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齊遠之就蹲在營旗下面等她。顏真佩服他的耐性,同時又覺得好笑,認真過頭不好,難道沒有人教他嗎?
“早啊,小叔子。”
齊遠之站起身,臉色黑沉黑沉的。
“看來你昨晚睡的很不好。”顏真毫不掩飾自己的幸災樂禍。
齊遠之沒心情跟她閒扯,指著身後不遠處的地方,聲音幾近低吼。“不管你用什麼辦法,馬上給我把那個眼睛長在腦袋頂上的孔雀轟走!”
“孔雀?”顏真詫異的看過去。
夏傾城搖著他的招牌字畫扇,指揮他帶來的人不知在搬動什麼東西。
“怎麼了?”
“他說軍營簡陋,要在這裡建行宮!他是打算在這裡長住?”
瞧他的暴躁脾氣就知道夏傾城沒少給他添堵。顏真忍著笑,好聲好氣的說:“夏王是貴客,不能得罪,這件事恕我辦不到……我還是回答你昨晚的問題吧。”
“那件事不重要!我現在要你把他送走!”
“昨晚你可不是這麼說的。”顏真語氣慢慢悠悠。“其實這件事,我心裡也是十分內疚,一直想找機會好好跟你解釋,所以……”
“我不想知道!”
“為什麼?”
齊遠之不無自負的輕輕哼聲。“你真當我是隻會陣前舞刀沒有半點頭腦的草包?堂堂齊國王爺,豈是你說利用就利用得了的!”
顏真眉梢微挑。不怕被她利用,是自視過高,還是當真心胸開闊到可以視之無睹?如果是後者,那他還真是強韌的可怕。
“他是你招來的,你負責送走!”
“只要我有辦法送他走,王爺怎樣都能委屈?”
“是!”只要能讓他耳根清靜,讓他幹什麼都行。
齊遠之端著食盒,鐵黑著一張臉走到夏傾城身後。“夏王,請用早膳。”
夏傾城慢慢轉過身,收起扇子,高高的挑起眉毛。“什麼東西,是給人吃的麼?”
齊遠之的嘴角微微一僵,勉強扯出一絲笑意。“這是在下特地為夏王準備的美食,用料都是精挑細選,保證會合夏王的心意。。”
“是嗎?”夏傾城淡淡掃了一眼,用扇子指了指營帳。“端進去吧。”
他把他
當僕人使喚?齊遠之壓不住火氣,正想甩手不幹,忽然看見顏真藏在草垛後面,給他比手勢。想著夏傾城呆會兒吃下他“精心”準備的食物會有什麼下場,他就覺得不那麼生氣了。
可能是真的有點餓,早膳精緻誘人,令人食指大動,夏傾城夾起一塊點心,一口吃了下去。起初表情十分享受,但很快便變了臉色,不顧形象的趴在旁邊乾嘔。
一旁的隨從趕忙倒茶水給他,夏傾城嚥了兩大口水,臉色發青的指著桌上的食物。“這是顏真做的?”
“是啊。”齊遠之也學著顏真的樣子裝無辜。“城主說夏王對她的廚藝讚不絕口,我這才請她幫忙……難道這早膳不合胃口?”
這女人竟然聯合外人來整他!夏傾城暗暗磨牙。“那還真的是要多謝城主關愛!她人在哪?”
“在沐浴。”
“一大早就沐浴?”
“是啊,城主說她沾過油煙,不便來見夏王。”看來,顏真這門手藝禍害過不少人。齊遠之這會兒才發覺,看著別人吃虧上當,原來是這麼愉快的一件事。“夏王用完早膳再去見她也不遲。”
這種東西是給人吃的嗎?夏傾城正要發火,忽然肚子嘰哩咕嚕疼起來,眼見不妙,他急忙起身跑去找茅廁,平日裡趾高氣昂,傲不可攀的形象全都顧不得了。
齊遠之出了一口鳥氣,心情好太多了,但想到接下來的事,又有些猶豫。
那個女人到底是哪來的這麼多鬼主意?
茅廁傳出一聲慘叫,整個軍營都聽到了。
只見夏傾城提著褲子狼狽的跑出來,身後跟著一群有毒的馬蜂,他的輕功雖好,但在如廁之時,突然被馬蜂蟄了屁股,換成誰都得慌神,何況他的肚子還絞勁的疼著。
“顏真!該死的女人,別讓我逮到你!”夏傾城一邊磨牙一邊跑,隨從們追著他幫忙驅趕馬蜂,一個不留神連著幾個人都摔倒,把夏傾城壓在正當中。
齊遠之看到承影捂著肚子笑的直不起腰,想必剛才那一出是她的傑作。
“都給我滾開!”
“爺,您的褲子……”
“滾!”
“可是您的褲子……”
“褲子怎麼——啊!這是什麼!”
“是您的…
…”他突然從茅廁跑出來,怎麼可能來得及擦屁股,這種事還要他們明說嗎?
“……”夏傾城的臉色刷的漲紅。
“哈哈哈哈哈!”齊營的將士不給面子的哈哈大笑。夏王出醜這種事可不是誰都有幸瞧見的。
“你們聞到什麼味道沒?”
“有啊,好像是從那邊兒傳出來的。”
“快打掃一下,如此汙穢的味道可別教王爺聞到。”
夏傾城充滿殺氣的眼神掃過看熱鬧的人群,可惜沒有人怕他。夏傾城羞憤交加,扯下一個隨從的衣衫,纏在腰上回到他的帳蓬裡面。
“哈哈哈哈哈——”
齊遠之已經極力忍耐了,可是脣角還是忍不住直往上翹。他輕輕捏捏鼻尖,打心底同情夏傾城。
這麼看來,顏真整他的那一套已是手下留情了。
本著兩國相交之誼……好吧,他其實是來火上燒油的。齊遠之裝作方才聽聞夏傾城出的意外,好心好意的跑來檢視。“夏王。”
夏傾城一見他,火氣更大了。“你這軍營怎麼連一桶洗澡的水都沒有!”
“早上城主沐浴用光了,所以……”齊遠之一臉內疚。“最近的水源距此地只有二十里,在下已經派人去運水,請夏王稍安勿躁。”
等他把水運回來,他都要招來蒼蠅了!夏傾城沒那個耐性等。“水源在何處?”
“西北方。”
“走!”
“夏王,這是要去哪?”齊遠之明知故問,也沒人回答他是了。看著夏傾城坐上他的馬車,齊遠之招來副將,小聲吩咐。
副將點頭,領命而去。
馬車駛出軍營,顏真方才慢慢悠悠現身。齊遠之回頭看著她,心情十分複雜。
“走了?”
“嗯。”
“這個嚴重潔癖的傢伙洗澡至少要兩個時辰,算上路上耽擱的功夫,足夠我們換一個地方駐紮了。”
齊遠之見她心無愧疚的樣子,不禁好笑。“你讓夏王出了這麼大的醜,就不怕他懷恨在心?”
“我讓他記恨的事多了,也不差這一兩件。”顏真不無感慨的說完,看著他。“王爺戲演的不錯。”
“近墨者黑。”
“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