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傾城搖著扇子,慢條斯理的反問:“我若不想說呢?”
“我和齊遠之聯手,殿下毫無勝算。”
夏傾城失笑。“你真下得了手?”
“殿下,最毒婦人心。”
夏傾城扶額,輕輕一嘆。“這回是我失算,自投羅網了。”
“殿下何曾犯過這般低等錯誤,你若沒有萬全準備,豈會跑來任我宰割?”顏真才不信他那一套。
“我不愛聽你這口氣。”
“那你也說點正經的啊。”
夏傾城輕笑,走到桌旁坐下,自己動手倒了一杯茶。“在我回答你的問題之前,不如你先來回答一下我,此次借道姜國攻西涼,目的為何?”
“顯而易見。”
夏傾城凝望著她,沉聲道:“那一定是我太笨,竟然看不出來。”
“是殿下想的太複雜,人家只是為了給齊王一份拿得出手的嫁妝罷了。”
“你的謊話倒是十分明顯。”
顏真的笑容裡面沒有一丁點心虛。
“你啊,就沒打算正經跟我說話。”夏傾城無奈的嘆息中,有著濃濃的寵愛。
“你也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啊。”
他們之間永遠不存在坦誠,彼此都將心事深藏……渴望心靈相契,卻又怕因此一敗塗地,這算不算是一種無奈?
“真的不留我過夜?”
送到門口,夏傾城又湊到她面前糾纏。顏真早就習慣了他的不正經,絲毫不以為忤——反正,動真格的時候,他跑的比誰都快。
“太晚了,改天吧。”顏真隨口敷衍。
“那改天一定讓我盡興。”夏傾城摟住她的腰枝,俯身在她臉頰輕輕一吻。
顏真愣了愣,看著他的眼神慢慢變冷。
夏傾城不著痕跡放開手,狀似自然的退離,瀟灑的衝她親暱一笑,這才飄然而去。
顏真遲一步明白他的意圖,卻已經晚了。
寂靜的夜色之中突起一道勁風,顏真被風勢襲擊,倒退進帳內,屋內的油燈瞬時熄滅,一片漆黑。
“夏傾城居然肯為你打掩護……”顏真的話說一半,落入一個堅硬的胸膛。他摟的太緊,她險些喘不上氣來。“軒然,放開我。”
霸道的臂膀沒有絲毫鬆動,反而越來越緊。他的意圖太過明顯
,顏真不禁也亂了方寸。“楚軒然,我們已經不是夫妻了,你沒資格再碰我!”
她的話令楚軒然的動作停頓,顏真趁機抬腳狠踩下去,在他退後之時,迅速轉移位置,卻不小心撞到櫃子。
“小心。”楚軒然攔腰扶住她,又將她摟回懷中。
“放開我!”顏真反手推出一掌,力道雖只用了一成,卻足以讓他明白她的堅決。
楚軒然隱在黑暗中,安靜的看著她。
空氣因驟然而生的狂肆怒火而變得緊繃危險。
顏真自知失態,在情緒洩露之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麼多年,能夠擾亂她,將她逼到這一步的人……只有他。
“喂,你睡了麼?”
齊遠之的聲音讓兩個人同時一愣。
“喂……大嫂……”
顏真微怔,靜默片刻,噗的笑出聲。
虧他叫得出口。
楚軒然的眼神因她這一笑,殺氣四溢。
齊遠之聽見了她的笑聲,心裡窩火。他聽到她的聲音不對勁,怕是夏國的人對她不利,這才匆匆趕過來……他真是吃飽了撐的才會擔心這個女人!
“王爺這麼晚了還不睡。”前一刻的怒氣好似從未出現過,顏真這會兒的心情好的不得了。
“你不也沒睡。”
“人家是被王爺吵醒的。”
“我剛才聽見你在說話。”
“那你都聽我說了些什麼?”
“沒聽清。”
顏真看向楚軒然,他總不會希望被齊遠之發現他在這裡吧。顏真以為他會識趣離開,沒想到他竟然向她走了過來。
顏真戒備的看著他。
“讓他走。”
“該走的人好像不是他。”
“我有話想跟你說。”
“我不想聽。”
楚軒然抬起手,還沒有碰到她,便聽到她冷冷的警告——
“如果我有機會殺你,你認為夏傾城會站在你那邊麼?”
“……”
不等楚軒然做出決定,齊遠之突然闖了進來,顏真借位擋在他前面,不偏不倚的撞上齊遠之的胸膛。
“哎呀。”
齊遠之是聽到她沒了動靜,猜疑裡面有人,才突然闖進來,哪會想到跟顏真撞個正著。
“
你怎麼在這兒站著?”
“我想點燈啊。”
“那麼長時間不說話,你在做什麼?”
“穿衣服啊,就是大嫂也不能衣衫不整的見小叔子啊。”
“……”
顏真把燈點上,帳裡早就沒了楚軒然的身影。齊遠之四下看看,見沒有其他人在,不禁疑惑。
“小叔子在找什麼?”
齊遠之轉過身,神情嚴肅的看著她,似乎是要從她身上找出一絲端倪。“夏傾城怎麼會到這裡來?”
“我不知道。”
“他知道我們打算與西涼開戰?”
“應該是。”
“他是怎麼知道的?”
“你懷疑我?”
難得她沒用敷衍的態度應付他,比平時要真誠許多,只可惜她說的話依舊不可信。齊遠之思忖良久,問道:“你來齊國究竟有何目的?”
顏真坐下,抬頭看著他,輕柔一笑。“怎麼忽然問起這麼見外的問題。”
“別想矇混過去!”齊遠之的手掌拍在桌上,氣魄十足。“不要拿我當傻子耍,你想利用我做什麼?”
到底,還是被他聽到了。
“王爺,都這麼晚了,不能讓人家先休息麼?”
“少跟我來這套!”
“人家真的很累了嘛。”
“你是不是真以為我不敢對你怎麼樣!”
顏真趴在桌上,瞅著他的眼神別有深意。“你要把人家怎麼樣?”
“但凡你能想到的,我都能做到!”
“叔嫂通姦,有違人倫哦。”
“什麼通姦?”齊遠之愣了下,隨後反應過來。“你腦子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
“是你說的,我能想到的,你都能做到。”
“你真是不要臉!”
“三更半夜你闖進我屋裡,誰才不要臉。”
“……”齊遠之默了一會兒,轉身就要出去,但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又回頭說:“明天一早我要你的回答!”
顏真託著腮,笑而不語。
齊遠之皺了皺眉,掀開簾子走了。
思想古板的像個老頭子,但是又有一股說不出的可愛勁兒。顏真想著他方才恍悟尷尬的樣子,又忍不住想笑。“要是總這麼正經,你可沒機會贏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