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魅君心-----正文_【096- 賞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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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_【096: 賞荷】

因為端午時給裴舉療傷的事,俞先生和若春緊張的關係得到極大的緩和。雖然若春的畫一如既往的差勁,還是每次都被俞先生留下來重畫,但彼此都能感覺到對方態度上的轉變。

俞先生看出來若春並非故意要畫不好,而是她真的沒有天分。若春曾取出她一年前的塗鴉給俞先生看,俞先生看了以後再看看若春現在的習作,不得不承認若春確實有進步了……儘管這進步緩慢得要命,好歹也是她用功的結果。

而若春也發現俞先生除了脾氣剛直些,執拗些,臉上的笑容少一些,其實是個很和藹的先生……比如她就算想批評哪位同窗,也不會在人前說出來,總會給人留幾分餘地。

因為和俞先生關係的緩解,若春的女學生活漸漸好過了許多——甚至可以說,平靜得像一潭湖水。

這是這種寧靜的生活過了沒多久,若春就開始有了另一種煩惱。

陸陸續續有人開始上門來詢問她的親事了!

都是那天她在女學的船上被人看見以後招來的。人們知道裴家三小姐回了京,又是這麼個容貌,便紛紛開始打起她親事的主意來——當然這其中有另一個重要的原因,是外頭都在傳說她的父親馬上就要升任禮部尚書了,那可是正一品的官員!

但這麼多人上門來問她的親事,明示暗示想和她家結親,卻還沒有一個正式提親的,也和她父親準備升官有關係。

裴夫人不是那等不知輕重的女子,她對官場的事情精著呢。在丈夫仕途進步的節骨眼上,可不能鬧出什麼意外,影響了丈夫的升遷。

若春的親事絕不是她一個人的事情,而是象徵著裴家與這戶人家成為政治上的盟友——這是高,官們結親要遵守的必然規則。在這種時候,裴家固然不可能和敵對的一方結親,比如鄭君馳的鄭家。但和親近的家族結親,又有趁機結黨的嫌疑……

所以裴夫人和裴侍郎商量過了,等他的任命正式下來,在聖上面前的地位穩固了,才好給若春定親。

盛王府也是深諳此中道理的,因為也並沒有貿貿然上門正式提親,萬一裴侍郎一口回絕,那想再結親就難了

。他們是王府人家,身份更加敏,感,可不能輕舉妄動。

不過李霽從母親口中隱約探得口風,說她也中意裴家的三小姐,只等合適的時機就幫他向裴家提一提。李霽欣喜若狂,心裡更熱了起來,想象著自己娶得美嬌娘的情形,真是做夢都會笑!

時間到了六月,天氣漸漸熱了起來。若春發現女學旁邊那個去年還是光禿禿的小湖,今年居然開滿了荷花,驚喜不已。詢問了紅霜,才知道這也是新學官的“德政”,在今年春天就已經種下了的。

“聽說學官大人認為蓮是花中君子,在女學旁多種些荷花是想讓我們近朱者赤呢。哎呀,大人物真是麻煩,種個花兒還能想出那麼多道理來。”

若春也很同意紅霜的話,種花就是種花,怎麼還跟君子什麼的扯上關係了?人的腦袋啊,真是複雜!

不論如何,有美景可以欣賞,總是一樁樂事。

俞先生也發了雅興,有一日的丹青課便不上了,帶著她們去湖邊賞荷泛舟,說是多看看、賞賞花兒,才能畫出傑作來。

大家樂得不用上課,那還有不同意的?便都歡呼一聲,跟著俞先生去湖邊了。

“這些荷花開得真好!”

若春對於花兒草兒什麼的特別喜歡,她本來就是極愛野趣的人,在深宅大院裡天天憋得慌,能夠出來透透氣總是讓她覺得特別暢快。

其他的同窗大多打著油紙小傘,在樹蔭下三三兩兩地聊著天,只遠遠看著湖中荷花。只有若春和紅霜不懼豔陽,站在湖邊觀賞著這難得的美景,少見荷花的紅霜還想著坐船下水去折一枝荷花上來。

此時已是午後,太陽熱辣辣照在湖面上,將靜謐無波的湖面照得金光粼粼,美不勝收。忽然間,若春見那湖面上起了層層皺褶,接著皺褶越來越多,越來越急,一陣舒爽的風兒吹到了她們的身上。

“真涼快!”紅霜簡直想伸個懶腰了。

若春卻沒她那麼好的心情,她臉色猛的一變,低呼一聲“不好”!

她已經嗅到了雨的味道,馬上就要下雨了!

若春轉過身來,剛喊了一句“要下雨,快

回學堂裡去”,豆大的雨點便噼噼啪啪地砸了下來。

“唉喲,這天兒怎麼變得這麼快啊!”

紅霜用手遮著頭和若春一起匆匆往樹蔭下躲。眾人本來想快速趕回女學去,但這雨勢越來越大,只能先躲一躲再說。

幸好眾人都是帶了傘的,雖然雨狂風驟,倒還不至於太過狼狽。若春和紅霜兩個沒打傘的便慘了。她們正想去和同窗湊合著撐一把傘,忽然發覺頭上雨滴少了許多,原來是俞先生把自己的傘遮到了她們的頭上。

“謝謝先生。”紅霜向俞先生道了謝,俞先生微微點了點頭,便轉開了不看她們,只把眼光放在那片荷花上,喃喃道:“雨打荷葉,倒也有另一番趣味……”

若春知道俞先生是個畫痴,此時說不定又在構思一幅“雨荷圖”了,也不敢出聲打擾她。

岸邊的樹大多是些楊柳之類的小樹,只有一株榕樹特別高大。有幾個同窗便離了楊柳這邊,往榕樹那邊靠去。若春微微皺眉,剛想說些什麼,卻被一道突然間打下來的暴雷嚇了一跳。

“呀!”

女孩兒們沒有不怕雷的——若春這種特殊人物除外,這道驚雷一下,方才還算淡定的學生們便都尖叫著炸開了鍋,臉上滿是害怕的神色。

誰知今天這場雨卻偏偏是場大雷雨,一個接一個的驚雷在她們附近輪番炸開,震耳欲聾的雷聲在附近的山谷間不住迴響。女孩兒們有幾個在戶外躲過雨的?便都嚇得顫抖起來,個別膽子小的還哭了起來。

俞先生心中後悔不迭,自己怎麼就選了個這樣的日子帶學生們出來賞荷?要是她們有個好歹的,自己豈不是罪過!

“哎,那邊的幾個,快過來!”

俞先生正在心煩,卻聽見身邊的若春衝著大樹下的幾個少女喊了起來。

她為什麼要把她們喊過來?

雨實在下得太大,那邊的人根本聽不見若春的喊聲。若春急了,如果她鼓足靈力大喊一聲,她們肯定能聽見,可這樣又會暴露了自己的怪異之處。

沒辦法了!她跺了跺腳,不顧傾頭而下的瓢潑大雨,拔腳就往大樹那邊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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