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沒有覺得十塊錢原來是一筆多麼了不起的財富。
交給willim的那兩萬塊錢,是她所有的家當。
交完之後,她就只剩下二千塊了。
拿這錢交了半年的房租,她就沒有一分錢了,連吃飯都沒著落。
幸虧陳玉說就算白吃她半年都沒關係,讓她慢慢找工作別著急。
她深深地慶幸著這二十一年來總算沒有白混。
親生母親不愛她不要她,繼母更未曾正眼看過她一眼,沒有虐待她,已經算不錯。
至於那個一天到晚忙碌的老爸,雖說見面的時候總是一副慈父的模樣,可是一年也就見不過十次的面。
她從未抱怨過,甚至還很珍惜著每一次見面的機會。
每見一次面,都能夠讓她悄悄地興奮整整一個月。
可是,最後,他卻以這種方式悄悄地走了。
走之前,沒跟她見面,甚至沒有給她留下隻言片語。
彷彿他與她不是父女,只是一對互相不曾認識的陌路人!
她很傷心。真的很傷心。
只是連這種傷心都不能讓別人看到,因為沒有人會同情她。
所以她打落了牙都含著血淚吞下去。
可willim,那個有著高高鼻子,湛藍眸子的混血男人卻在她最悲傷最無助最絕望的時候出現了。
他總是用一雙悲天憫人的眼睛看著她,默默地關心著她,幫她料理父親的後事。
因為有他在,她甚至可恥地沒有花費什麼心思。
他溫柔地叫她相信這個世界上有美好。
她其實是相信的。
因為他就代表美好和善良。
在她的眼睛裡,他就像上帝派來寬慰她這個落魄孤單的靈魂的天使。
她當作上帝的恩賜接受了。
可是卻不敢繼續沉淪。
因為害怕有朝一日會失去,害怕有朝一日再變得一無所有。
所以,她遠離。
如果從未再度擁有過,那麼就不會在乎吧。
可現在,在今天這個寒冷寂寞的晚上,她一邊走,一邊絕望地祈求著上帝讓他再出現在她的面前。
想再自私任性一次,讓他帶她進咖啡廳,給她買上一杯咖啡,然後陪著她慢慢地飲啜。
什麼話都不需要說,就這樣,就這樣默默地相對而坐就好。
坐兩個小時就好。
兩個小時之後就各奔東西。
兩個小時之後就再也不糾纏。
只是走到腳跟都蹭破了皮,都沒有遇到她渴望見到的人。
她不禁抬頭苦笑,看著漆黑的天空,心想老天到底還是討厭她啊,哪裡可能幫她,給她想要的東西呢?
低了頭繼續走,有些絕望地想沒有也沒關係。
反正本來就沒有溫暖,也不差那一點點。
這時,口袋裡的手機響起,掏出一看,是陳玉打來的。
“詩思,你在哪裡?”
電話裡傳來陳玉焦急的聲音,“對不起哦。我下次叫他不要過來了。”
“沒事。”
她搖頭微笑,發現因為太寒冷,嘴脣都凍得說話都不利索。
“在哪呢?”
“呃。在步行街。”
她看了看四周,這才發現自己竟然走到了全市最熱鬧的步行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