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春思索片刻,手上略一用力就把江雨飛整個人甩在了甲板上。江雨飛剛想起身,又被她一隻腳踏在心窩處,完全動彈不得。
“你打算怎麼處置他?”
竇紹威微微一笑:“姑娘放心,我雖然要保他的性命,但也絕不會讓他說出跟姑娘你有關的一個字的。”
今晚竇紹威也是無意中適逢其會。他睡覺本來就極度警覺,朦朧間似乎聽到船艙外有人走動。悄悄開了艙門一看,竟發現是今天傍晚時見過的那少女挾持著一個男子往甲板上走去。
他好奇心大起跟了過來,見若春居然是要將這人沉江,才會現身插手此事。
若春說這人偷入她艙房想行那禽獸之事,竇紹威問到迷香味道已經信了幾分。想起這男人傍晚時的行事嘴臉,那幾分相信便成了十足十。
可是……她是如何能制服一個壯年男子的呢?看她輕而易舉的就把江雨飛提了起來,顯然不是平常女子所能做到的。
竇紹威先把這些思慮放在一邊,想先打消若春的殺意。
聽到竇紹威的話,若春定定看了他一眼,忽然鬆開了踩著江雨飛的腳,足尖一挑把人送到了竇紹威的腳下。
“行,就交給你了。”
呃?
這麼簡單就放手了?
竇紹威對於若春乾脆利落的聽勸,還真有點不適應。他本來還想好了許多話勸她,這會兒全然派不上用場。
他從沒見過這樣爽辣脾氣的女子——連男子中,都是少有的。
若春看竇紹威一臉錯愕,眯起一雙杏眼瞥了瞥他:“你不是要幫我處置這人嗎?後悔了?”
“不,在下答應了的事,從來不會食言。”
竇紹威的話裡透出強大的自信,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是個言出必行的人。但若春聽了他的豪言,也只是淡淡點了點頭。
她再也不去看地上的江雨飛一眼,徑自離開了甲板朝艙房那邊走。這混蛋,害得自己都沒能睡個好覺……錦雲應該還睡著吧?
竇紹威看著若春
離去的背影,臉上露出他少有的疑惑表情。
這真是個奇怪的女孩子……
若春的下半夜也沒睡著。她在京城裡的時候,一直能夠把自己掩飾得很好。但才出了京城一天,先是被迫在江雨飛面前露出了本性,又不小心被竇紹威看見了她的行事……
唉,真麻煩!
竇紹威會不會將她的事情嚷開呢?
早知道就把這兩個人一起丟進江裡去,不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說起來,還是因為自己不聽錦雲的勸告,執意到甲板上去看風景,才會惹出這場是非來。
若春想到這裡,看了看還在昏睡的錦雲,終於不得不承認這丫頭有時候說的話還是有道理的。
自己若想頂著這“侍郎千金”的名頭繼續在人世間過下去,還是收斂點好……
所以接下來的幾日,若春只在裴夫人的艙房裡陪著裴夫人,半步都不踏出房門。裴夫人不知若春竟惹出一場大事來,還以為她是因為擔心自己的身體所以才老老實實陪在自己身邊。
她的人雖然待在艙房裡,耳朵可是伸得長長的,可也沒從外頭聽出什麼異樣動靜。不知道那個姓竇的男人,如何懲戒那可惡的賊子呢?
“若春,聽船家說明兒就到應城了。這下可好了!”
裴夫人吃了船家的藥之後好了很多,也不一直噁心想吐了。只是頭老暈著,人老是提不起精神。早知道坐船這麼受罪,還不如走陸路算了!不過,陸路也不輕鬆,坐馬車的顛簸也夠人受的……
要不是為了讓女兒遠離京城的謠言漩渦,她也不必如此辛苦了……罷了!想到是為了女兒,吃這些微苦頭也算不得什麼。
“明天咱們能下船了?”若春高興的笑了,這些日子可把她憋壞了!原來還以為坐船是件有趣的事情,可自從第一天傍晚看了一會兒夕陽之後,她就再也沒能到甲板上去欣賞大江風光。一來是被那賊人壞了興致,二來也是不想再出什麼岔子。
裴夫人說:“是呀,船家說明兒傍晚,船就在應州碼頭靠
岸了。明天的這個時候,你就能見到你那雪姣妹妹嘍!”
若春對於這位堂妹雪姣的印象極為模糊,只是知道有這麼一個人的存在。表面上卻不得不裝出雀躍的模樣:“幾年不見雪姣妹妹了,怪想她的。”
“我們還要住好一陣子呢,你們姐妹倆可以好好說說話了。”
裴夫人摩挲著女兒的肩膀,心裡想的卻是另一回事。
到了應州見到弟妹唐氏,該跟她商量商量了……
次日晚間,客船停泊在應州碼頭。
裴夫人母女倆戴起帷帽,在一眾僕從的擁簇中下了船。碼頭上有許多接送客人的馬車,但老家人勞毅過去看了幾輛,都不甚滿意。
這些馬車又髒又舊,怎麼能讓夫人和小姐坐上去呢?
裴夫人見勞毅僱不上合適的馬車,心裡便有些不太高興。隨即又感嘆,誰讓自己這趟出門太急?雖然重陽過後裴侍郎馬上就給應州捎了信,但是驛站的馬匹跑得應該沒有客船快。既然這碼頭上沒有裴家的馬車來接人,那就是說裴刺史還不知道她們要過來的訊息。
待會見了二叔一家,不知他們會驚訝成什麼樣子呢……裴夫人想著心事,忽然看見有個家丁打扮的人來到自己面前行了個禮,說道:“這位夫人,我家主人有個不情之請,想邀請夫人和小姐搭乘我家的馬車進城。”
裴夫人詫異道:“你家主人是誰?”
“我家主人姓竇。主人說在上船時曾與夫人您有一面之緣,知道您是裴侍郎的家眷,所以才會冒昧相邀。”
這家丁說話不卑不亢,可見其家風儼然。但裴夫人何等身份,又怎會貪圖這麼一趟馬車的便宜?既然是不明來歷的人,還是少搭理為好。
“多謝你家主人了,這份心意妾身自然銘記在心。至於搭乘貴家馬車,那就不必了。”裴夫人淡淡的說了一句。
若春聽得一個“竇”字,心想應該就是那個竇紹威了。
這人從哪裡打聽到自己是裴侍郎家的人?不過,這也不是什麼難打聽的事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