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味兒啊?”
裴夫人進了若春的房間,立刻就擰起了眉頭。“你看你沒病沒災的,在屋子裡煎藥幹什麼?”
若春正忙著用瓷缽在研磨藥材細粉,見母親來了,立刻放下手中的小杵,拿絹子擦了擦手走過來和母親說話。
“母親,我最近學會了煎藥丸子,正在作一味八珍丸呢。”
“胡鬧!”裴夫人毫不留情地斥道:“你以為這是炒豆子,可以隨便弄了玩兒?藥也是能胡吃的?別吃壞了人呢,尤其是你這樣的小女孩子,身子正弱,吃壞了藥也許就是一輩子的事情!”
裴夫人沒說出口的是,怕若春一不小心吃了紅花什麼的絕育湯藥,以後再也生養不了,那可是哭都沒地方哭!
想到這裡,裴夫人心情更加惡劣,狠狠瞪著若春屋裡的幾個丫頭,尤其罵了錦雲一句:“你們是怎麼跟著小姐的?看著小姐胡鬧不勸著也就罷了,起碼也得來回了我,怎麼就任由小姐在屋裡煎藥?”
錦雲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口稱“奴婢錯了,奴婢該死”。其他幾個小丫頭也跟著噗噗噗跪了一地,紛紛稱罪。
“哎呀母親,您這是做什麼!慢慢先聽我說,好不好?”
若春沒想到母親會有這麼激烈的反應。她雖然設想過母親不會高興看到她學醫,可也不至於這樣嚴重啊?
“母親,可否先讓這些丫頭們出去,我再跟您細說從頭,好不好?”她這是婉轉的給那幾個丫鬟求情,裴夫人雖然知道她的用意,但也不想把女兒管得太死,便哼了一聲喝道:“都給我出去!”
錦雲等人忙匆匆起身行禮退下。
若春挨著裴夫人甜甜喊了兩聲母親,裴夫人的面容才稍稍緩和了一點,但是仍是冷著臉不看她。若春知道母親性子便是如此,看起來挺嚴厲,心裡卻是最疼她的,所以她一點兒也不怕。
她請裴夫人坐下,如實稟告了她向俞先生學醫的情況,只不過把學醫的理由換了換。
“我是見父親常常為政事忙碌,聽說晚上都睡不好覺,吃飯也不多。他忙碌起來的時候,連腰都直不起來了……還有母親您不是常說心口悶嗎?請
了太醫來看吃了藥就好點,可是過了一些日子又犯,又不能常去請太醫的……我就想著想學點醫理,不敢說能給父母親治病,只是想要是一時太醫不方便來,我也可以替您二老看看……”
她說得這麼“孝順”,倒真的讓裴夫人感動了。裴夫人摟著她的肩膀說:“傻孩子,哪用得著你呢!就算太醫不好請,外頭大夫也多得是。你這孩子看著一向挺聰明,怎麼這會兒卻傻傻的?”
她嘴裡說若春傻,心裡卻是快活的。人都說兒女是前生帶來的債,只有父母對兒女好,兒女真心孝順父母的並不多。可她這個小女兒卻能把父母的病症都看在眼裡記在心上,甚至想著自己去學醫來給父母看病。虧得她有這份孝心!
若春再三向裴夫人說了俞先生在醫道上鑽研多年,不會是外頭那種江湖郎中。而且自己多數是跟她學人,體經脈,只是想知道一些醫理罷了。
“這些丸藥,都是俞先生配好了分量給我自己學著煎的,保管錯不了。而且母親,我又不是神農氏,焉能嘗百草?不會自己亂吃藥的。”
也許是因為俞先生原來給裴夫人的印象太好,聽說是跟這俞先生學以後,裴夫人的臉色好看了一點。若春又反反覆覆地保證自己一定不會亂來,說得多了,裴夫人才鬆了口。
“算了,那你就好好跟俞先生學一學醫理吧,只是不準亂替人看病,也不準亂吃藥,懂不懂?”
“懂懂懂!”
若春見自己終於過了裴夫人這一關,笑得別提有多開懷了。“俞先生說了,她最擅長的是跟一位已經榮養的老太醫學過的推拿之術,等我跟她學好了,每天專門給您捏腿捶腰,保準您百病全消!”
“行了行了別給我灌迷湯!”
裴夫人伸手捏了一下若春的臉頰,雖然依然是斥責的語氣,臉上卻有了笑容。
總算能過了明路啦……若春狠狠鬆了口氣。
裴夫人不再管若春的事情以後,若春更是沒了顧忌,每天從女學回來,寫完習字溫習了一會兒書本,便開始煎藥做丸子。這些都是最普通的藥方,只是用治什麼積食、腹瀉、腹痛之類的小毛病,不過若春還是弄得饒有
興味。
起初她弄藥丸是為了好玩,弄這個可比讓她繡花做女紅什麼的有趣多了……不過弄著弄著,她倒有了個念頭。
她想學會煉製一些複雜的藥方,用來強健這具肉體,最好能夠儘量擴張筋脈,容納更多的靈氣……
不過這個急不來的,還是腳踏實地先把那見鬼的經脈圖給熟悉了吧。
摸清了一部分的經脈後,若春驚喜的發現自己的修煉果然是事半功倍。就在跟著俞先生學醫的這一多月裡頭,她的修為進益極大,以前停滯不前難以突破的關口,都在慢慢的被突破了。
雖然她已經認命要好好當個“人”了,但修煉是絕對不能丟的。別的不說,要是那個一空什麼的找上門來,她起碼要能自保吧,不能眼睜睜的捱打啊!
不久之後,俞先生看她進境頗快,便開始教她穴位按摩推拿的手法了——這也是若春一直要求的,她可是得好好學了這個去哄哄母親開心呢。再說了,她也希望真的對母親的腰痛有點幫助。
裴夫人本來身體是極好的,只是生了三個孩子以後,身子便垮了下來。尤其是最小的若春出生後,裴尚書正在外地任職,裴夫人忙著操持家務勞累過度,便把腰給弄傷了。這麼多年來,吃了不少藥,也不見什麼起色。聽俞先生說這樣的傷最好是按著穴位來推拿,慢慢推一段時間,或許還能調整過來。
若春知道俞先生的手法應該是極不錯的,當日她隨意給裴舉按了幾按就幫裴舉的傷口止了血,若是能將她這套手法學全了,將來說不定能派上大用場呢。
裴夫人還以為若春只是有這個心意,沒想到那日和若春說完之後不久,若春便興沖沖的過來對她說,學了治療腰傷的推拿手法,要給她治腰。
既然是女兒一番好意,母女之間也沒什麼避諱,裴夫人禁不起若春懇請,便讓她隨意揉捏一下了算了。
當時若春按的時候,裴夫人只覺得腰上像是松乏了些,頗為受用。等到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起來竟發現身子比原來舒坦了許多,裴夫人不禁又驚又喜。
若春忍不住得意起來:“母親,我都說了我是在正經學醫的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