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有緣人?
這。這辦喜事的地方,怎變成了一個街頭賣藝的地兒了。
慕容無殤與吳雲迪皆為疑惑,但卻是覺得,比起一般人家的喜宴,倒是熱鬧了幾分。
把這些人請來,也唯她方想得出了。
隨著媒婆的叫喊,紅綢一襲紅亮的喜服,便在媒婆的攙扶下,下了地,垮了火盆,來至了內堂。
紅綢不像其他女子,能從自家坐轎過來,她便讓媒婆直接把她從丫頭房領了過來,也免去了那些繁文縟節的。
伊妍與無殤暫代了高堂的位置,一雙璧人,也是極為亮眼。
在他們拜完堂之後,伊妍露出了一個不知名的笑容,側頭與丫頭說道,“你去把我準備好的花球拿來。”
身邊的丫頭便去裡間,出來時手上拿著一隻用鮮花綴著的花球。極是好看。
竹藤子編織的圓球上綴滿了開的旺盛的紅梅,一顆花球,看上去是那麼喜慶,看的那些姑娘們都羨慕極了,都想著把那花球據為己有。
她緩緩從座位上下來,走至那丫頭那兒接過花球,聲音大了幾分,好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楚,說道。
“能結為連理,是一件極其極其幸運之事。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換來今生的一次相遇,可見,紅綢、徐程,你們是多麼有緣分方能成為夫婦。這花球,將會攜著你們的緣分,傳至到下一位即將有緣之人,把你們的幸福,帶給她。”
莞爾一笑,見所有人呆滯地聽著,便把這花球塞到紅綢手中,又說道,“紅綢,你將這花球往後拋,接到花球之人,便是那有緣人,我們就祝福她,大家說好麼。”
“好。”眾口齊聲地回答,讓這不大的廳堂,倒顯得浩蕩蕩的。
慕容無殤一副明瞭之色,有趣,真有趣。
南宮伊妍悄然回首,與無殤對望了一眼,便大喊一聲,“拋。”
花球縱身躍起,接而有弧度地往後飛去,在空中畫出一道米分色的弧線,那清幽的花香便瀰漫至整間廳堂……
女子們都縱身挑起,想接住那花球,卻怎都觸碰不到。
方才她在紅綢耳朵低語了一句,叫她拋的高一些……
只是紅綢力氣不大,米分色的弧線才飛出一小段距離便有些減速,眼看就要垂直落下了。
忽然,從人們面前飛速劃過一道無形的氣流,一些丫頭額前的碎髮都揚了起來……
那枚花球便像注了氣般,又十分帶勁地往前飛去,一直朝著角落裡一道落寞的青色身影……
伊妍淡笑著對上黝黑的深眸,他果然能猜到自己給了他什麼暗示。
不知從何時起,他們竟變得如此默契了。
沉浸在羨慕紅綢的思緒中,青兒猛然被突然降至的不明物體著實嚇了一跳。
纖軀乍然一顫,清眸一縮,這才看清是一隻米分色的梅花花球。
主子說,接到花球之人便是有緣之人,會得到新人的祝福,這,會是真的麼。
雙手微微顫抖地捧著還帶有花香的花球,青兒沒有察覺所有人都好奇地看著她,她的眼裡只找尋著那抹身影的蹤跡。
發現吳雲迪也往她這邊看來,兩對視線便不約而同碰撞在了一起,擦出星星點點的火花。
這一刻,她都能覺得眸子會燃燒起來,如她的心,重燃起了希望的火花。
或許,她真是有緣之人,給自己留一份希冀,也是好的。
“青兒,好好抓住你手中的‘緣分’哦。”她意味深長地指著她手裡的花球,淡淡笑著。
青兒的手收得更緊了,彷彿是怕那顆花球會隨時消失不見一般,感激一笑,“好。”
她也是習武之人,怎不知那是有人暗中使力方能到她手中,主子的那份好意,她真心的感激。
吳雲迪迅速收回了目光,眸子裡忽而暗淡了……
青兒你是下一個有緣之人,而我卻不是你的那個有緣人。
希望他能給你幸福,希望你能幸福。
他終究還是孑然一身,轉身彎起嘴角,揚起一抹苦澀的笑容……
怎覺得,心碎了,裂成了好多碎塊,每一塊都扎進了心底最深處,刺的生疼。
夜色悄然落至,替人們籠罩上一層黑衣,清月婆娑,在潑墨的漆黑中割開一道光亮,月色如流瀉的瀑布,將清輝灑入那個喜慶的小別院裡……
晚上的小別院更是熱鬧非凡,院子不大,擺六桌酒席後已是舉步維艱,但這日子圖的就是熱鬧,因而大家並不感到難受,相反的,他們都是第一次在一起吃飯,這種團聚的感覺極好。
