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憶看著趴在地上滿眼絕望的小瑤,緩緩的走了出來。
雖然覺的小瑤這樣很可憐,但這畢竟不是他能夠阻攔的。畢竟,於蛇界來說,小瑤是叛徒是內奸,於瀟煥來說,她是騙自己與林淺分開的人,無論怎麼說,瀟煥這樣的懲戒都沒有錯,只是……殘忍了些……
“你是來看笑話的。”小瑤沒有抬頭,但瀟煥畢竟沒有廢去她的修為,所以晚憶一出現她就已經知道了。
“不是。”晚憶走到距離小瑤不算太遠的地方蹲下身子,眼中帶著一絲悲憫的緩聲說道:“我只是為你今日的下場覺的可惜。”
“我小瑤何時可憐到需要你同情的地步!”小瑤猛的抬起頭,看向晚憶的眼神帶著深深的憎恨。
剛才瀟煥給她留下的背影,已經讓她很快的想明白了眼下的狀況,儘管心痛儘管不願相信,可該發生的終是發生了……
自己愛的那麼努力,連尊嚴都不要了,卻也只是得到了瀟煥這般殘忍和不念舊情的對待,更何況其他人……她恨瀟煥,更恨林淺,還有將林淺帶來這個世界的晚憶,這些人她都恨極了!
“我並不是同情你。”晚憶微微嘆氣,突然不知道要怎麼和小瑤溝通,頓了頓又說道:“我這裡有一套修煉的心法,當初金曼在重傷之時,就是用這套心法修煉恢復的……”
“你得了我義父的一切,如今又想來我這裡裝好人,讓我念你的情?!我告訴你,我不需要!”小瑤聲嘶力竭的對著晚憶叫嚷,若不是她還不適應自己斷掉的腿,那就算是贏不了,也絕不會只是這樣罵罵就算的。
“既然你知道是我得了你義父的一切,那就更應該接受這套心法才是!這是你義父的東西,你為何不接受?”晚憶看著微怔的小瑤,繼續勸道:“這本就是你應得的!”
小瑤看著晚憶,似乎要看穿他一般。
儘管晚憶蹲著身子,卻也比趴在地上的小瑤要高出不少,所以小瑤此刻看著晚憶的樣子十分狼狽,可她的眼神卻又帶著視死如歸的清亮,半響才說道:“是誰讓你來的?是不是瀟煥?是不是他突然又不忍心了,才讓你……”
晚憶重重的嘆口氣打斷了小瑤的話,看著眼中聚集出滿滿淚水而微微垂眸的小瑤搖了搖頭,卻不知道還能怎麼勸。
他希望小瑤可以接受他的好意,畢竟小瑤是被心愛之人所傷的,心傷一定重於身體的傷痛,而且……金曼之前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可小瑤還是選擇了不計後果的孤注一擲……
這不知道算不算是種勇氣,但晚憶卻為小瑤感到不值……或許這一切只源於小瑤對愛的盲目,可是,愛又沒有錯……當初若不是自己愛上雙舞,也不會被金曼利用,錯的如此無可挽回……
其實從瀟煥離開思雲閣找上了小瑤開始,晚憶就已經明白了瀟煥心中的決絕,之後又眼睜睜看著瀟煥毫不留情的對小瑤下如此重手,,更是讓晚憶無法直視,不禁皺眉想要避開視線,不管小瑤錯了多少,可她……畢竟只是位女子而已……
想著,晚憶便撕下自己的一片蛇鱗將心法渡於其中,放在小瑤手邊,起身離開了,既然不知道怎麼勸,還不如等她自己想清楚……
可走了幾步,晚憶卻又忍不住回頭看了小瑤一眼。他突然想到小瑤如今的下場,會不會也是因為自己當初的舉動才會如此的……心裡多少生出些許歉疚,若當初金曼連自己的義女都不顧及,那小瑤就真的太可憐了……
“婦人之仁,難成大事。”小瑤看著自己手邊晚憶留下的蛇鱗,似是自言自語般說道:“義父利用的就是你的心慈手軟,可你連這一點都改不了!”
晚憶聽到這話,微微嘆了口氣,道:“心慈手軟確實改不了,但好在做過的這些我都至今無悔。”
“可笑!”小瑤如同發狂一般,突然將晚憶留給她的蛇鱗擊碎成粉末,嗤笑道:“晚憶你活該,你活該被利用!”
