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叔，你有心事，是嗎？”蒼柏巨集在等著呢，等著蒼南開口。
蒼南的心裡極不自在，但是他也相信相思不會做出太過火的事情，哪個宮人在宮裡沒有幾個朋友？只不過，相思的“朋友”是皇上而已。
“臣沒有。”蒼南抬頭對蒼柏巨集笑道，“皇上，如果沒有要事，臣就先告退了。”
縱然是心裡不自在，蒼南也選擇相信相思與蒼柏巨集，再怎麼說，他不僅是年長於蒼柏巨集三歲，更因為他是長輩，應該有長輩的風度。
就當蒼南要離開時，蒼柏巨集卻突然喝住了他的腳步，身子微微前傾，好像是想要仔細的看看他的蒼南。
許是蒼柏巨集的目光太過直接，令蒼南很不舒服。
“王叔，其實，我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蒼柏巨集喃喃的說道，那語氣中透著淡淡的失落，好像是有什麼大事件放在他的心中，令他身心俱疲。
他也真的是很累，想要將權力重新收回到手中，一步步都很艱難。
就算是收到現在，也有幾位重臣擺在他的面前，特別是太后的母家，一個個虎視耽耽，恨不得從他的手中將所有的權力都攬到他們自己的身上。
這年頭，都不知道誰是主，誰是僕。
“是，皇上！”蒼南恭敬的對蒼柏巨集說道。
的確是從小一起，在蒼南有記憶起，父皇就已經歿了，他的母妃也不過是多熬了幾年。
當時剛剛封為皇后的太后，就將他收到身邊來養，亦母亦嫂。
至於他的皇兄更是沒有話說，將所有的事務都交給他，雖然他位列人臣，卻未必真的差了那麼多。
但凡皇兄和大嫂有那麼一點兒私心，大可以將他教育成普通的紈絝子弟，沒有任何能力，當個閒散王爺。
不過，皇上提到這些做什麼？
“如果有一天，我們鬧彆扭，王叔會不會一走了之？”蒼柏巨集的眼中竟透出些許的憂鬱來。
蒼南眨了眨眼，似笑非笑的低下了頭，“不會！”
皇上的又要幹什麼？蒼南可從來就不認為蒼柏巨集是個真的憂鬱之人。
在他的心裡，沒有任何事情能夠比皇位更重要，一旦耍起壞來，誰都比不過他。
“王叔，你可知道，朕常常去找相思？”蒼柏巨集的手指輕輕的划著桌案，低聲說道，“她很有趣，和她在一起，我很放鬆。”
蒼南的心猛的一跳，幾乎就要冒出來。
他一直壓抑著這樣的心思，不想去多思多慮，但蒼柏巨集非要將此事掀起來說，很難不去令他胡思亂想。
蒼柏巨集知道相思是女兒身，他到底抱著什麼心思，去接近相思？
因為，蒼柏巨集大可不必出現在相思的面前，於他們正在做的事情，也沒有任何壞處。
“如果有一天，朕不希望王叔將相思帶走，王叔會不會討厭我？”蒼柏巨集認真的問向蒼南，仿若提到“相思”這兩個字，已算是傾注了他的感情，但這對於蒼南來說，可謂是晴天霹靂啊！
蒼柏巨集又忙低下了頭去，“王叔，真的有那麼一天，你會選擇繼續幫朕，還是選擇相思？”
蒼南幾乎是沒有辦法回答的，明明可以兼得，為何要選擇？
相思不過是名女子，在旁人的眼中，或者沒有那麼的重要，但是對於蒼南來說，只要是他投注入感情，並且得到回報的那一位，是他不會放手的。
皇上呢？從小是一起長大，沒有任何東西是不能分享，似乎早已成為習慣，即使因為相思的緣故，他真的能夠離開朝堂嗎？如果不離開的話……
“王叔，讓你傷心了，是嗎？”蒼柏巨集深深的嘆了口氣，那眼中透著淡淡的眷戀，“和相思在一起，真的很好，她滿腦子都是奇怪的想法，從來不會認為自己作為宮人會有辦不到的事情，一面很膽小，一面又很勇敢，讓朕很喜歡。”
蒼南的雙手不由得握成了拳頭，這簡直就是令他沒有辦法容忍的事情。
幾乎就是那一剎那，蒼南都有衝動去打蒼柏巨集一拳，但硬生生的忍了下來。
蒼柏巨集是皇上，可不是他一抬手，就能夠解決的。
“王叔？”蒼柏巨集握住茶杯，不再看蒼南一眼，似是不敢，“如果朕把她收到宮中，你……”
“皇上。”蒼南終於打斷了蒼柏巨集，他強忍著心中翻天的怒火，和對蒼柏巨集說不清的羨慕，努力平靜的說道，“相思不適合在皇宮，她會惹禍，她更喜歡宮外。”
豈止是喜歡宮外？相思的心都是長在宮外的，每每在宮中掙扎求存，就是希望蒼南能夠將她帶出宮去，還她一片自由。
