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塵差不多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了,自己平日喜歡喝濃郁的普洱茶,不想卻被人給利用了。
即使是攸關自己性命的事,離塵也還是不慌不忙的。他讓人偷偷將自己喝的茶換成了清茶,夙卿歌說過,那些毒藥即使再無色無味也會有不同尋常的味道,當然有的人是聞不出來的,要心夠細。除了這樣,還要憑藉一種感覺。
於是,離塵決定最近幾天都不喝宮中的水了,讓人透過自己挖通的密道往寢宮送水,短短几天,離塵睏乏頭暈的症狀就沒有了。離塵猜測,是自己身邊的人搞的鬼。
離塵沒有聲張,而是繼續裝作十分睏乏的樣子,他還不知道府中下毒的人是誰,若是現在輕舉妄動,難免會打草驚蛇。
沉吟片刻,離塵讓人找來一隻小白鼠,將它養在屋裡一般人看不到的地方。每天,離塵都將下人端上來的茶餵給小白鼠喝。過了十天,離塵發現這隻小白鼠的氣息越來越弱了……
確定了是茶的問題,離塵將自己的手下叫來,問道:“現在給我喝的茶都是怎麼泡的?”
手下疑惑的看著離塵,但還是一一解答道:“茶水都是由碧落親手給您泡的。”
離塵沉思,他曾經救過碧落的命,這小丫頭自然不會害他,那問題就在這些杯子和碗上了。離塵皺了皺眉:“上一次不是說過,負責洗涮杯碗的要全部換掉嗎?以後負責這些工作的人都要經常輪換。”
蘇兒還在這裡擦碗,雖然沒有油水可撈,但好在只要再堅持一段時間就能夠恢復自由身了。
但是蘇兒萬萬想不到,自己已經被人懷疑了。
自從離塵下令輪崗以後,那些奴婢都不停的換著手頭上的工作,可是工作就這幾種,換來換去終歸還是會迴圈回來,每次迴圈回來,她們便發現蘇兒還是在這兒擦碗,於是那些奴婢就在私下討論著,為什麼這個人可以一直在這兒擦碗。
“哎,你知道嗎,有個女人老在那兒擦碗呢,你認識她嗎珠兒?”問話的是一個穿綠衣服的小丫頭,這個小丫頭十三四歲的樣子,正是活潑的時候,於是就在那裡說起了八卦。
那個叫珠兒的想了想,道:“是那個穿粉衣服的嗎?我也老看到她在那兒擦碗,而且從來都不跟我們說話呢。”
“也不知道她是從哪兒來的,不會是傻子吧?”
“哎,別這麼說人家,讓人家聽到多不好啊。”這些話恰好落在一個人的耳朵裡,這個人就是碧落。
碧落自從被離塵救了以後,就一直以一等丫鬟的身份呆在府裡,雖然什麼事也不用做,但是她聰明伶俐,所以能夠服眾。
顯然,碧落在聽到這番話時已經想到了什麼,於是轉身快步向離塵的院子走去。到了那裡,便看見良子站在外邊,對她道:“碧落姑娘,你有什麼事嗎?皇上正在休息。”
碧落想到自己所聽到的,還有自己懷疑的那件事,也顧不得許多了,對良子道:“我現在有十分要緊的事,你不用通報了,一切後果我自己承擔。”
良子一看碧落臉上凝重的表情,便知道事情非同小可,就將碧落放進去了。
離塵在軟榻上閉目養神,忽然聽到一串急促的腳步聲,於是睜開眼睛,看到急匆匆進來的碧落,笑道:“從小就告訴你,不管做什麼事都要不慌不忙,你現在急匆匆的要幹什麼?”
碧落自然是顧不得這麼多了,也不管什麼禮數,直接道:“皇上,我好像找到下藥的人了。”
離塵一聽馬上坐了起來,一雙眼睛直直的盯著碧落。
碧落也是個有膽量的,在這種情況下,還能頂住離塵的目光,淡淡的開口解釋道:“我今天路過一個院子,正好聽到幾個丫鬟在說閒話,她們說洗碗的地方,有個女人老是不換……
總是坐在那裡擦碗,所以我就懷疑,她是不是下藥的那個人。如果在洗杯子洗碗的時候下藥,那麼再擦一遍,一定會將藥給擦去的,只有在最後一個步驟下藥,才是最萬無一失的……您覺得呢?”
聽到碧落頭頭是道的分析,離塵不禁欣慰的點點頭:“碧落你可以啊,現在確實能夠獨當一面了。”
碧落的臉上並沒有露出驕傲或者高興的表情,只是淡淡的說道:“皇上,我們在說正經事呢。”
離塵立刻收起臉上的笑意,一張俊美的臉上只剩下看得見的冷漠:“現在我們去你剛才說的那個院子吧,我倒要見見是哪個女人竟然有這麼大的膽子。”
到了那個小院,所有的人都被管事叫出來了。只見離塵面無表情的走進來,見那些人衝他行禮,淡淡道:“雖然你們中的一些人是被我買來的,但是我待你們不薄,你們若是做了什麼事,最好自己說出來,若是被我知道了,那你們……”
蘇兒站在隊伍的最裡邊不禁瑟縮了一下,心想著,這次該不會要被逮住了吧。而站在前邊的管事也暗暗心驚,皇上怎麼會發現呢?
