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顛沛流離,居無定所,赫連川無父無母,無親無友,在毅尊王府的這段日子,幾乎算得上是他此生最為安逸的時光。
他從不敢奢望後半輩子都如此度過。
可是,料想不到的命運,竟真的將這樣的好福氣送到他面前。
不善言辭,心裡卻已然下定了決心,從今往後,這條命就是屬於王妃的。
任何人妄想要傷害吉祥,前提是要踏著他的屍身而過,只要有赫連川一天在,拼了一切,也要護衛她安全。
所以,這一路行來,赫連川真是盡心盡力的在照顧。
吉祥沒什麼主人的架子,一路顛簸,也不聽她喊苦叫累。
硬邦邦的乾糧,照樣下肚,只是胃口始終不大好,吃了一點,就不再碰了。
終於見著了毅尊王,赫連川鬆了口氣,抱拳見禮,“王爺,不辱使命,屬下將王妃平安送到。”
道一聲辛苦,軒轅遙已然有些迫不及待,掀開車門,終於又見著了那日思夜想的魅惑妖顏,“累了吧?”
“還好。”身上的骨頭都要顛散了架,可一見著軒轅遙,就又感覺不到痠痛了,迎入他張開的懷抱,心情漸漸飛揚,“好冷呦,手腳都要凍掉了
。”
“我們回軍帳,叫人送幾個火盆子過來,再喝碗熱湯,一會就好了。”把吉祥抱上了馬,軒轅遙照例是與她共乘一騎,寬大的披風把她整個人都罩進去,最大限度的擋去所有風寒。“走了。”
赫連川把馬車交給了王府的侍衛,上了馬匹,不遠不近的跟在身後,恪守本分。
“王爺,軍營裡不準女人出入的吧,身為主帥,您公然違背,往後怎麼治軍喔。”她鑽出來,認真的為他著想。
“小狐狸精,你現在是本王親封的執行官,只受本王一人節制,有了軍職,誰還敢多言。”這一點,軒轅遙早就想好了,應對之法,一早就公佈,相信憑藉著吉祥出色的武器改造技術,很快就能立足腳跟。
“我終於明白了,叫人家來,你就沒安好心,唉,天下真是沒有白吃的午餐。”似真似假的抱怨,吉祥放下心來,只不過是幫著改良下士兵的武器,也不算是特別麻煩。
這一路上,她並不是沒有準備,還真就想出了幾個小方案來。
大規模製造,只能就地取材,且原有的改動不能太大。
她彌補的方法是另外增加一些威力的‘重型武器’,藏在暗中,隨時拿出來,玩個出其不意。
不過這些都還需要進一步的完善,她也不急著現在就和盤托出。
都三天沒見著軒轅遙了,真是懷念他身上的味道,一直沒什麼睡意,靠近了他之後,竟然就有些頭腦昏沉。
有一句沒一句的搭著話,更多時候,是他在問,她簡短以答。
沒一會,就呼吸轉為均勻,軒轅遙垂下頭,發現她不知什麼時候,已然悄悄的睡了過去。
三日奔波,小臉上全是憔悴,不過,她的脣瓣卻向上挑出了愉悅的弧度,把開心的情緒帶到了夢中去
。
“赫連川,謝謝你保護吉祥。”他沒有回頭,可他知道,身後的男人能夠聽到。
大軍再次出發時,毅尊王身旁,就多了個神祕女子,面遮黑紗,身材婀娜。
而女子的左右,總跟著個面容剛毅的高大侍衛,從不離開分毫。
聽參將說,那神祕女子也是個領了軍銜的官兒,只不過身份特殊,不便公開,王爺下過了嚴令,軍中不得議論,不得窺探,不得亂打聽,違令者以軍法從中處置。
他以往治軍極嚴,軍令如山,說什麼就是什麼,不合常理也只必須要執行,大小無處次勝利之後,再無人敢挑戰毅尊王的權威。
就這樣,吉祥隨軍之事,出奇的順利,幾乎沒有遇到阻礙。
三月春暖,十萬大軍到達邊城,糧草、補給陸續運到,一字排開陣仗,與北圖國的軍營形成對壘之勢。
軒轅遙堅持要吉祥跟來,也並沒指望她能在這場戰爭之中取得什麼樣的關鍵作用。
他只是不放心把她一個人放在京中而已。
皇上的心意至今不明,百里家又時時惦記從他的小狐狸精身上再撈一把利益,夾在兩大勢力之間,沒有他的保護,‘技術流’的吉祥絕對佔不著好處。
既然她註定要成為他的軟垃那麼軒轅遙的習慣就是要將他唯一的弱點保護在觸手可及處,絕不容許發生半點意外。
毅尊王到了,拓跋元哉收了之前試探的猖獗。
命令軍隊原地休整,關好了城門,十數日沒有動靜。
軒轅遙找了一個大力弓手過來,把一封親筆函就射到了對方的城門上,釘在三丈高的地方,隨風搖搖擺擺
。
北圖國派出一小隊軍人,搬了梯子,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紙‘飛鴻’拿到手,放在手裡捧著,顛顛的小跑回去給他們的主子看了。
那無非就是一紙宣戰書,龍光國在經歷了不斷掉釁之後,做出的最後還擊。
軒轅遙找了十幾個牙尖嘴利的文官,想了一整天,才合力‘創造’出來的戰帖,其中沒一個髒字,卻把拓跋元哉罵了個狗血淋頭,對方修養再好,見了這種信,怕是也要七竅生煙,恨不得立即攻過來,活捉了軒轅遙,再把這位名震天下的兵馬王爺碎屍萬段,扔到草原上喂野狼了。
毅尊王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大老遠的過來,連婚事都耽誤了,誰有耐心和他玩沉默以對的遊戲。
果然不出所料,對方很快就有了迴應,也找了個勁兒大的神弓手,朝著龍光國的帥旗射來一箭,捲來回信一封。
不過那天風大,旗杆子左右亂動,兩軍交陣,離的又遠,那神弓手瞄準了老半天,才使出吃的勁兒,飆了一箭。
早有眼尖的守兵看到了,趁他專心致志的功夫,也請己方的弓手將箭頭瞄準了他。
北圖國運氣不好,飛箭傳書,逆風射歪了,直接掉在地上,旗杆子一點事兒都沒有,白白辜負了拓跋元哉好不容易才想出來的反擊之策。
龍光國走了點點運,佔據了順風口的位置,一箭過去正擊中了那個執行任務的弓手的左肩。
沒死!!
可也不需要他死!!
捲了拓跋元哉的面子,就算是大功一件。
回信就兩個用硃砂寫成的兩個大字: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