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此,衛貞並不介意。
面上依舊是柔婉的笑意,甚至眸底都亮晶晶的,讓人看不出她的真實情緒。
“曲公子可以換個思路,一條路不行,總有另外的路可以走。”衛貞並不想提醒過多,這種事情,主要還是看悟性。
當然,衛貞之所以開口提點,自然不會因為彼此之間盟友的關係。
畢竟曲驚寒這幾個人可是不夠友好呢。
自己何必多操心呢?
只是這個人明顯有勇無謀,放在顧決身邊,衛貞還不放心呢。
萬一壞了自己的事兒呢?
不過有些話,說得太明瞭了,便沒有意思了,而且還會惹事得顧決生厭。
所以,適當提點之後,衛貞直接消失於夜色之中。
絕好的身手,連一向沉穩的元城都驚歎一句:“好功夫。”
雖然說幾個人的功夫,其實都不錯。
可是衛貞畢竟是女子,在元城看來,能修得這樣一身好功夫,衛貞已經很了不起了!
元城感嘆過後,便轉過頭去看顧決。
此時的顧決正拿著衛貞寫的那個藥方在看,無心眼巴巴的站在他身邊,時不時的拿目光去瞥一眼那個方子。
“怎麼?字跡不一樣嗎?”元城之前也是看過衛貞的字跡,此時見顧決面色沉沉,忙走過去看了看。
曲驚寒本來還在原地想著衛貞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呢,一聽顧決這邊的動靜,也跟著過來看了看。
季榮越雖然也好奇衛貞最後那句話的意思,不過顯然此時大家的關注點並不在那裡。
所以他也跟著過去,只是他對衛貞的字跡並沒有印象,此時看著這個藥方,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元城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眉宇之間的川字紋越來越重,明明年紀不大,卻是一臉老成。
“細微之處,若是細看的話,好像是有些不太一樣。”元城心思穩,能讓他說出些不確定的話,其實也不容易。
說明此時他對這些字,既肯定也懷疑。
“你也看出來了?”聽了元城的話,顧決微嘆了口氣,之後將方子交到了無心手裡。
無心可沒有心思去猜他們那些複雜的事情,小心翼翼的接過方子,目光炙熱的盯著方子來回看著,怎麼樣也捨不得放開。
元城本來心裡是不確定的,聽顧決這樣
一說,一下子便明白了。
自己的猜測是對的,顧決也看出了不同。
“如果不是將字跡來回對比看過數遍,還要對字跡的書寫帶著十分的瞭解,她的字幾乎是可以以假亂真了。”顧決在仔細觀察之後,如此總結道。
“那麼是不是可以說明,她不是衛貞?如果她不是衛貞,那麼真正的衛貞去了哪裡?她又是誰?來建都有什麼目的?”元城想的複雜一些,在知道了衛貞並非原來的衛貞之時,連著問了數個問題。
“什麼是衛貞不是衛貞的?燕行不是說她不是易容嗎?那她怎麼會跟衛貞長得一模一樣呢?可別說咱們之前得到的衛貞的畫像都是假的。”曲驚寒一見他們一會這個,一會那個,疑惑的反問道。
問過之後,又擰了擰眉,點出了心間的疑惑:“就算是之前的畫像是假的,可是王爺之前試探過靜元長公主,衛貞長得很像當年的淑慎郡主。”
所以,這張臉肯定是真的。
那麼這字又是怎麼一回事呢?
曲驚寒提到的王爺自然不是指顧決。
而是湛王爺。
之前因為他們對衛貞的懷疑,曾經問湛王爺去試探過靜元長公主的口風。
畢竟在大家看來,當年的淑慎郡主和靜元長公主也算是閨中密友了。
從靜元長公主那裡聽到的訊息,是衛貞長得很像當年的淑慎郡主,甚至比當年的郡主氣質更佳。
如此一來,衛貞這張臉便是沒錯了。
可是既不是易容,又不是換了一個人,那麼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元城有些不放心,擰了擰眉,斟酌般地開口道:“要不,咱們……”
說話間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意思很明顯,大不了就將衛貞解決了,省得他們總是這樣猜來猜去。
雖然說這是一條下策。
先不說關於顧決和衛貞的這場賜婚,暗地裡懷著不同心思的人有幾何。
單說衛貞本身也不簡單,萬一一擊不成,那麼後患會怎麼樣,誰也猜不出來。
所以,顧決連猶豫都沒有,直接抬手打斷了元城的意圖:“不可。”
顧決的聲線冷靜剋制。
見大家都將目光放到他身上,下顎微抬,聲線染雪含霜:“她的底牌我們不知道,可是她卻看破我們太多,於此,我們並沒有先機。”
沒了先機,再想動手,便是難上加難了。
特別是如今他們還在暗處,並不能抬到明面上去。
所以,行動也會被限制很多。
顧決說的道理,身邊的幾個人都明白。
元城緊擰的眉略微鬆開了幾分,只是眸底還是染上了幾分幽暗。
季榮越也低頭沉思,曲驚寒想的少一些,只是看著幾個人嚴肅的面容,不知道怎麼就想到了衛貞離開之前所說的那句話了。
一條路走不通?
所以,換條路嗎?
曲驚寒何嘗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是配不上汝安公主的,可是他活到快二十歲,頭一次這樣喜歡一個人,怎麼樣也不肯輕易放棄。
如今被衛貞提點一句,曲驚寒覺得自己也許可以試著換一條路。
畢竟湛王爺身邊可以出謀劃策的人已經不少了,自己眼前的這幾個,無論哪一個都是智計無雙。
自己在這方面並不出眾,所以想出頭也難。
那麼其它地方又有什麼路子可以走呢?
軍方?
顧大將軍坐鎮大周南境,秦大將軍坐鎮西境,自己再想搶奪軍功,大概也不太容易吧。
兩條路都死了,自己要怎麼辦呢?
而顧決在重重思慮之後,卻是突然抬頭望向了曲驚寒。
“燕行。”見顧決看他,曲驚寒忙抬頭應了一下。
“你明白她的意思嗎?”顧決剛才雖然在想衛貞的事情,同時也想了一下曲驚寒。
所以,此時才會這樣問出來。
“有些明白,但是又不全都明白。”衛貞說話的語氣和風格,與顧決有太多相似的地方,意味不明,又帶著幾分幽深難懂。
曲驚寒聽不明白,也是再正常不過了。
就算是元城,對於衛貞的很多話,都需要在心裡轉上幾圈之後,才可以想明白。
對於曲驚寒的反應,顧決並沒有覺得多意外,輕輕點了點頭之後才微嘆了口氣道:“顧家在南境怕是長久不了了。”
剛才衛貞那句話,與其說是提點曲驚寒,倒不如說是提點顧決,或者說是提點顧家的。
顧大將軍所帶的顧家軍在南境與東晉大戰近一年,終是連奪數城,一雪前恥,戰功赫赫。
可是與這赫赫戰功一起的,還有……
帝王的忌憚和猜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