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春還在想著怎麼和李霄取得聯絡,李霄倒是醒目,特地派人過來給若春送信了。
當然他也不是直接送的,而是透過一位若春女學的同窗秦小姐——也是李霄母親秦家的遠方親戚——給若春送了個口信,就說他進京勤王了,即將趕赴前線。
就這麼一句話就把自己給打發了!
若春又是生氣又是擔心。
從那位在冬館讀書的同窗口中得知,李霄由於去年臘月參與平定蠻子暴亂被提升為旗將,而現在已經是偏將。作為一個才從軍一年的新丁來說,李霄的升遷快速得不可思議,若春覺得其中一定有秦將軍的手尾。
她不知道李霄所在的軍隊什麼時候就要出征支援,只得又悄悄做了一批藥丸,打算讓那位秦小姐轉託給李霄。
本來也想像原來給裴舉弄藥那樣,把靈玉扔進去一起煮弄幾丸靈藥出來,但若春考慮再三,還是沒有做。
不能當面交給李霄,親口叮囑他別暴露這靈藥,若春不敢冒這個險。如果在傳遞的時候秦小姐說話的語氣不夠鄭重,怕不能真正引起李霄的重視。可是如果她對秦小姐說得太嚴重,又怕激起秦小姐的疑心,暗地裡把藥扣了下來……
這種靈藥一旦被外人所知,會給他和她帶來巨大的災難。
若春已經不是初入人世的小狐狸,她已經懂得人心的複雜與黑暗。她也不是一個孤零零的小女子,她的身後是一個龐大的家族……所以她行事絕對要步步小心。
除了丸藥之外,她還縫製了一個平安錦囊給他。
這是最近京城最流行縫製的東西,誰讓城中如此多子弟被徵入伍呢?父母親人們沒有辦法,只能是默默為自己的孩子祈禱。
人家的平安錦囊往往要送到佛寺裡開光,而若春的平安錦囊,則是用靈玉的靈氣洗過的。
她不知道這樣有沒有用,這是不為李霄做點什麼,她實在安不下心來……
收到若春託秦小姐送來的藥丸和錦囊,李霄心裡有著說不出的感動。從這兩樣東西,就可知她有多擔心他了……
可是他必須要走這一趟。為了自己
,也為了她……
舅舅的話又在耳邊響起:“霄兒,這是你最好的機會。只要你爭取奪得一兩個功勞,我自有辦法將你送到御前受賞。到那時,就是你奪回你的嫡子之位的最佳時機……”
雖然在外人眼裡,他是一個在寺廟長大的小和尚,但這些年來,舅舅在他身上下的苦功一點都不少。讓夏伯教他騎射,逼他讀兵書,時刻為了他能從軍隊中脫穎而出做準備……舅舅說過,一個毫無價值的梁王嫡子,不是皇上所想要的,也不能威脅到如今的梁王府上下人等。
他曾想過,過一世青燈古佛的日子。可他的繼母——她是不承認自己是她的繼母的,他一樣不打算尊她為母——為了徹底剷除他這個禍患,三番四次找人來暗殺他。
他不能坐以待斃,何況,他也要為自己和若春的將來做出爭取!
十一月初八,原本被派往大河防禦的京城新軍被阿卡疆的部隊擊退,胡人正式渡河進攻京城。訊息傳來,皇上立刻在尚書令郭重的建議下,命令進京勤王的鎮南軍、江南軍兩路軍隊,同時去往前線支援。
李霄被任命為從五品偏將,撥入鎮南軍先鋒營輔佐鎮南軍北上援軍大將秦志將軍,直接奔赴大河戰場。
“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裴府之中,若春站在庭院裡看著天上彎彎的一輪寒月,默默為李霄祈禱。他們還有團圓的一天嗎?
絲絲雪花從空中飄落,錦雲趕緊從屋裡出來給她披上大毛披風。“小姐,奴婢知道您在擔心著三公子的安危,但自己的身體也要顧著才好啊。”
“嗯……”若春隨意點了點頭,想了一會兒,便說:“走吧,我們去看看老爺。”
在裴舉出徵之後,裴尚書依然帶著病體每日到朝堂裡辦公。他是禮部尚書,還不至於太過忙碌,起碼比派兵的兵部和負責籌集軍費的戶部,還有做後勤工作的工部都要好很多。
可是當京城新軍潰敗的訊息傳來的時候,裴尚書終於撐不住了,一下子垮了下來。
他負責每天朝廷邸報的整理,自然知道其中的戰況有多激烈。回來求援的將領,說在交
戰的地方,整條大河都被鮮血染紅了……
他的舉兒,不知道是不是還活著?
胡人的軍隊等到這個時候才渡河,自然是有他們的道理的。最大的原因便是——大河終於上凍了……
大河一旦上凍,這道守護京城的天塹便不再難以跨越!
若春來到裴尚書屋外的走廊,這兒也一樣瀰漫著草藥的味道。
“母親。”若春見裴夫人親自捧著藥過來,便立定向母親行了一禮。
裴夫人還勉強支撐著沒有倒下,這個家裡總要有人理事的。她見到若春勉強笑了笑,說道:“這麼冷的天兒,你怎麼不好好在屋裡待著?”
“宮裡又來人傳召了,要我午後過去。我來看看父親,便準備出門了。”
裴夫人聞言點點頭:“既然是太后她老人家要你過去,你去就是了。今兒天比往時冷了,想必她老人家的腿不太舒坦。”
她又幽幽嘆息了一聲:“不知道你哥哥帶的寒衣夠不夠暖和……他們住的帳篷有沒有炭火呢?”
若春見母親又傷心起來,忙寬慰了她幾句。進了裴尚書的屋子,若春見父親整個人憔悴了許多,又坐下陪父親說了一會子話,勸他好好吃藥,才與父母告別進了宮。
裴夫人所料的不錯,楊太后這幾日腿腳又難受起來。有太醫給她開了敷膝蓋的暖藥,太后敷著覺得還不如若春按摩得舒服,便又下懿旨傳若春進宮。
“你這丫頭呀……哀家真想讓你就這麼住在宮裡算了,省的你大冷天裡來回的跑。”太后眯起眼睛享受著若春的推拿,越想越有道理。“行了,不如你就跟父母稟明瞭,跟著哀家在這宮裡住些日子行不行?”
“若春怎敢如此託大?”若春趕緊推辭。開玩笑,住在宮裡那不是半點自由都沒有?才不要呢!
“只要能為太后分憂,多跑兩趟又算什麼呢?”若春說:“既然太后喜歡,那我就天天來打擾好了!”
“呵呵呵……幸虧有你來陪我說話,”太后感嘆說:“我的女兒們都出嫁啦,連女兒的女兒都快嫁人了,宮裡連個說話的人都找不著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