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聽到公良謙這樣說,北堂熠輕嗤一聲,似是猜到了公良謙的想法,眉眼之間的顏色更加深了幾分。
對此,公良謙眉眼依舊溫和,神情淡然,語氣緩緩道:“我說過,我生而為公主,其它於我無益。”
眉眼淡然,神情若雪。
就好像他在說的,也只是今天天氣如何,或者說是明天一早吃什麼一般淡然。
完全不像是在說著他自己的生死。
北堂熠一看他這樣的神情,便覺得心間火氣更盛幾分,眉眼動了動,聲線不由高了幾分道:“是,你的命格是生而為她,可是這些年你為她做的已經夠了。”
說到這裡,北堂熠也覺得自己語氣重了些,不由收斂了幾分氣息,可是身上還是陰鷙若深淵。
公良謙卻是全然不在意,只是脣角微動,笑得輕鬆寫意,像是在說著別人的生死一樣:“生而為她,又怎麼是做些事情便可以抵的呢?”
北堂熠知道公良謙性格執拗,而且他心裡多少還是帶著一絲犧牲自我的情愫,所以若是為了司馬蘭陽,他真是什麼都可以犧牲掉。
包括他自己的命。
就像是如今,他們說的其實就是關於公良謙的命格,或者說是以後。
可是公良謙卻是一臉不在意的,似乎這世間能讓他在意的事情,除了司馬蘭陽再無其它一般。
生而為她,死亦為她。
“北堂,這是命格,逆不了。”知道北堂熠心間還是有些怒火,所以公良謙淡笑一聲,緩緩開口,帶著勸解的意思。
北堂熠也知道,雪域中人以命格為先。
每個人從出生開始,便已經註定了這一生。
除非有人願意以自己為媒介,犧牲自己逆天改命。
可是最後的結果,不外乎就是他要保的那人,或許可以添幾年的壽命。
可是用了禁術的那人,卻也只能就此隕落,再無活下來的可能。
說得直白點就是,那個施了禁術之人,是將自己餘生的陽壽都加到了那個被施術之人身上。
當年的水畫扇便是如
此,將自己本來大好的年華加到了司馬蘭陽的身上。
所以哪怕命格顯示司馬蘭陽其實只能活到十八歲,可是最後卻也只是躲過凶狠的一劫,並沒有真正的死掉。
事實上,司馬蘭陽或者說是現在的衛貞,所用的生命,其實是她母親犧牲自己留給她的。
雪域族人多智早夭,多數人都活不過而立之年。
偶爾有長壽之人能活到不惑之年,真的已經算是高壽了。
便是當年的水畫扇算出自己的命格,已經是高壽,據說是可以活到近不惑之年。
不過她最後還是將這一切都獻給了自己的女兒。
如今公良謙也要犧牲自己,將命數給衛貞。
北堂熠知道自己勸不動他,事實上北堂熠如今的命數,也是他的親生母親讓給他的。
不然的話,他也活不了這樣的長久。
當然,不止自己的母親,還有與母親一起長大的那個陪侍。
這件事情,母親當年記了手扎,寄存在公良謙處。
從北堂熠看到那些手扎之後,便查了許久關於雪域之事。
只是這個地方過於神祕,北堂熠查了許久,都沒查出來半點訊息。
最後還是公良謙提醒他別查了。
雖然北堂熠也是雪域後人,可是到底並不曾出生在雪域。
雪域中是有規矩的,若在凡塵之中有了牽絆,或者非出生在雪域中人,是沒有資格進入雪域的。
所以公良謙現在回不去了,北堂熠也查不到那個地方。
他們如今也只能被困於塵世。
“可是她早晚都是要知道的。”北堂熠有自己的野心,雖然他也知道,終難長壽,可是卻想在有限的生命裡,做出一番事業。
不求一統天下,但求振興南齊!
只是對於公良謙想要犧牲掉自己,成全衛貞這件事情,北堂熠還是有著擔憂的。
衛貞畢竟不傻,若是公良謙久不出現的話,她定是會生出懷疑的。
哪怕是公良謙現在以自己為掩飾,可是以後呢?
總會有
出現的時候啊。
“我知道你總會跟她解釋的。等她回到東晉,便是我離去之日。”公良謙卻並不在意,只是溫和一笑,眉眼卻是看破塵世的超脫。
若說從一開始被批命說,他生來是為了司馬蘭陽而存在的話,年少的他還不服氣。
那麼從來到司馬蘭陽身邊,看著那麼小的一個小人兒,慢慢長大,慢慢的變成最美好的模樣。
公良謙覺得此生,其實也並沒有什麼遺憾了。
就這樣,也好。
至少,他已經從最開始的不服氣,到現在的心甘情願。
心甘情願的獻上自己的生命。
北堂熠也知道勸不住他,最後只能無奈一嘆,重重點頭不再說話。
這一夜看似平靜,可是卻又處處不平靜。
深宮裡的皇帝,此時已經被小還丹失蹤的訊息打擊的整個人都不太好了。
偏偏太后寢宮又著火了,皇帝大病不起,這種事情也沒人來主持。
如今後宮有位份的,陳皇后已經斷了氣息,只是皇帝壓著這件事情還沒說。
只是對外宣稱陳皇后病著呢。
姜貴妃歿了這件事情,晚宴的時候已經知道了。
如今後宮遇上這樣的事情,都不知道該找誰了。
徐公公守在皇帝的寢宮外,眉眼不動的看著負責皇宮的禁軍首領,在眼前轉個不停的模樣,老神在在的開口:“陛下龍體欠安,如今剛服了藥歇下,便是老奴也不敢輕易的去叫。走水了,你們急時撲救了就好,有了結果報過來,其它的明天一早再說吧。”
一聽徐公公這麼說,首領猶豫了一下後,這才不得不轉頭去想辦法了。
首領其實也不想自己背下這件事情的,可是其它后妃根本不管事。
就算是他去求了也沒用。
最後無奈之下,只能自己組織著人去撲救。
可是火勢太旺了,而且是從裡間開始著起來的。
太后寢宮裡的人可能是睡得太死了,居然沒有人發現不同之處。
待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