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震住了足足有一分鐘,隨後隨手拿了件睡衣匆匆披上,趿著拖鞋就瘋了似地衝了出去。
車子足足開到了一百六,幾乎要飆了起來,風馳電掣地往韓千羽的家裡趕去。
他現在這樣開車,完全是憑著本身的技術,實際上腦袋裡一片混沌。
他有些想不明白韓千羽的話,但是他聽出了危險的氣息,聽出了她的處境笈笈可危,聽出了孩子隨時隨地都有喪命的危險。
當他趕到她家時,只見整間屋子都沒有一點燈火,靜得讓人發怵,而大門卻是豁然洞開的,幽幽地散發出一股寒冷及血腥之氣。
顧不得細想,他推門下車,躡手躡腳地靠近,手槍已經緊握在手。
步步小心,只是等走到客廳時,已經發現保姆小紅躺在地上,血流了一地。
脖子上的傷口很深很深,血已經凝固。
很顯然殺手已經走了很長一段時間。
摁開燈,迅速地往樓上走去,一間間房間找去,終於在一間臥室裡看到了同樣躺在血泊中的韓千羽。
她的傷不同,胸口上脖子上手臂上到處都是刀傷,最致命的是胸口那個大窟窿,她雖然用衣服堵住了,可仍然源源不斷地在往外冒著血。
一雙眼睛無力地睜著,看到他嘴巴動了動,想坐起身來,奈何卻已經沒有了坐起來的力氣。
急忙撲了上去,抱著她輕輕地喚:“韓千羽!是誰要殺你?”
她淡淡地笑了,伸出滿是血腥的手撫摸他的臉頰,“那次在威尼斯的人……是我……”
他頭痛欲裂起來,“是你?孩子……”
“是你的。”她用盡全身力氣重重點頭,“我原來是殺手,可卻放過了你……所以,他們要追殺我……但我不後悔……因為孩子出生了……因為……他已經來到了他爸爸……的身邊……”手指向衣櫃,“快……快開啟……我將他藏在了衣櫃的夾層櫃裡……”
他是何等聰明的人,一下子就想通了所有事情的前因後果。
看著滿身鮮血卻仍然快樂地笑著的她,他不知道自己的心情是喜是悲還是憤怒,害怕孩子出事,他輕輕地將她抱在□□後,立即向衣櫃撲去。
一通忙碌之後,他終於找到了夾層櫃,看到了一臉笑意的小愷。
他竟然不知道害怕,可能還在以為大人將他藏在那裡是跟他躲貓貓。
看到聶逸雲,則手腳並用地撲向了他,咯咯咯地笑著,用柔軟又香甜的脣去親吻他的下巴,親一下笑一下,天真無邪得讓人心碎。
他將他抱到韓千羽的面前,憂傷地問:“你有什麼話還要說?”
她坦然地笑著搖頭,輕輕地咳了起來。
她顯然是不成了。
傷勢太重,即便現代醫學發達也救不了她。
他看著這個曾經想殺他卻放了他還孕育了他孩子的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只是愣愣地看著她咳嗽。
好一會,她緩過氣來了,才低低地說:“這是我送給你們夫婦的禮物。希望你們都能愉快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