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春急得要瘋了,她已經感應到了門外站著的就是她命中的剋星!
她也顧不上和李霄再說什麼,轉身掀開屋中那張大床的帳子便鑽了進去。
李霄看著這一幕似曾相識的情形,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敲門聲又繼續響了起來。
“哪位?”
李霄努力鎮靜下來,走到門邊問道。
一個略嫌低沉的男聲傳了進來:“貧僧一空,乃是在本寺掛單的僧人,可否請居士開門一見。”
李霄當然知道這一空是何許人也。近日來,這光華寺的僧人,乃至應州城裡的許多百姓,都將這位一空大師奉若神明,他力戰蛇妖的故事越傳越玄,甚至有人說他是天神下凡專門來收服世間妖孽的。
他三更半夜的來找自己做什麼?
“鄙人已經睡下了,請大師恕罪,有什麼事情明兒再說吧。”李霄想也不想地拒絕了一空的請求。他屋裡藏著個女子,這事情說出去定然會掀起軒然大,波,為了若春的閨譽,他是絕對不想開門的。
李霄倒是沒懷疑若春為什麼會嚇得躲起來。當然是不想讓人知道她到寺廟裡來了,這還用說嗎?
若春躲在李霄的帳子裡,用靈玉空間將自己緊緊包圍,大氣都不敢喘一口。這老禿驢為什麼就是不肯死心滾回去睡他的覺?
一空沉默了下來。李霄緊張地等待著他的反應,過了好一會兒,一空才緩緩的說:“既然居士已經就寢,貧僧也就不打擾了。請居士繼續安歇吧。”
“大師走好。”
李霄說了這句話之後,便將耳朵貼到門上,聽著一空的腳步聲確實遠遠離開了自己的院子,這才稍微鬆了一口氣。
他想了想,俯首吹滅了桌上的蠟燭。他想不通那一空為什麼會過來敲門,只能認為是自己屋裡亮著燈,或許還有人聲,這才引起了別人的注意。既然都對人家說了自己要休息,那還是把燈給熄了吧。
李霄吹熄了蠟燭,這才走到床邊,掀開帳子也鑽了進去。
想想也覺得旖旎,他們這八字都還沒一撇呢,帳子倒是鑽
了兩回了……
他進了帳子,發現若春靠著他的一床被褥盤膝坐著,一雙眼睛在黑暗之中灼灼生光。
“放心,那人走了。”李霄寬慰若春道。
若春微微頷首,沒有答話。那個賊禿一空……方才估計在屋外站著的時候,已是捏著手印放出靈覺將這附近都大搜了一遍了吧?要不是有靈玉護體,她肯定已經被他發現了。
李霄微微一笑,對若春說:“扯平了。”
若春知道他是在說上次他跑到玉仙觀裡給她通風報信,然後躲進帳子裡的事情。
想到那時兩人在被中緊緊挨著說話,若春的臉頰便燒了起來。奇怪,以前怎麼沒這種感覺……
“你還有什麼話要跟我說嗎?我……我想走了,不能出來太久。”
李霄忽然問:“我以前一直沒問過……不過我實在是很好奇,你的身手是怎麼來的?”
若春知道李霄遲早會問,所以她也早就想好了說辭。其實這也不是她自個想出來的,而是看多了小戲,聽多了傳奇,才會有了靈感。她告訴李霄,她是得到了一位無名高人的傳授。還說她的這位師父來去無影,行蹤成謎,像是一位神仙般的人物。
李霄將信將疑,又追問了幾個細節,若春都胡謅過去了。李霄雖然並不盡信,但他也萬萬想不到自己的心上人會是狐妖所化,只得接受了這個解釋。
“無論如何……”李霄在黑暗中注視著若春:“你都是我認定的人。”
“為什麼?”
若春聽了李霄的話不是不歡喜的,可又忍不住追問究竟。為什麼李霄會不介意她奇怪的舉止,一心想要娶她為妻呢?
“不為什麼,也許這就是佛祖所說的‘緣’吧?”
李霄輕輕地說:“前緣,夙緣,情緣……你難道不覺得你我有緣嗎?”
一個“緣”字,讓若春心中的無數疑問都得到了解答。
是了,這一切都是塵緣……既然天意如此,她又何必抗拒這命中註定的緣分呢?
“若春,舅舅已經替我安排好了……最多一年,
我便可以回京。”李霄說:“你可以再等我一年嗎?”
這才是他今晚找若春出來的最大目的。他現在還無法能讓若春的家人接受他……那天他陪媒人去裴家提親的時候就已經感覺到了,裴家的人對他態度雖然極為溫和,可是那種明顯的抗拒他也能夠深深的感覺得到。
畢竟他現在只是一個低階的武官,裴夫人怎麼可能會答應這門親事呢?就算有秦夫人出面說辭,也辦不到!
“等你一年……”若春喃喃地重複著這句話。
“我知道一年的時間太久了……我會盡快的!你等我好嗎?”
若春忽然輕輕的笑了。
“一年的時間並不久呀,李霄……哥哥。”
對於一隻已經活了幾百年的狐妖來說,一年的時間算得了什麼呢?
李霄頭一次聽若春喊他的名字,心中湧上一陣又一陣的喜悅。她的意思是,她會等他是嗎?
“我們在京城見吧。”
這一句,便是若春的答覆。
其實……既然決定了要等他,那一年也好,十年也罷,她總會等下去的。
她沒有想過自己會喜歡上一個人類。正如李霄所說,這是緣分的話,她也認了……但喜歡上第二個?
那是絕對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趕在天亮之前,若春回到了刺史府中。離開李霄的小院的時候,若春害怕得要命——那個一空和尚,會不會就守在李霄小院的門前,等著她出來自投羅網?
幸而她撿到了這塊靈玉,還真是一個寶貝……能夠將她的妖氣與外界完全隔絕開來,使得她終於有驚無險的離開了光華寺。
三月初二,裴刺史和唐氏、雪姣一塊,將若春母女送到了應州城外的碼頭,親自陪她們上了船。
雪姣眼淚汪汪的看著若春,一再叮囑她要給自己寫信。唐氏好容易才將雪姣帶下船去,連唐氏自己,都忍不住溼了眼眶。
若春站在官船的甲板上,看著遠處變得越來越小的應州城,心裡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應州,再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