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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快到碗裡來-----第30章 收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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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收租

潘兆安離開上柳村不過三四天,潘王氏就帶著梁惠桃坐著馬車搬回鎮上去住,走時沒跟香香打招呼,只讓張婆子和閻婆子抬著一籃子吃剩的食材過來,施捨般往香香面前一放,說道:

“下個月你就有收成,這麼多米麵夠你們娘倆吃一陣子的,又替你交夠今年到明年這院子的租銀,該知足了吧?”

香香氣極,拘門的老太婆,善始善終不懂啊?最後一個月的伙食都不捨得承擔,難不成打算將來抱著銀子進棺材去花?

好險她收下潘兆安的銀子,不然喝西北風去啊?

腹誹歸腹誹,攔不住人家的馬車有什麼用?一家子收拾停當,倏忽走得乾乾淨淨,潘家院子大將軍鎖門,關得嚴嚴實實,香香別說是進去住,便是走到門口往裡邊瞄一眼都不能!

至此,村裡人開始有了點猜測,再不開竅的人都能看得出來:潘家富貴了,便想要拋棄病得像個小老太婆般的香香!

有人義憤,有人不平,更多的是對香香憐憫嘆惜,還有看著大槐的眼光也是惋惜不已:多好的孩子,因為孃的緣故,也不被祖母喜歡了!

對應村人疑問,田二嬸一家卻有另一番說法:“別瞎猜!潘老爺臨走前晚,親自登門請我們娘幾個照做文章,只等做了官,就會帶香香去享福的!潘老太太和新太太回鎮上去住,那是因為新太太身懷有孕,在鄉下吃不到好食物……香香不肯去鎮上,她還沒養好身子,你們估著那大宅子裡是那麼好住的?香香住慣村頭小院兒了,覺著這邊反而比潘家院子好住……”

香香聽到只是一笑而過,不知潘兆安給了什麼價錢,田二嬸成他的代言人了?

七月中下旬,清心道長如約而至,在上柳村先問到張三哥,然後張三哥和三嫂帶著來到香香的小院,香香差點就忘了這樁,兒子要拜師,她卻是什麼也不懂,一切全聽道長的,清心道長也不拘泥於俗禮,只讓大槐跪下,給他叩了三個頭,叫聲師父,這拜師儀式就算完成了

剛好是午間時光,院子裡小孩女人一大群圍著看熱鬧,也有人追著清心道長問:“道爺,還要不要徒弟,我兒子也拜了你去吧?”

清心道長牽著大槐說話,聽見搖搖頭:“不要了,我只收大槐!”

香香看著那問話的女人撇嘴:毛病,如果不是為著大槐體內勞什子病根,自己還捨不得兒子呢,她倒好,自動送上門!

清心道長此來原只為認門,因大槐還太小,不能教他什麼,打算著定下師徒名份之後,一年中可能會來三五次,送些藥讓父母喂孩子吃,大槐根本沒病,其實就是些強身壯骨的健身藥丸,但見只有母子倆蓬門草屋住著,小院雖草木葳蕤,打理得整齊潔淨,卻沒有半點男人氣息,不免奇怪,私下裡問張三哥,快嘴張三哥一五一拾把潘家景況說了,清心道長搖頭嘆息:難怪大槐娘死活不肯讓兒子遠離她跟前,原來是因病得形容枯槁,被夫家嫌棄!她是怕自己日後有可能被休棄,再沒機會生兒育女了吧?

清心道長也曾答應過給香香治白髮之病,當下便替香香仔細診過脈,告訴她: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你這白髮之症治來不難,只是要堅持用藥,持之以恆,會好起來的!老道此去,估計得兩個月後再來,到時也為你配些藥丸子,一起帶來!”

香香自是歡喜道謝,她不懂醫,前世的阿公雖然一生做收購草藥生意,卻也不是醫者,她更是隻粗略識得幾樣藥草的藥效而已,但少白頭她見過,她的同學裡就有:一兩個月緊張的高考複習中,頭髮白了一半,等上大學一年後,又奇蹟般黑回來,並未吃用什麼藥,所以香香就僥倖地想,是否因心境和壓力的原因呢?以前的香香是太愁了,現在的香香除了擔心日子怎麼過外,又沒有對心境情緒具有毀滅性破壞能力的失戀失愛問題,慢慢調整,應該一年兩年的,頭髮會回黑回來吧?

也是她沒錢找郎中診看,自己這麼瞎猜亂想的,當然也有打算,手上攢得多餘的錢,是要弄一弄這頭白頭髮,免得……這輩子總不能都這副模樣吧?也太悲催了,一來到這世界就是小老太婆,然後一直以小老太婆的身份活到老死,那還活個什麼勁?

有清心道長的承諾,那就最好了

大槐也算和清心道長有緣,不過小半天相聚,便師父師父叫得像模像樣,清心道長傍晚離開之時,他還依依不捨地送到院門,不眨眼地看著清心道長轉過灌竹叢,這才邁著小胖腿慢慢走回屋,一臉的小正經,看得香香又好笑又好氣,不到兩歲的人,他懂得師父是個什麼東西?

