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沐涵來到了紫荊苑,婆子進去稟報,一會兒,沈御醫出來了,看到她連連的跺腳埋怨:“你怎麼又回來了?!你這個孩子,怎麼不聽話!”
蘇沐涵苦著臉道:“大伯父您說的,孩兒昨晚上想了一晚上,但是無論如何,孩兒都不能這個時候自顧自的回府去!不說我公公病情如何,就是府裡各種事情,孩兒若是扔下了只管自己的安危,孩兒……孩兒那還是人嗎?!”
沈御醫一瞪眼:“哪有那麼嚴重!這孩子說話怎麼扯那麼遠?我說了,不是真的嚴重,只是為防萬一!”
“為著什麼,孩兒也應該留在婆家,守著家!”蘇沐涵陪著小心道:“孩兒身邊有幾個厲害的婆子和丫鬟,都是那時候跟著孩兒去府學的,那時候都沒事,不可能在自己府裡能出什麼事……再說了,要是自己的家裡都不能呆了,我還能去哪兒呀?回孃家,那話說出去了,也是不好聽啊!大伯父,您就讓孩兒留在這裡吧,峻熙回來,孩兒好歹還能跟他說,還是守護著家,守護著公公他老人家……”
沈御醫聽她說什麼‘峻熙回來’慌得四處看了一眼,蘇沐涵忙道:“走了……剛剛我看到兩人走了
!”
沈御醫就震驚的看著她:“你也不害怕?!”
“我怕什麼?這是我家!”蘇沐涵仰著頭大聲道。
沈御醫又氣又無奈,看著她搖頭嘆氣,無奈的揹著手轉了兩圈,也還是沒辦法,只能道:“你這個孩子呀……好好,你要是想在府裡待著,那就待著!不過,你一定要小心些,遇上了不認識的人……”
蘇沐涵急忙道:“我已經遇上一個。”
她簡短的將剛剛遇上的那個婆子的事情說了,沈御醫聽得都呆了,半天才道:“你厲害……你真厲害,都沒弄明白那人是誰……”說著又失笑起來,道:“也好,那你就在府裡吧……現在天快黑了,你趕緊回去,今後身邊要帶著人。”
蘇沐涵急忙答應了,又問了問王爺的病情,沈御醫想了想,道:“你明日再來看吧,明天再說。”說著轉身回去,蘇沐涵也急忙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第二天蘇沐涵先去王妃那邊請了安之後,就來到了紫荊苑這邊。
往裡通報了之後,裡面的丫鬟出來傳話,請她進去。蘇沐涵心裡有些緊張,這是要知道王爺的病情了。
跟著丫鬟進了院子,走到門口的時候,沈御醫那邊的大堂哥迎了出來,看到她叫了一聲:“弟妹,請進吧。”
蘇沐涵急忙的行禮,答應著跟著往裡走。進了裡屋,一股藥味瀰漫,王爺靠在床頭,臉色極為的蒼白,神情委頓,這比上一次蘇沐涵看到他情況一下子嚴重了很多,蘇沐涵心都沉了!不過王爺看到她還是笑著點了點頭,沈御醫在一邊。
蘇沐涵急忙上前行禮,鼻子都酸了,聲音有些哽的喊了一聲:“父親……”
王爺笑著點頭:“坐,坐吧。”
沈御醫也道:“是啊,坐下吧,沒事的。”
蘇沐涵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了,王爺頓了頓,這才道:“本來想讓你也回去的……偏你這孩子性子要強,跟你爹一個脾氣,”他笑了一下,看了看沈御醫:“是吧,大哥?”