把周圍的夥伴都當做自己的親人,尤其是在臨過年的,分外想念親人,此時,便作為一個慰藉好了……
連白日在院子裡雜耍的人們也被邀請入席,來自天南地北的大家,紛紛說起自己的家鄉……
青兒與南宮伊妍告了假,獨身坐在朦朧月色下,靜靜地享受這一片靜謐……
那塊熱鬧的地方不屬於她,她只想一人靜一靜,正好,後院直通鯉魚池,她便坐在那石橋上,雙腳亂搖著……
冬日的鯉魚池已經不見那紅色的身影在清水中穿梭了,連那翠綠的浮萍此時也變得枯黃,冷風忽然吹來,她便冷得瑟瑟發抖,連牙齒也在打架。
若是在南寧,這天氣怕是沒這般冷,此時,魚兒還在游水,浮萍依舊鮮綠,連風也不會如此刺骨。
她突然好想南寧,她何時方可回去。
“青兒,你怎今日才出現在王府,讓我們好找啊。”安靜的河面上,突兀地傳來清冷的聲音,透過河面,有些許的迴音環繞……
青兒猛然一震,倏地地從橋上跳下,整個人換上一種警備的姿態,雙眸左右掃視著。
這聲音,好熟悉,只是因為有了回聲,才難以辨認的清。
一灰衣長褂的男子蜻蜓點水般在浮萍上一躍,便縱身出現在青兒面前,冷冷一笑,但雙眸卻是極為犀利的。
他們前些日趁著夜色在王府裡尋她,卻一直未果,恰逢王府辦喜事,他才提議扮作雜耍之人來王府細探,終於發現了她的身影……
方才她一直跟隨著王妃,到此時才得空抽身會會她。
青兒瞬間張大了眼瞳,眼裡盡是不可思議。
難怪這聲音如此熟悉。
方才還在想念南寧,上天就為她變出一個南寧故友,還真是想的周到。
“你怎會出現在此地。”她的聲音竟然帶著一絲顫意。
他竟然扮作雜耍之人混入了王府,自己竟沒有察覺一分,青兒不寒而慄起來。
“那你呢,怎不跟在凜王爺身邊,卻一人在此獨享清幽。哈哈……”那人話裡盡是譏諷的冷笑。
這個人叫司徒祁,他與青兒皆是夙蕭然的手下,一向不喜青兒,對她時常冷言相對,在南寧已不是奇事。
只不過他一直待在南寧,怎會來東昊了。
“我的事還不用你管,倒是司徒你,不在南寧好好守住你的地盤,來此瞎晃什麼。不知道礙眼麼。”對他的譏笑,青兒自當還之彼身。
但見那司徒祁迅速變了臉色,兩眼直冒火光。
若不是主子還有任務給青兒,他才不會這般隱忍,被那丫頭如此說他。
小丫頭我警告你,你不要如此得意。我遲早收了你,讓你去閻王那得意。
青色的面容不如預期般的變的與夜色相呼應,反倒是令人驚訝的恢復了正常,這讓青兒暗叫奇怪。莫非。她知道了。
清瞳矇上一層無奈,她知道主子又要指定任務與她了,司徒是看在主子的面子上才忍讓的。
“我不和你一般見識,我有主子的最新命令,你最好乖乖完成。”
青兒很不情願地將玉耳湊到他面前,神色複雜的緊。
“主子有意將東昊的那些被慕容無殤調查的大臣收為己用,所以目前至關重要的事就是你要從王府偷出有關這些大臣的所有罪證,他們才會聽命於主子。聽明白了麼。而且,時間緊迫,必須在太后壽誕之前到手。這事不容有失,主子說,若是你完成的好,他會考慮將你調回南寧,所以,青兒,你一定不能讓主子失望。”
風中消瘦的清影猛然一顫,不知是寒風吹的太冷,還是什麼……
什麼。盜取罪證。
在王府,這是何等困難的事情,主子怎的就交給她了。
雖說她是近水樓臺,但也有極易曝光的危險。
但是若是成功了,她極有可能回南寧去,那樣,便不必在終日提心吊膽了。
是坑,亦是**。
白日接過花球燃起的熱度迅速被涼水澆滅,她是一個細作啊。她竟然忘了自己還是一個細作。
原來,她與吳雲迪,站在截然相反的立場,是無論如何也走不到一起的。
那就選擇跳入坑,接受**罷。
她只想回那個溫暖如春的地方,這裡太冷,不適合她。
“好,你告訴主子,青兒一定竭盡所能去辦。”清眸,滿含苦澀的堅定。
“如此甚好……我先走了,免得被人察覺。”
瞬間,那一抹灰影便消失在這石橋頭,彷彿剛才那只是曇花一現般。
或許他們太過大意,竟全然不知,就在附近的高樹上,和遠處的假山後,有兩個人凝視著他們……
樹上的冷峻男子蹙著眉,神色極是複雜。
假山後的男子笑容不在,眸中滿是黯淡的神色,抿緊著脣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