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令她不惜封印了菲利,保護著的陌生世界?
沒有一個親人,沒有一個朋友,完全的陌生和寂寞,卻也不會被任何人無緣無故地拋棄和唾棄。……
香港。
傍晚還是多雲的天氣,忽然一下子就變得烏雲密佈了,越來越黑的天色預示著一場暴雨的來臨。
一所破舊的多層公寓,26層的窗簾整日都緊閉著,並沒有因為天氣的潮溼而開啟,稍微透絲兒氣。
昏暗的小客廳裡,一臺不大的電視閃爍著,長相甜美的女主播正在播報著本市新聞。
“現在播報緊急新聞……今日下午四時整,本港迪斯尼樂園內一座小型空中轉梯發生故障,導致十二名兒童不幸從數米高空墜下,目前已經送致最近的公立醫院進行緊急救治。……本臺剛剛得到訊息,受傷兒童中,有一名的血型為稀有的RH陰性,而醫院血庫中,存有的此種冷凍血漿已經告罄……醫院正在緊急調配血緣中,並呼籲市民中有此相通血型的,獻出愛心,前來醫院獻血……”
電視對面的小沙發上,一個大約不到二十歲的年輕女子,蒼白的面容,漆黑的眼眸,一種深深的倦怠和憂鬱在那張美得驚人的面孔上,和四周的黑暗融為一體。
忽然站起身,她快步走到客廳一角的冰箱前,打開了調在特定溫度的冷藏倉。翻看著一袋袋赫然在目的血漿,她神情有點不安。
果然!……拿著手中的血漿袋,她看見了標籤上赫然的幾個字:“RH陰性。”
當時只是隨手打開了最裡面的一個血櫃,怎麼知道,這悄然偷來的冷凍血漿還有這樣的區別?
脣邊微微露出苦笑,那個女子沉思了一下,將那三袋血漿小心地,藏在了自己的胸口前。冰冷的,和那些凍過的血漿差不多溫度的胸膛。
她頸間的一條紅絲線,忽然輕輕一跳,胸前有塊小小的**,在衣服下開始震動起來。
“別動,……那是你不能喝的血。”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那個女子低低說,絕美眉目間有點黯然。
外面的天氣,豆大的雨點忽然劈頭蓋臉砸了下來。
站在公寓樓前,她的目光靜靜逡巡四周,夜色悄然來臨,加上這瓢潑的大雨,附近一個人影也沒有。
正在聽著電臺廣播的公寓老門衛,忽然覺得眼角一花,揉揉眼睛抬頭的時候,才發現剛才門口站立的那個青年女子身影,已經不見了。
好像是消失在了外面那遮住天地的雨簾裡,又好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
公立醫院裡的急診室,明亮的燈光下,醫生和護士的身影依舊一片繁忙。
一個戴著眼鏡的男醫生快步走來,迎面正撞上了走廊盡頭忽然出現的一個人影。
“澎”的一聲,他和身體和那個女子撞在了一起。
“哎呀!”他踉蹌了一下,急忙站穩身體,“對不起,沒撞痛您吧?”
“沒關係,我走得也太急了。”輕柔如同絲緞的聲音傳來,那個女子禮貌地點頭。
呆呆地看著眼前美貌得異常顯眼的女子,眼鏡醫生有那麼一陣怔然。
那麼蒼白的臉色,那麼疲倦的神態。忽然知道自己心中那種奇怪的感覺是為什麼了,他衝著那個轉身就要離去的女子大喊了一聲:“喂,你是病人嗎?”
“不是。”那個青年女子慢慢回頭,漆黑的眼睛看著他。
“可是,你的體溫……”不由分說跑上前,熱心的眼睛醫生抓住了她的手,更加嚇了一跳,“天啊,你的體溫低得嚇人!看看你的臉色,也是這麼白……請跟我來一下
,我覺得你有必要趕緊做個檢查!”
那個女子輕輕掙脫開他的手,這讓眼鏡醫生更吃了一驚:自己怎麼說也是練習過跆拳道還有柔道啊,可這個看上去氣色很差的女人,似乎沒費什麼力氣就掙開了他!
“我只是剛從外面來,淋了大雨,所以才會這麼冷啊。”抱歉地衝他笑笑,那個女子的笑容一瞬綻放,映著她背後窗外的黑色夜空。
“啊,這樣啊。真是打擾了。”不好意思起來,醫生推推鼻樑上的鏡架。
看著那個女子頎長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他的心裡,依舊有點怪怪的感覺。
哪裡不對呢?……那個女子斯文俊美,無害溫和,身上的衣服簡單卻優雅,帶著一種受過良好教養的明顯特徵。
可是,那樣美麗卻悲傷的笑容,像是來自另外一個世界。
他甩甩頭,驅趕走腦海裡奇怪的想法。
“盧醫生!你快來看看啊!”一聲驚叫,護士小姐的聲音從急診室裡傳來。
“來了!”他急忙跑過去,推開急診室的門,正看見看著病床前的護士小姐一臉驚訝。
“怎麼了?”
“您……您看看這是什麼啊?”護士小姐指著自己的推車上那幾袋鮮紅的血漿,一臉不可思議的樣子,“我是來派藥的,我發誓絕對不可能拿這種東西在車上啊!”
皺眉捏起一依舊冰冷的血漿,眼鏡醫生也呆住了:RH陰性,而且是他們醫院的標籤!
“天啊,那難道就是今天開啟血庫才發現丟失的那幾袋稀有血漿?”護士小姐輕叫。
“噓~~~”緊張地攔住她,醫生壓低了聲音,“醫院丟失血漿的事,不能隨便說啊,對媒體不都是公佈說存量不夠的嗎?”