沈御醫點點頭,‘嗯’了一聲
。
王爺對蘇沐涵繼續道:“我的病情就是這樣,暫時還要不了命,不過,”他停頓了一下,笑道:“峻熙還有十來天就回來了,另外,沈忠是去了京城,不跟你們說,是害怕你們擔心……府里人多,擔心了容易生亂子。”
蘇沐涵點了點頭,聽明白了王爺話裡的意思。原來沈忠是去了京城,去幹什麼,不言而喻了……
“想在府裡那就在府裡吧,都安心行了,我這邊也不用擔心,總能等到峻熙回來,還有沈忠回來。”王爺面色憔悴,但是神情還算是安詳,說話語氣很平靜,顯然,府裡的一些事情,他全都不知道。
蘇沐涵急忙的點著頭,不敢露出一絲的異樣來。
“家裡沒別的事吧?當家是要慢慢來的,不能著急,尤其是那些個在府裡呆了很長時間的下人,有些就跟半個主子一樣,對他們不能太不給面子的。”
“是,孩兒一定拿捏好了,家裡沒什麼事,父親您請放心。”
王爺點點頭,再說了幾句,就有些氣喘,沈御醫不露聲色的給蘇沐涵使了個眼色,蘇沐涵便等王爺說話停頓一會兒之後,站起身告退了。
出來了,只感覺鼻子酸楚,心中難受至極,不明白為什麼,這才幾個月的時間,王爺怎麼就病的這樣重了。
她猜想沈御醫可能是有話要和自己說,於是站在院門口等了一會兒,沒見沈御醫出來,以為是自己想多了,轉身正要走的時候,沈御醫出來了。
叫住了她,點著頭道:“你公公很多事情都不知道,別讓他知道,影響了心情不好。”
蘇沐涵點點頭,急急問道:“大伯父,我公公……難道真的病的……”
沈御醫立刻咳嗽起來,咳嗽的時候轉著身子把周圍看了看,雖然沒看到人,但是顯然是提醒蘇沐涵,蘇沐涵趕緊的將臉上的悲傷儘量的收了,輕聲道:“大伯父……”
沈御醫這才低聲道:“你知道就行了,不要露出什麼,嘆口氣,或者做點別的什麼,有心的人都能猜出來……現在很多事情不好說,你公公不知道,我也猜不到,只能多加小心
。”
蘇沐涵點頭答應:“是。”
“去吧,既然叫你知道了,今後就多來看看。”沈御醫說道。
雖然只說了隻字片語,蘇沐涵已經明白了,看著沈御醫走了進去,她這才低頭轉身回院子。身後面,隱藏在廊道後的人出來看了看院裡,又看了看她走了的方向,轉身往正妃院子跑去。
蘇沐涵知道紫荊苑有王妃的人監視,自己這邊也有,但是她沒想到的是,她前腳將蘇沐勁送回了府,後腳就有人去蘇府了。
這天府裡的下人正在府門口打掃,一輛馬車停了過來,就停在了府門,從馬車上下來一個婆子問道:“小少爺在家嗎?”
門房因著家裡沒有大人,也很謹慎,上下的打量了一下婆子,問道:“您是哪位?認識我們家的人?”
那婆子就笑著指了指車裡:“車裡是您家大姑娘婆家的姨媽。”
門房怔了怔,重複了一句:“婆家的姨媽?”
“是啊,永平王府王妃的妹妹。”婆子進一步的說清楚了。
門房這才反應過來,一聽確實不敢怠慢,急忙笑著道:“我們小少爺在,但是大姑娘在婆家呢,您還是去王府找大姑娘吧。”
那婆子就笑著道:“呦,你這是怎麼說話的?我們家奶奶就是來看你們小少爺的!”
門房為難了一下,想想要不往裡回稟,看看裡面怎麼說?便對她笑著道:“那您稍等,我進去回稟一聲。”說著跑進去回稟。
院門的婆子也不管事,只能往裡回,一直回到了屋裡欣兒處,蘇沐勁到月娥這邊來玩,府裡也沒有別人,他這幾天總在這邊玩,欣兒也在,蘇沐勁聽說有人專門來看他,小孩子什麼也不懂,當然喜歡熱鬧,來了人多熱鬧啊,便道:“那就叫進來吧
!”
欣兒急忙阻止道:“少爺,咱們也不認得,叫進來做什麼?”
“不是說,是大姐的姨媽嗎?”蘇沐勁奇怪的道。
欣兒想了想道:“但是,大姑娘好像不喜歡……反正,咱們也算不認得,再說了,大姑娘又不在這邊,她來幹什麼呀?”
月娥也點頭:“是啊,咱們不認得,還是不要叫進來了。”
蘇沐勁便也答應了,叫丫鬟去說,誰知道丫鬟出來的時候,看到四五個婆子簇擁著一個婦人已經進門了,慌得丫鬟急忙轉身跑進去稟報,這邊欣兒就急了道:“這人怎麼硬往裡闖?肯定不是什麼好人!”
蘇沐勁一挺胸脯道:“我去把她趕走!”
月娥趕緊的阻攔:“別別,到底是你姐姐的姨媽,還是要維持表面上過得去!不管她來的目的為何,咱們不能先失禮。”
“那怎麼辦?”欣兒著急的道。
月娥急忙對丫鬟道:“你去把她引到前廳。”
丫鬟慌忙的答應著去了,這邊月娥就道:“我去看看吧……”她抿了抿嘴脣,好像除了自己,也沒有別的人合適去了。
欣兒急忙的點頭:“姑娘你說得對!你去把她打發了,還能叫咱們大姑娘免得得罪了她!”
月娥點點頭,對欣兒道:“你和香果看好了小少爺,千萬別離開,府裡的下人,叫過來幾個在院門口守著。”
欣兒緊張的點了點頭。
月娥來到了前院待客的地方,那個先前過來稟報的看到了她,便進去道:“我們姑娘來了。”
屋裡響起一個婦人的聲音,有些吃驚的‘咦’了一聲:“姑娘?”
紀月娥笑著進去了,那個婦人正好轉過身來,兩人打了個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