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存景堂,門口守著的婢女,十分不屑的看了看衛貞,留下一句進去通知老夫人,便直接進去了。
只留下一個眉眼低順的婢女站在那裡,攔著衛貞不讓進去。
紫藤也是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衛貞為什麼會安排紫珠去通知雪繞這件事情。
可是同時紫藤也不確定,雪繞姑娘會插手這件事情嗎?
衛貞在門口等著一柱香的時間,也不見內裡的婢女出來迎接。
這說明衛老夫人擺明了不想見衛貞,卻也不想輕易的放過衛貞,這是晒著衛貞,出出氣呢。
衛貞也不急,氣定神閒的立於存景堂門口的位置,脣角勾著笑,眉眼溫和的樣子,看起來無害極了。
衛岺被雪繞陪著過來的時候,便看到少女身姿筆直,氣質綽然的立於牆邊。
晨光裡,少女昳麗的側顏如詩如畫,美極了,甚至某個角度看去,與當年初見之時的淑慎郡主,一模一樣!
淑慎啊!
衛岺心間暗歎著這個名字,心裡酸澀不已,再看衛貞,心裡也多了幾分不忍。
“怎麼站在這裡不進去?”走近了之後,衛岺裝作不清楚狀況的問了一句。
其實衛岺哪裡看不出來,這是自己母親在為難這個孩子呢。
可是那畢竟是他的母親,他不能忤逆了對方。
而且母親如今這般作派,怕是被宮裡的那位警告了吧?
放在袖中的手緊了緊,衛岺面上半分不顯。
而衛貞見衛岺突然過來,還關切的問了問自己,忙垂首規矩回道:“來給祖母送安神湯,婢女進去通傳了。”
“行了,跟著為父一起進去吧。”衛岺擺了擺手,示意衛貞跟著自己進去。
衛貞乖順的應下,老實的跟在衛岺的身後。
身後的雪繞,也是乖巧的跟在衛岺的另一側。
衛貞抬起頭與她的目光在空氣中有一瞬間的交匯,然後飛快的各自收回,狀似無事。
衛岺進去的時候,衛老夫人正在發脾氣。
她以為是衛貞不經她的允許,直接闖了進來。
連看也不多看,直接一杯熱茶甩了過去。
“小畜生,你還敢進來?”衛老夫人
一邊甩著茶杯,一邊惡狠狠的吼道。
身邊的老媽媽眼尖,一看是衛岺走了進來,忙急呼一聲:“侯爺!”
啪!
茶杯落地摔了一個稀碎,而衛老夫人在聽到老媽媽的急呼聲之後,這才反應過來進來的到底是誰。
“岺兒啊。”衛老夫人不放心的上前幾步,仔細看了看衛岺是否有事。
“母親,孩兒無事的。母親不必憂心。”衛岺躲得及時,這才沒被茶杯砸個正著。
對於母親如此作為,心下雖然有些不滿,卻也不敢多說什麼。
反過來,還要安撫著自己母親的情緒。
衛老夫人見衛岺無事,這才稍稍放心。
只是一轉頭正好看到衛岺身後的衛貞,剛剛浮現了一絲笑意的臉上,猛的就沉了下去。
“你來做什麼?”衛老夫人甚至連表面功夫都不願意做,直接就甩了臉子。
這讓衛岺在中間略微有些為難。
畢竟是淑慎的女兒,若是在自己有能力的時候,衛岺其實還是想護著她幾分的。
可是如今一邊是母親,一邊是衛貞,衛岺心裡有些為難,一時之間有些不知道該怎麼樣處理了。
倒是衛貞在這個時候,主動站了起來。
衝著衛老夫人微微行禮,衛貞開口的聲線,依舊溫婉柔和,不帶半分不悅:“回祖母,昨天夜裡取了露水,一早就煮了安神湯給祖母送了過來,擾了祖母的清靜,是貞兒的不是。”
先交待了原因,又主動認了錯。
可是衛貞有錯嗎?
晚輩主動過來問安,何錯之有呢?
此時衛岺還在這裡,雪繞也在那裡瞧著呢,衛老夫人到底不好鬧得太難看,以免這些事情傳出去,再被外人瞧出了她的心思。
冷著臉,不去看衛貞,眉宇之間俱是厭惡之色,開口的聲線也沉了沉:“行了,湯放著,人退下吧。”
衛老夫如此便已經算是不客氣的了。
衛貞也不與之計較,微微垂首,便乖巧的退了出去。
衛岺雖然看著不忍,只是面前的到底還是他的母親,他又不能真的說些什麼。
最後無奈的嘆了口氣,笑著轉移了話題:“孩兒過來陪
著母親一起用早飯吧。”
“好,好。”衛老夫人本來看到衛貞,心情不好到了頂點,這會兒看到衛岺如此孝順,心裡總算是平衡了幾分,也露出了笑臉。
雪繞也不多話,乖順的在一邊伺候著娘倆用早飯。
最後還是衛老夫人看不下去了,招呼著雪繞一起:“行了,別忙著,坐下一起吧,這幾日,你也辛苦了。”
衛老夫人和顏悅色起來,也算是挺好相處的一個老太太。
雪繞心思多,又慣會看人臉色。
知道衛老夫人是真心讓自己上桌的,所以只是稍稍推辭了一下,便坐在衛老夫人身邊的位置。
這邊三個人愉快的吃了早飯。
已經離開的衛貞,緩步走在衛府的後院,面上淡然恬靜,脣角甚至還勾著笑意。
身邊的紫藤氣得一張小臉通紅,見衛貞一臉不在意,紫藤難得沉不住氣,跺著腳,恨恨開口道:“縣主!”
“覺得委屈?”看著紫藤一副替自己鳴不平的模樣,衛貞側著頭,笑意盈盈地問了一句。
如今已經進入了五月,衛府後院小道旁邊的花已經開了一些了。
衛貞隨手還輕輕撫摸了兩朵,不過卻並沒有摘下來。
“縣主明明身份尊貴,又何必……”看著衛貞絲毫不在意的模樣,紫藤紅了眼眶。
明明衛貞有一個縣主的封號,可是沒有背景,沒有依靠,就算是有個封號,還是敵不過這些在建都城有些根基,有些底蘊的誥命婦人。
紫藤替衛貞覺得不值。
明明可以不用如此委屈自己的。
對此,衛貞只是輕輕撫著路邊的小花,身子稍稍彎向花壇的位置,開口的聲線溫和極了:“是不是覺得,我明明可以躲過去,為什麼還要主動跳出來承受呢?”
身後的紫藤鼻音重重的應了一聲,卻並沒有說話。
衛貞並沒有回頭,可是已經可以想像出來紫藤此時的模樣,也能猜出來她心中的憤憤不平。
脣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開口的聲音也愈加溫和:“可是你不主動跳進局裡,便永遠都只是一個局外人。”
一個局外人,又怎麼可能觸及到,那些事件背後,可能的真相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