋盤。
婢女見宋如蘭面色難看，動作快了幾分，結果一個不小心，將本來放在臺子上的棋盒子直接碰掉在地上。
純白的棋子灑了一地，婢女嚇得直接跪在地上磕頭：“大小姐饒命，大小姐饒命。”
宋如蘭一看自己用慣的白子，居然被這個不長眼的婢女摔了，氣得眼珠子都紅了。
抬手衝著婢女便是一巴掌，目光陰森，聲音惡狠狠的吼道：“笨手笨腳的婢子！齊媽媽還不將她拖出去處置了。”
“大小姐饒命。”婢女頭都磕破了，只是可惜了，她撞在宋如蘭的怒火上。
想逃過一劫，顯然已經不可能了。
在場的貴女也都明白，這個婢女只是成了替罪羊，宋如蘭真正想對付的是衛貞。
只是此時宋如蘭奈何不了衛貞。
只能藉著處置婢女，算是鎮回場子，順帶敲打一下衛貞。
不過可惜了，衛貞只是氣定神閒的輕聲問道：“可以開始了嗎？”
“自然。”宋如蘭冷聲應下，眉眼都帶了毒。
這一次兩個人再次抽了籤，衛貞先手。
知道宋如蘭有偏愛白子的習慣，衛貞也不打算在這種小事上跟她搶。
所以，自動自覺的先手置了黑子。
看到衛貞選了黑子，宋如蘭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
白子剛才摔到地上過！
居然留給她了！
宋如蘭氣得牙根都快咬碎了，卻又無可奈何，只能強迫自己靜下心來，對待這一場的棋局。
因為上一局，衛貞急風快打，不給宋如蘭半分反擊的機會，讓宋如蘭落得一個慘敗的結局。
所以，第二局一開始，宋如蘭神經便崩得緊緊的。
不過衛貞卻換了套路，蔥白的手指，不徐不急的將一枚又一枚的黑子落下，每一枚似乎都要考慮上一會兒，才會落下。
因為上一局輸了，再加上衛貞的態度委實氣人了些，所以宋如蘭的心並沒有靜下來。
反而因為上一局的失利，所以這一局也畏手畏腳，不管怎麼樣，都像是被某種不知名的力量束縛了一樣。
想落子，又帶著幾分猶豫。
下棋其實挺忌諱這些的，可是偏偏宋如蘭第一局靜不下心，第二局又舉棋不定。
其實第二局，衛貞之所以並沒有急風快打，也是故意的。
知道第一局落敗，對於心高氣傲的宋如蘭來說，是一件輕易接受不了的事情。
所以，第二局，宋如蘭肯定是崩著一股勁，努力的將所有的精力都用在琢磨衛貞的套路上了。
偏偏，衛貞在第二局放緩了自己的速度，讓宋如蘭這股勁堅持不到棋局結束，便先鬆下來。
這樣的話，宋如蘭再想勝，便很難了！
男賓那邊自然已經派了人過來看著現場，回去再敘述給他們聽。
不過有心思的，聽著那邊一直沒有聲音，耳朵尖的偶爾能聽到落子的聲音。
落子的聲音並不密集，由此可知，這一局不像是第一局那樣，急風快打，不留半分餘地。
“倒是個小狐狸。”猜出是衛貞的套路發生了變化，顧決面上半分不顯，心裡卻是暗歎一聲。
身為在場唯一一個與衛貞接觸最多的人，顧決其實是想好心勸那些蠢女人一下。
衛貞這個人有毒，最好不要去招惹她！
不過，那些人與自己又無關，自己何必多此一舉呢？
有好戲看著也還不錯的樣子呢。
更何況，他其實也想知道，衛貞身上到底有多少底牌，多少祕密！
一曲廣陵散直接引起了湛王爺的興趣，現在又是精湛的棋藝。
想到棋藝，顧決如雪的目光在姜恆身上輕輕掃過，不留半分痕跡。
對棋藝極為著迷的姜恆，此時恨不得化身女子，去女眷那邊看看現場。
畢竟婢女打聽回來的訊息，也只能聽出個大概，不如現場觀看來得精彩！
特別是能在那麼短時間內贏了宋如蘭的女子，姜恆其實是上見上一見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