不管怎麼樣,這幾袋血漿好象完全沒有被動過的樣子,而且溫度也是適合的。
“快,快去通知血庫的同事來檢視一下,還有,通知兒科的醫生,那個急需開刀的小病員的備用輸血血漿,可能有著落了!”
望著終於亮起來的手術室門口的紅色小燈,守在外面的孩童家長終於鬆了口氣,孩子的母親因為高興,反倒小聲哭泣起來。
“啊!”一邊的眼鏡醫生忽然叫了一聲,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怎麼啦,盧醫生?”剛剛忙碌完的護士小姐嗔怪地看他一眼。
他想起來了!那個奇怪的女人,假如真的是從外面淋雨才搞到渾身冰冷,可是她的衣服,卻是乾的啊!……
外面的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
地面上坑坑窪窪的小水坑,在遠處的霓虹映照下,反射著微弱的光亮。
一條安靜的后街小巷裡,有個孤獨地,依靠著巷子牆壁站立著的身影。
舉起手,在沒有月色的黑夜裡,她拉出胸口的一條絲線,把已經流著鮮血的手腕,湊到了那根絲線下面墜著的一塊石頭上。
原本黯淡的寶石顏色,浸染著她的鮮血,忽然在著寂靜如水的夜色裡鮮明起來,透著隱約的華光。
一陣不大不小的喧譁,三四個搖搖晃晃的不良少年,從小巷的另一邊迎面走了過來。
“飛哥,今天的藥丸,味道好正啊!”黃色頭髮的一個少年滿嘴酒氣,笑嘻嘻的。
“那當然!500元一粒哦!”得意地拍拍他的頭,看上去像是頭領的少年年齡大些,口齒也有點不清晰。
“哈哈哈……”
獨自站立的那個窈窕身影,急忙收回了流血的手腕,小心地避開了他們,可是就在他們擦肩而過的時候,一個少年忽然停了下來,一把抓住
了她。
“哪裡來的美女姐姐?你那胸前,是什麼東西啊?……”他痴呆呆地看著那女人胸前,在黑夜中閃閃發亮的紅色石頭。
好奇地一起湊上來,幾個不良少年研究著那個女子胸前的古怪事物。
“不是帶電的啊,是它自己發出來的呢!紅寶石嗎?……”
微微皺眉,夜色裡安靜的女子飛快地把那塊閃著血紅光芒的石頭收進了胸前的襯衫,沒有說話,她轉身欲行。
手臂,被人抓住了。
冷不防的,一個醉醺醺的少年伸手拉住她頸間的絲線,猛然把那塊寶石抓到手裡:“喂,給我吧!”
沉默安靜的女子,忽然大吃一驚似的,清亮的聲音響起來,帶著驚訝,還有一點點不快:“請你還給我。”
她用力一拽,把寶石重新奪了回來。可是,背後和身上,卻被人狠狠地踢了幾腳,一個趔趄,她栽倒在地上。
興奮地撲過來,那幾個醉醺醺的小太保興高采烈打量著地上的女子,被酒精和藥物刺激的神經太興奮了,這個女子夜深人靜走在這裡,是要勾引人嗎?何況,還有那塊看上去價值不斐的寶石啊!
先好好享樂一陣,再把寶石搶過來賣掉--也許能換來好些顆藥丸吧?
那個女子緊緊捂住胸口,忍耐地趴在骯髒的雨水中,正想彎腰爬起。
笑嘻嘻地伸手重新抓住她脖頸中的絲線,把那塊寶石搶到手中。那個為首的小太保很是興奮:這個笨女人把這東西護得這麼緊,看樣子,他們揀到寶啦!
眼前一花,有陣陰冷的風似乎在這個時候吹了過來,直吹得幾個少年身上一顫。
緊蹙眉頭痛苦不堪的女子,已經不知何時,撐著站了起來,臉上的血跡並沒有磨損她的漂亮容貌,反倒添了一點點冷血的味道。
“還給我!”她的聲音含了怒氣,向幾個少年冷冷看了一眼。
“跑啦!”幾個人對視一眼,拔腿就跑。
身後一陣疾風,有人追上來。指尖忽然亮出明晃晃的東西,在眾人眨眼的時間,已經有冰冷尖利的利器抵在了跑在最後的少年頸間:“停下!”
“啊啊啊~~~~她有刀子啊!救命啊!”尖聲叫起來,那個少年一陣驚恐的掙扎,手裡攥著的那塊石頭被狠狠用力奪了回去。
他頸間的面板,卻被這掙扎刺破了。溫熱而殷紅的血迅速流淌下來,散發出鮮血特有的味道。
好象被什麼忽然擊中了一樣,那個人影不能動彈了。
馨澤看著近在咫尺的那鮮紅血流,身體終於開始微微顫抖。
多少天了,她一直靠著那些散發著醫院蘇打水的冷凍血漿為生,而此刻,那溫熱香甜,醇美誘人的血液就在她的嘴邊!……
嘗一嘗,就一下!
這微弱的,惡魔般的聲音在她心裡迴響,越來越巨大。
忽然痛苦地別過頭去,她猛然放手,就要推開那個流著血的少年。
而就在這個時候,腹部一陣巨大的刺痛卻猛然傳來,轉眼襲遍全身。……怔怔看著腹上那柄小小的銀刀,她張了張嘴,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就慢慢癱倒在了冰冷的雨水中。
驚恐地看著她身上忽然迅猛奔流的大片鮮血,捅了她一刀的少年“啊”地銳叫一聲,如被火燙般鬆開了刀柄,嚇傻了。
那只是一把這麼小的隨身銀刀,本來就是帶著玩兒的。而他也只是想刺那個女人這麼輕輕一下!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有人會因為這麼淺淺的一刀,流出這麼多的血來?!
該不是弄出人命了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