離塵的目光審視著後邊的每一個人,在看到蘇兒的時候,停頓了一下,然後快速的移過,像是從來沒有停留過一樣。
片刻後,依舊沒有人站出來。
離塵微微一笑,竟然不復剛才冷漠的樣子道:“沒有就好。”
到了外邊,離塵對自己信得過的小廝吩咐了幾句,就回去了,一切都像沒發生過一樣。
但是蘇兒小管事過得可一點都不好了,蘇兒還記得離塵那個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得她簡直心驚膽戰,於是蘇兒就想去找那個人,告訴那個人皇上好像發現了什麼。
管事也心虛,看見蘇兒要出門,就道:“你過幾天再出去吧,若是現在出去出點兒什麼事,我們就都完了。”
蘇兒嘆了一口氣道:“這樣下午也不是個辦法,我要去找那個人,跟他說我不幹了,這樣太危險了,我們遲早會沒命的。”
管事聽到蘇兒這麼說,點點頭,讓她出去了,還囑咐著讓她早點回來。
這一幕落在一個人的眼裡,那個人一直跟在蘇兒的後邊,看到蘇兒進了一家賭坊,過了很久才出來,此時蘇兒的臉上有絕望,有認命,還有後悔。
蘇兒進去以後,告訴那個人說自己不幹了,還說離塵好像發現了什麼,想要停藥幾天。但是那個人卻十分凶神惡煞的道:“你必須反其道而行,越是現在這個時候,你就越要去下藥,知道嗎?”
事到如今,蘇兒的心裡滿是憤恨,膽子也大了起來,她知道自己左右也逃不過一死了,既然死,就要把那些人也拖下水。做了這個決定以後,蘇兒的心裡滿是絕望,隨之而來的,還有後悔。
跟在蘇兒後邊的是離塵派來的小廝,他讓人回去稟告離塵,自己則繼續跟著蘇兒,看到蘇兒又去了藥堂,買了一包*。
既然知道自己已經沒有活路了,蘇兒就給自己買了包毒藥,準備在和皇上坦白以後,就服下這包毒藥自盡。
離塵聽到手下的彙報,告訴他們只要盯著就行,其他的什麼都不用做,然後便故意去院子裡“散步”。
蘇兒回來以後,看到在院子裡散步的離塵,立刻跪在離塵的腳邊,磕頭如搗算,哭訴道:“皇上,奴婢對不起您呀,奴婢是受人威脅才給您下毒的啊,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看著面前的蘇兒,離塵只是後退了一步,淡淡的道:“你說說來龍去脈吧。”
“奴婢是受那些人威脅的,是管事,是管事逼我的。奴婢本來是負責採買的,但是採買的時候經常用採買的錢買些珠花什麼的,結果被管事看到了,管事就威脅說要把我抓起來,還說若是我乖乖聽他的話,幫他做一件事,做好了就不會抓我了。接著,管事就把我帶到一個賭坊,賭坊裡有個人叫我給皇上下藥,還給了我一百兩銀子。奴婢不想做了,但是那個人說,若是不做就殺了奴婢……嗚嗚嗚……奴婢知錯了,奴婢願以死謝罪……”
說著蘇兒就將自己隨身攜帶的毒藥拿了出來,仰頭就要喝。離塵給旁邊的良子遞了個眼色,良子立刻衝上去搶了過來。
離塵淡淡的說道:“先彆著急死,我還有話沒問完。”
這時候,被人押過來的管事聽到蘇兒招了,心中又驚又俱。他轉念一想,蘇兒手上並沒有什麼確鑿的證據,自己死不承認就是了。
抱著這種想法,管事立刻跪下開始哭訴起來:“蘇兒,我平日裡待你不薄啊,你怎麼能夠這樣對我呢。”
蘇兒冷冷的看著小管事道:“人在做,天在看。管事,你害得我快要沒命了,即使你不承認也沒關係,我就是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管事的臉一下子變得煞白煞白的。
“夠了。”離塵的聲音不大不小,卻能將全場都喝住。
“來人,將這個管事給我拖出去杖斃。”離塵不再理會那個管事的求饒,而是看著蘇兒。蘇兒連連求饒。離塵讓人帶著蘇兒進宮。
離塵坐在馬車裡,臉上的表情滿是諷刺,太上皇讓他放過大皇子他們,可是他們會不會放過他呢?離塵彷彿已經預料到,太上皇臉上的表情是多麼精彩了。
到了皇宮,眾人看到皇上綁著一個小丫頭來找太上皇,不免議論紛紛。
大皇子在宮裡的眼線,快速跑去給他送信。大皇子聽完以後暗叫不好,連忙換好衣服進宮。
離塵給太上皇行了個禮。
太上皇看著下邊的小丫頭,問道:“離塵啊,這個小丫頭是怎麼回事?”
離塵微微一笑,看著太上皇的表情很平淡,彷彿在說一件關於別人的事:“父皇,這是我府裡的小丫頭,每天都給我下毒,今天被抓到以後,她坦白了一切,不如父皇聽聽她怎麼說?”
太上皇聽得是一頭霧水。
蘇兒在太上皇面前更不敢說假話了,於是將事情原原本本都說了。
果然不出離塵所料,太上皇臉上的表情很精彩。
離塵淡淡的補充道:“長貴賭坊是我大皇兄的產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