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進紅閣，柳絮絮與歐陽芮的到來，顯然掀起了一陣不小了風浪。
華羽惴惴不安的徘徊，時不時抬眼望一望去面半敞的廂房。
而柳絮絮本來很是排斥來這裡的，被迫進來之後，反而不如自己想象的那麼煩燥。
吃飽喝足，也由著歐陽芮去鬧。
最後，他們壓根兒也沒有等到“公子昭”接見，柳絮絮在心中嗤笑。
所以，最不開心的還是歐陽芮而已。
“絮絮姑娘，這公子昭架子大得很，本世子實在生氣。”歐陽芮雙眼微沉，說是生氣，他此時臉上卻異常平靜。
柳絮絮頗為不以為然。
縱然她不知道紅閣裡的“公子昭”為何不顯身，但顯然這不是她眼下關心的事情。
“不見如何？見了又如何？公子昭也不過是有鼻有眼的人罷了，與平常人無異。”
歐陽芮頓覺眼前又一亮，“你見過公子昭？”
“豈止見過。”她就是公子昭，天天都見呢。
“那你說公子昭若是見到我，會不會一見如故？”歐陽芮雙眼有神，滿臉期待地看著她。
柳絮絮嘴角微抽，撇了他一眼，淡淡吐出兩個字，“不會。”
“絮絮姑娘就這麼確信？本世子就這麼不如他？”歐陽芮氣憤。
如此一來，柳絮絮倒是被他鬧了個哭笑不得。
“世子是世子，公子昭是公子昭，與法相提並論，況且此一時非彼一時，世子就算勝過公子昭又如何？”
昨日種種，一如雲煙，一個眨眼的功夫，便如隔世。
縱然這世間並無後悔之藥，柳絮絮卻也坦然。
如果一切都重頭來過，她並不後悔當日瘋瘋癲癲大鬧將軍府，棄了蕭崢，另闢天地，胡鬧的度過兩年。
人不輕狂冤少年。
歐陽芮本是瞪著她，聽她一襲話，反而愣住，不知如何開口了。
過了半天，才說：“你如此說，不過是不敢正面回答本世子的話而已。”
“那芮世子又是否能正面回答我的問題呢？”柳絮絮問。
“什麼問題？”
“皇長子。”柳絮絮字字清楚。
歐陽芮一愣，不解道：“皇長子？皇長子已回京中，不日將會進宮面聖，絮絮姑娘為何這麼關心？”
“這話芮世子倒是問得奇怪了，若非你用他來引起我的注意，我又為何要與你折騰地走這一趟？”柳絮絮直直盯著歐陽芮，不錯過他臉上的任何表情。
果然，她如此挑明之後，歐陽芮的眼睛閃過一絲不自然。
他不服氣道：“我為何要用他引你注意？”
“這就是問問芮世子是何意思了？”柳絮絮不以為然地笑了笑。
她又不是傻子，只是出個門而已，京中這麼大，她一股腦子地亂走一陣，還專門是往僻靜之地亂走。
怎麼可能那麼好運氣，走著走著就撞見一個什麼世子，還被當街攔著擺出一副惡霸欺女的戲碼。
她或許會因一時好奇，而受他的誘導，可是他句句不離公子昭又顯得太過於刻意，想不讓人懷疑都不成。
歐陽芮的臉一下子忽青忽白起來，他好奇地問：“你是如何看來出來的？
本世子哪裡露出了破綻？”
柳絮絮就開始冷笑，她並沒有立即回答他的話，反而是笑非笑地看著他。
歐陽芮被她看得一陣心虛，只得輕咳一聲，當作掩飾。
“一個公子昭而已，就算是富甲天下又如何，也不過是一介平民而已，你是高貴的世子，又豈會僅僅因聽聞如何，就對他念念不忘。”
就算如此，也不該是捉著她一個不認識的女子，冒冒失失來見公子昭。
即然說對皇長子有救命之恩，又利用南凌侯王的勢利將皇長子庇護了這麼久，而外界卻一無所知。
這南凌世子又豈是他表現出的來這種憨傻模樣？
她要不要這麼好騙！
“你又知道本世子不是真心的？公子昭名聲遠播，本世子雖遠在南凌，卻對他的事蹟略有聽聞，早想一睹風采。”
柳絮絮還是那副不以為然的表情。
她篤定地說：“若真如芮世子所言，你理應在進京之後就會找上紅閣來結交，又豈會當街攔下一個我？”
“那是因為……”歐陽芮語塞。
“因為什麼？”柳絮絮逼近不讓。
因為他早就知道她就是公子昭，因為他早就命人守在將軍府的附近，一旦聽聞她出府，立即就是帶著人圍過來。
只是這種事情，怎麼好說出口來。
柳絮絮冷笑，即使他不說，她也能猜個七七八八。
“說吧，你有什麼目的？”
既然被識破了，歐陽芮倒顯然坦然了些，他爽快一笑，大方承認，便問：“這紅閣，你不想拿回去麼？”
果然她又猜中了。
都是衝著她的小金庫來的。
是皇長子的意思？