酷熱的七月過去,終於等到稍微涼爽些的八月,這一月裡,農田裡種的糧食基本上都收割完了,五穀入庫,牛馬清閒,香香盼望的第一筆租銀租糧也如期到手,不過是幾擔稻穀,一點點碎銀,也就剛好夠母子倆吃米買油鹽,想多吃幾餐肉還得細細算來,最好不要生病,不然請醫買藥誰知道會用去多少?

香香收了租,當下就把田產要了回來,不再租給人,她得學潘王氏,兩方水塘賤價租給別人養魚種藕,然後讓人家幫種五畝水田,間中護理什麼的,自己幹,不會可以學,多問田二嬸,這樣收成全是自己的,能多得些稻穀,吃不完可以賣掉,換銀錢再買別的自己需要的東西。

八月十五,因為家裡有小孩,香香賣力地做起月餅來,大大小小月餅做了幾十上百個,各種餡料都有,五仁叉燒、甜肉水晶、蓮蓉蛋黃、花瓣豆沙……挑些留下給大槐吃的以外,其餘的送禮,常過來照看母子倆,幫著做粗活髒活的田二嬸、林四嬸,熱心的張三哥家,還有幾位時常愛來串門,有點口味不一樣的小酸菜和自家出的果子之類總要拿點過來給香香嚐嚐的大小媳婦們,總之是每人分幾個,小個的月餅當天做好就派發給來院子裡玩的小孩們吃,讓大槐拿個盆子一個個分發,他很是歡喜,嚐到與小夥伴分享美食的歡樂。

九月,清心道長來給母子倆送藥,大槐的只有四顆,每月吃一顆,香香的卻是一個小罈子,清心道長囑咐每天吃三次,一次三顆,香香看著黑不溜秋的藥丸子,臉皺成一團,大槐在清心道長手上吃了自己的一顆藥,過來摸著她的臉說:

“娘不怕,不苦的,你看,大槐吃下去了!”

清心道長哈哈笑,香香也忍不住笑了,是的啊,難不成自己還不如一個小屁孩?怕什麼,吃就吃!

清心道長仍像上次一樣,和大槐呆了半天,在小院喝過一碗清水,吃用兩碗白米飯,就走了。臨走言明要等明年開春,香香的藥吃完了才來。

十月,天氣還不是很冷,香香帶著大槐,和張三嫂還有另外幾個媳婦到鎮上玩,順便採買針線準備冬日裡在家做針線活,看到攤子上賣給姑娘們用來打絡子用的七彩棉線,她忽想到前世自己是學過針織的,因為圖便宜,只學織圍巾和小背心,這棉線也是一團團的,嫌太細的話可以二合一或三合一,給大槐和自己織件背心、圍巾也好啊,那東西可是真心暖和,又貼身又不會太厚實,像大槐這樣夜晚睡前總愛在**玩一會,翻幾個跟頭什麼的,穿太薄了怕著涼,太厚又玩不起來,有件小背心最好了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自己又不會繡花納鞋底兒,縫條直線還歪了針腳,就織織線衫吧!

於是香香不顧張三嫂和媳婦們勸說,花半錢銀子大包大纜買下許多團顏色素淨的棉線,再買些紙筆墨汁,大槐快滿兩歲,得學點東西,她打算給他製作幾本圖畫,慢慢教著。

大夥兒在集街上走半天,買好了各樣東西,才高高興興地帶著兒子回家。

買了許多棉線,是給田大妞也準備一件,當然是要教會她自己織,這妞兒性情質樸單純,勤快肯幹,陪著母子倆許久,晚上一來就自動幹活,收拾房間,燒水洗澡,搶著洗大槐和香香的衣裳,沒別的好東西給她,就送她這一份禮物。

十一月天氣開始冷了,家家戶戶都烤起火來,自家燒有木炭的便有木炭烤,沒木炭就燒枯木根,燃成火子埋在灰裡烤著也暖和,香香不敢燒枯木根或柴火,天乾物燥,萬一燒了房,孤兒寡母的跑也跑不快,燒傷了豈不倒黴,還得賠人家房子,這院子可是租的。

花了點銀錢請張三哥幫買了點木炭回來,裝在粗瓷火盆裡小心烤著,每天一邊看顧兒子,教兒子看圖識字,講故事,做些小遊戲,一邊趕著織線衫。

直到十一月底,進入臘月才把大槐的小背心織好,鵝黃底色,配飾以幾條波浪形黑、紫、藍橫線,穿在身上很有點小男子漢味道,這在香香前世的世界裡叫時尚,到了這個大唐朝代,估計會被認為很怪異吧?

大妞見了,連連拍手稱好看,香香才放心,還是有人具備超前審美眼光的嘛。

大槐也感覺到新衣裳與眾不同,十分高興,很臭美地扯著自己身上新衣看了又看,額外超出香香的要求,在她臉上親了五下——左臉、右臉、額頭、下巴、鼻子各親一次,香香樂壞了,大妞更是笑翻在**,而大槐當晚則興奮得多玩了半個時辰才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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