既然，相思明知道以後有可能要與其他女子分享自己的愛人，但是作為代價，她寧可如此，也絕對不要留在皇宮。
蒼柏巨集何嘗不知道，可是他偏偏有了私心？
叔侄兩個人對峙著，竟然是因為一個女人？
“哈……”蒼柏巨集再也憋不住，指著蒼南大笑起來，笑得肚子都疼陽，笑得蒼南更是莫名其妙。
惟有最瞭解皇上的老公公，會心一笑，沒有言語。
“公公，你快看，快看王叔的臉，這可是很難得的，快點看看。”蒼柏巨集指著蒼南不停的笑著，笑得蒼南的太陽穴突突的笑著。
好像，當蒼柏巨集這麼一笑時，之前所有的憂愁全部都會消失不見。
他原本就是這樣啊！
老公公輕輕的搖著頭，“老奴不敢，皇上快不要嚇王爺了。”
蒼柏巨集終於止住了笑容，在拿著手帕擦著眼淚時，那眼底劃過連他自己都不太相信的失落與忍耐。
他是皇上，但世上並非所有的一切都屬於他，也有屬於別人的。
蒼柏巨集終是看向蒼南，戲謔的笑著，“王叔，你可是當真了。”
果然，這才是皇上。蒼南暗暗的鬆了口氣的同時，很想要板起臉來教訓蒼柏巨集，問題是因為一個女子，來教訓皇上，是不是有點可笑了？
蒼柏巨集用力的拍了拍桌子，將自己的情緒壓了下去，站起身來，對蒼南說道，“朕知道，淑妃為了將相思趕出皇宮，讓王叔偷偷的瞄著。”
他做出偷瞄的動作來，繞過蒼柏巨集，坐在一旁的椅上，“當時朕就在想，王叔的反應會是什麼，會不會認為朕和相思暗
渡陳倉，過來打朕一拳，可是王叔選擇相信朕，選擇相信相思。”
蒼南的心情慢慢的平復，忽然間想到，如果蒼柏巨集想要強留相思，他和相思真的能夠反抗嗎？好在，他沒有這般想。
“這是臣的職責。”蒼南的心時說沒有氣是假的，但是又不能發作啊。
蒼柏巨集歪頭說道，“得了吧，你剛才就想打朕來著，不要以為朕沒有看出來，再說了，你少打朕了？”
在蒼柏巨集登基前，兩個人經常比武，輸得最慘，抱頭鼠竄的從來都是他。
“皇上。”蒼南無奈的喚了一聲，希望蒼柏巨集不要再提及之前的事情。
“朕，當時很生氣。”蒼柏巨集的話鋒一轉，繼續之前的話題，“淑妃連這樣的手段也要用上，為的就是挑撥離間，很好。”
敢挑撥他與蒼南的關係，也真的是活得不太耐煩了呀！
“皇上，臣認為，淑妃只是……”蒼南覺得自己很可笑，這是在幫著蒼柏巨集與淑妃說和嗎？
得了吧，他們的目標本來就是淑妃。
“朕就想著，淑妃既然這麼做，朕就幫幫她，她想看到什麼，朕就讓她看看。”蒼柏巨集得意一笑，“朕，從來都是這麼寵著她，不是嗎？”
這種寵愛的方式，可不是哪個女子都能夠承受的呀！
蒼南尷尬的扯了扯嘴角，實在是不知道還能再多說什麼。
“行了，王叔，玩笑開完了，你先出去吧。”蒼柏巨集伸了個懶腰，明個一早，“王叔就帶著相思，還有小巨集子，去參加穆統領的婚禮吧。”
是啊，穆統領明個就成親，時間過得真快。
“哎喲，那個大鐵板終於要成親了，不容易，真是苦了那家小姐。”蒼柏巨集搖了搖頭，替穆統領的妻子惋惜著。
“臣告退。”蒼南在離開御書房時，蒼柏巨集也往他的龍椅前走去。
忽的，蒼柏巨集像是想到什麼，便收住了腳步，喚了蒼南一聲。
“王叔，小相子好像很不喜歡分享，她總是跟朕說，如果愛情總是自私的，但是她在這裡又無能為力。”蒼柏巨集似是不在理解這句話，又好像是在替相思說服蒼南，“不過，她也說了，大紅色應該是王叔成親時由正妃所用，她能算什麼。”
這是相思的心裡話，在蒼南的面前是一個字都不會多說的，但是全部都告訴了蒼柏巨集，不是嗎？
和蒼南在一起，何嘗不等於和“麻煩”在一起？
“臣明白。”蒼南知道蒼柏巨集是在幫著相思，他也知道，蒼柏巨集其實是不太希望他娶的正妃會是名門望族。
其實，相思作為王妃不太夠格，但作為妻子，未必不夠。
這一次，蒼南是真的離開了。
蒼柏巨集站在桌案前，若有所思。
“皇上，您這是為了王爺好，更是為了自己好。”老公公上前一步，勸著蒼柏巨集，“小相子的確是不適合皇宮，就像王爺勉強做著朝政一樣的。”
“所以，朕會讓相思出宮。”蒼柏巨集暖暖一笑，“就像王叔為了保護朕而與其他人周旋一樣，朕也會為了保護相思，與這些旋一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