她笑了笑，“這天下本就是慕容氏的天下，紅閣也是如此。”
她的意思很明白，紅閣被奪，她壓根兒就不在意。
不知道她為何這麼有底氣，因為坐得近歐陽芮很清楚的看到她臉上的表情不似做假，語氣淡定得就像在說平常事一樣。
他弄不清她是什麼意思，一時之間倒也不好貿然再開口。
柳絮絮微微一哂，反倒笑開，“芮世子可知公子昭是如何起家的？”
“聽聞是因為昔日大隅首富莫謙？”
“芮世子的訊息倒是靈通得很。”柳絮絮嘲弄地看了他一眼。
歐陽芮被堵，臉上訕訕不好看。
“這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早晚也會失去，佔用了這麼久，也是時候要還回去的。”柳絮絮說。
歐陽芮：“……”
逢場作戲被拆穿也就罷了，眼下被又她這副無所謂的態度給刺、激到了，歐陽芮真心無話可說。
他無話可說，不代表柳絮絮就此放過。
“如果芮世子就是為此事找到我，那真是很抱歉。這紅閣從前雖是我的產業，可真正管事的人卻剛剛被你趕了出去。”
她的言外之意，就是你找錯人了。
柳絮絮雖然不知道佟華羽是如何搭上慕容月這條線的，但很顯然，她現在背後站著人的卻成了老皇帝。
歐陽芮謀劃紅閣又是為了什麼？助皇長子一臂之力？
皇長子
還能從老皇帝手裡奪下紅閣不成？
真是稀奇。
他若是成了儲君，這天下早晚也就是他的，為何這個節骨眼兒的鬧出這麼一出？
“本世子對其他人沒興趣。”歐陽芮有些鬱悶，什麼話都被她說了，反倒是襯得他要有多蠢就有多蠢。
想過這一點，他的臉色又難看起來。
“芮世子的目的不止如此吧？”柳絮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反正是吃飽喝足了，她眼下耐性十足，且看看他玩得一把什麼好把戲。
“你……”歐陽芮吃了一驚，驚愕之餘反倒是笑了起來。
“你這麼聰明，不如猜猜看。”
柳絮絮立即就失了興致，“太費腦，芮世子直說吧。”
“皇長子想見你一面。”
“呵呵呵，不見。”
“為何不見？”她明明很感興趣的，對皇長子也很好奇的樣子。
“因為……皇長子縱使萬般尊貴，於我來講也不過是個陌生人，與其湊上去被算計，還不如回答陪夫君散心玩樂。”
柳絮絮不客氣回答。
當下，果然毫不留戀地起身，“如此，這頓飯就多謝芮世子招待了，就此別過。”
“慢著！”歐陽芮臉色一變，他沒想到她說變臉就變臉，心中頓時也惱了。
“芮世子這是如意？”見他攔著自己的去路，她不惱好以整暇看向他。
“如果本世子一定要你見呢？”歐陽芮起身，身型的差距一下子就被拉開，況且還是刻意擺出這副不要臉的嘴臉來。
“芮世子覺得你攔得住我？”
不是柳絮絮囂張，她身邊一直有隱衛，蕭崢在她身上花了不少的心事，她不是不知道，只是不動聲色地接受而已。
此處不是南凌，不是他歐陽芮地盤，真正動起手來，吃虧的也是他。
歐陽芮果然痿了。
“那你如何才會答應見皇長子一面？”
“我為何非見他不見？”柳絮絮反問。
在她的印想裡慕容氏沒一個好人，她唯恐避之不急，又豈會巴著湊上去，先前有興趣不過是因為老爹被派到了黎縣。
她只想把事情搞得更清楚了一些。
眼下也更加確定，老皇帝惡毒的心事，心中對慕容氏更加沒好感。
“芮世子若真想幫皇長子，不如好好想想如何面對離照國的壓力吧。”她冷冷一笑。
老皇帝想要立皇長子為儲君，事情怕不會太順利。
慕容翔看以溫潤儒雅，無心權勢的模樣，可他有一個野心重重的母妃，這個母妃背後還有一個強大的離照國支撐。
這又是一場生死之鬥。
皇長子這個時候回京，真不是個好時機。
此話一出，柳絮絮腳下再不遲疑，她從容不迫當著歐陽芮的面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
留下歐陽芮一人，面色青白交加。
他實在沒有想到，這個人居然這麼不好拿捏。
原來他聽聞公子昭是女子，又聽聞她苦心經營的紅閣被老皇帝拿走之後，對這個人也很是不屑一顧。
要不是皇長子提醒他不要輕視，也就不會有今日一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