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窮人如果一輩子只是吃青菜蘿蔔度日,他會覺得這一輩子最美味的食物莫過於這兩種食物。這一輩子,他都會覺得活得很愉快很知足。可一旦有人請他吃了一頓紅燒肉,那麼他這一輩子都不會再愉快再知足了。天天會記著肉的鮮美,天天晚上輾轉反側。因為得不到,他會變得憤世嫉俗,會痛恨這世上所有的人!”
她淡淡地說。
他聽了,拿著藥棉的手僵在了半天,很久才低頭繼續,輕輕地問:“不要絕望,要永遠相信這個世界上會有關心你愛護你的人的。”
“會有嗎?”
她突然冷笑起來。
“會有的。相信我。”
他抬頭,熱烈地看著她,希望自己的溫暖可以將她心裡的寒意驅散。
“跟我有血緣關係的人尚且連問都不問我一句就離開了,更何況其它的人?對不起。我知道你好心,不過你該知道對陌生人瞎好心,不是對她好,而是害了她!”
她冷冷地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睛裡沒有半分的溫度,看得人心直髮寒。
“如果你善待生活,生活也會善待你。如果你討厭生活,生活也會慢慢拋棄你。打起精神來,好好地去體會這個社會,你會發現這個社會有很多美好的東西等著你去發現。真的!”他越發地心疼她。
才不過雙十年華吧,說出來的話卻彷彿是一個歷經滄桑,對生活失去信念地老人。
年輕而美麗的外表,卻有著一副蒼老的靈魂,讓人看了感覺很憂傷很無力。
可他不想放棄,就是不忍心看著她這樣虐待她自己,她說的每句話每個字都深深地撕扯著他的心靈,讓他感覺煎熬又痛苦。
他不知道他這是怎麼了,竟然會如此擔心一個女孩。
或許是父母有交情的關係?
又或許是親眼看到她父親的死亡,所以都讓他有了惻隱之心?
他弄不清楚,只知道他不想看到她如此這般地絕望。
她不想再繼續下去了,覺得跟他這種活在蜜罐裡的人說這些根本都是多餘,當下並不抬眼看他,只是催促,“快點吧。我的手老保持這種姿勢很累了。”
“好。”
他急忙收回神,認真地替她處理好了傷口,然後將這些藥品用個小紙袋裝了起來遞給她,“這些都備在身邊,隨時用。這樣才可能不留疤。”
“留不留疤有什麼關係?”
她淡笑,並不伸手去接。
他有些氣結,將藥隨手就扔在桌上,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難受得很。
好半天,才問:“有沒有親戚需要通知?”
“沒有。我爸是獨生子。爺爺奶奶早在我七歲的時候就過世。至於我那個後媽,已經早一步知道風聲,攜款跟別的男人跑了。至於他的朋友,你知道的,人走茶涼,更何況他已經從這世上離開。”她平靜地說著,臉上木然沒有任何表情。
“所以,就只有你是不是。”他倒吸一口氣。
“是。只有我而已。所以不必大操辦,只要給他買一塊風水好的墓地即可。其它繁瑣的禮節都可免了。”她點頭,成熟冷靜得令他感覺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