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費如點一點頭,表情很淡然,道:“這樣很好啊。不過這些話皇上不用對臣妾說。”
趙匡胤看一眼徐費如,輕鬆地靠到了椅背上,手指不停地敲擊著椅扶手,冷俊的臉上閃著暖昧的神情,道:“朕已找到這樣一個女子。”
“是嗎?恭喜皇上了。”說這一句恭喜的時候,徐費如的心竟有些酸酸的。是怎樣的女子會讓這樣一位帝王心動呢?她突然想知道。
趙匡胤的臉抽了一下,面色黯沉許多,似乎對徐費如不以為然的態度有些不滿,“獄妃不想知道是誰嗎?”
“這是皇上的事情。臣妾不想過問。”徐費如依然是雲淡風輕的樣子,其實心裡突然很想知道,很想。這種感覺好奇怪。“皇上,若沒有臣妾的事,臣妾想先回香蕊宮歇息。”她欠身一拜,正欲轉身離去。
誰料剛走上兩步,冷不防,一股怪風颳來,手被沉沉的力氣拽起,緊緊握住。“獄妃不想住在金鳳宮嗎?”趙匡胤的聲音裡滿是激動。
徐費如心中大笑,趙匡胤啊趙匡胤,你何時才能不做這種把戲,很好玩嗎?猛得回頭,盯著那一雙深沉的眸子,努力地掙開他的手,強笑道:“臣妾對皇后位沒有非分之想,皇上大可放心。皇上若想立後,可找寧賢妃還有納蘭淑妃,再或者,皇上就找一個讓皇上心動的女子。”
“讓朕心動的女子不就是獄妃?!”趙匡胤的情緒似乎有些激動起來,大手猛得搭上徐費如的雙肩,鉗的緊緊的,雙眼裡滲出血絲一樣的東西。
徐費如先是一愣,搖了搖頭,一絲一毫也不相信。趙匡胤怎麼可能愛她,不可能!也許這只是他的一個計策罷了。與他鬥法,真的是累了,不想再這樣下去沉默許久,輕輕一嘆,撥開他的大手,認真地說道:“皇上留臣妾在身邊,一來是為了鐵甲軍,二來是為了征服臣妾。皇上已經得到鐵甲軍,沒有必要在為了一口氣,用這種方法來征服臣妾的心。這樣做,沒有意義。不久將來,皇上就可以收服天下,臣妾在皇上的眼前也沒有任何利用價值。不如放臣妾離開,這樣於臣妾於皇上都有好處。免得日後臣妾再起了復仇之心。”
“難道獄妃一直認為朕是賭氣嗎?”趙匡胤深吸了一口氣,面色很冷。
“對。”徐費如很認真地回答。
明黃袖中,他的拳頭握得很緊,在女人面前,他未曾失敗過。只是對她,他總是無計可施。她的一顰一笑讓他心亂,她關心洛雪臣的時候讓他心痛,她身陷險境的時候更讓她心急如焚。從來沒有一個女子讓他這樣的煩亂過。抬眸,望著女子的冷漠與不可置信,他很想說出自己心裡的感受,只是怪了,話到嘴邊,竟然說不出口了。
兩人對視許久,燭光閃閃,一切都沉浸在安靜的氛圍當中。
“皇上,臣妾還是先行告退。”徐費如避開趙匡胤眼中那一股深沉而無法捉摸眸光,盈身一拜,正欲離去。
“等等。”趙匡胤上前一步,抓住了她的胳膊。
“皇上還有事?”徐費如問。
趙匡胤把嘴邊所有的話都吞到肚子裡,該死的女人擾得朕心煩意亂,朕怎麼可以放過你?“如此良辰美景,不如跟朕一起散散步?”
“這——”徐費如對上趙匡胤那溫柔的眼神,趕緊移開,心竟撲通亂跳。
趙匡胤見徐費如有所猶豫,臉上的冷色逝去,嘴角添上一絲戲笑,道:“獄妃既然認為朕在賭氣,那就算賭氣吧。但現在獄妃依然是朕的妃子,是否該聽朕的?”
“皇上,很晚了——”徐費如掃一眼窗外,夜色沉沉,一點月光也沒有,心中迷離起來。
“走吧。”趙匡胤不待徐費如把話說完,就已經牽起她的手,徑直出了金鳳宮。
漫漫夜色,安靜無風。
他緊緊握著她的手走在長長的宮道上。
輕風吹來,吹散她耳邊的髮髻。他側眸,抬手,將其撫平。
親暱的動作宛如一對恩愛的夫妻。
“送走洛雪臣,獄妃可否難過?”趙匡胤打破了暫時的平靜,“朕要聽真話。”末了,他還補上一句。
徐費如抬眸,看一眼趙匡胤,看到的是他眼中的真誠。也許他也不是那麼一個差勁的丈夫吧,猶豫片刻,答道:“有難過。”
三個字像刀子一樣刻進趙匡胤的心中,明黃袖中,大拳緊握,額上的青筋突起。他極其討厭她為洛雪臣難過。“獄妃愛他很深?朕要聽真話。”忍住心中所有的痛怒問道。
“曾經是的。”徐費如沒有隱瞞。
“夠了!”一句激起趙匡胤的怒,他狠狠一丟徐費如的手,怒目圓睜,道:“那朕呢?你將朕置於何處?”
咆哮的聲音讓徐費如驚愣住了,趙匡胤的反常讓她覺得不可思議,難道他是真的吃醋?“皇上——”她想解釋。
“不要說了。”趙匡胤壓住心中的怒火,一句冷語打斷了徐費如的話。
“皇上是吃醋了?”帝王陰晴不定的樣子卻著實有些可愛,徐費如並不懼怕,反倒想笑。
“朕——沒有。”趙匡胤把臉一別,眸光有一絲閃爍。
“哦。那算了。”徐費如點一點頭,繼續道:“很晚了。皇上該回宮歇息了。”她一邊說一邊眺望遠處,天乾宮就在前面了。
趙匡胤隨著徐費如的視線望去,天乾宮依然是燈火通明,他臉上的怒色漸平,側眸,大手一攬她的腰際,嘴邊忽而抿上邪邪的笑,道:“朕很想喝酒。”
“皇上的美酒甚多。回宮可飲到天明。”徐費如平靜地回道。
“朕想讓獄妃陪朕一起喝。”趙匡胤說罷,不待徐費如答應,就鉗緊她的腰際,強行將她帶進了天乾宮。
側殿中,燈燭如晝,美酒佳餚擺上,左右避之。
徐費如靜靜地坐著,望著眼前陰晴不定的帝王,覺得好氣又好笑,有時他像個孩子,高興與不高興都擺在臉上,有時他又像一塊冰雪木頭,難過還是傷心,都冷冰冰,木訥訥。
趙匡胤提起酒壺,滿上兩杯,遞一杯到徐費如的面前,喃喃吟道:“何以解憂,唯有杜康。獄妃陪朕一起解憂。”
徐費如頓了一下,也不想掃他的興,便接了酒,目光掃向他有些僵硬的眸子,道:“皇上有憂愁麼?”
趙匡胤並不答語,只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抹去嘴邊的酒漬,盯著徐費如看了許久,道:“有。朕很想跟獄妃再有一夜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