晚憶看著蛇鱗碎成粉末隨風消散而去的同事,似乎也看到了小瑤的自暴自棄,不禁微微搖頭,似是安慰自己一般說道:“罷了,人各有命,各安天命,保重。”
“你們都不會善終的!”小瑤說完突然笑出了聲,讓晚憶不禁心慌,皺著眉匆匆離去了,腳步有些慌亂而不自知。
儘管他很快離開了樹林,可小瑤說的話,卻一直迴盪在耳邊揮散不去,讓晚憶心神難安,就連不加隱藏等在城門邊的瀟煥都沒有注意到。
“為何跟著我。”瀟煥雖然這樣問,可讓他專程等在這要問的其實並不是這個,而是想問晚憶為何會這麼在意小瑤說的話。
這段日子儘管已經和林淺重修舊好了,可他卻總是覺的有什麼陰謀是他還不知道的。當金曼之前說開時,他便確定一切都是金曼算計的,可現在金曼已經死了,而他心裡的擔憂卻絲毫都不見減少……反而更加明顯了……
窮奇對林淺說的話,不禁又一次出現在了他的腦中,徒增了些許煩惱。
剛才他決定來城門口等晚憶之前就已經回過思雲閣了,看著林淺安然的睡在床榻上,由流光溢彩的結界圍攏其中,他就那樣隔著水波流轉的結界,竟然覺的林淺的身影那麼模糊……
“是我冒犯了。”晚憶看到瀟煥突然出現,再聽到這樣的問話不禁有些遲疑,半響才挑選著用詞說道:“我是擔心您因為林姑娘的事……會……會牽連到無辜……所以……”
瀟煥嗤笑一聲打斷晚憶的話,不屑的說道:“即使沒有傷及無辜,你也放心不下,婦人之仁!”
“也許吧。”晚憶想到剛才小瑤也這樣說他,不禁微微垂眸,心中竟有些悵然,隨即說道:“畢竟做了太多的錯事,如今也只不過是幡然醒悟,想要面面俱到的彌補而已。”
“金曼利用你,你又無心做這些,何來錯事一說。”瀟煥一直覺的晚憶是在自尋煩惱!可這話他又覺的根本無需多說,晚憶心裡對自己的處事方法一定是有數的。
晚憶苦笑,緩聲道:“我與金曼本就是一個人,他的錯與我的錯又有何不同……我只能盡力彌補,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剛才,小瑤說的……究竟是什麼意思?”瀟煥沒有心情再繼續繞圈子,直言問道:“為何你會這麼在意她的話?”
“珍惜眼前人,即使最終不能在一起,至少了無遺憾……”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瀟煥皺眉,看著晚憶的眼神有些不善。
他答應過林淺,此生不會再分開了,而既然答應了,他就絕不能讓自己食言,可是……先是窮奇,後是小瑤,如今連晚憶都說的這麼含糊其辭……這讓瀟煥心裡多少都有些不安。
“強如窮奇都無法扭轉天命,有些事只能盡力為知,卻無力強求……我想蛇王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吧。”晚憶呼了口氣,突然覺的很釋然,便對皺著眉頭的瀟煥說道:“時間不早了,老朽先回去了。”
有些話放在心裡的時候,每次觸碰都覺的心慌不安,可一旦說出來,似乎又沒關係了,只要相愛,不管是在一起一天還是一生,都不那麼重要了!他在想清楚這一點之後,突然很想和雙舞去宮裡請皇上賜婚。
瀟煥隨意應了一聲,便讓晚憶離開了。
晚憶本想著自己把話已經說的很明白了,瀟煥一定可以同自己一樣,把所有事情想的很通透,不那麼執拗以後的事,可瀟煥想的卻是他根本就不信天命!
窮奇是上古凶獸,天罰也在所難免,而自己儘管墮落成魔都不曾亂殺無辜,又豈會遇上天罰,只要自己不死,那麼林淺就不可以離開他!這是他的信念,絕不會改變!
想著,瀟煥便飛身而起,回了思雲閣。
思雲閣很多客人已經睡下了,不似他出門時那麼喧囂,但瀟煥照舊選擇從窗子進了臥房。
他的腳步剛一落定便揮手撒去了結界,慵懶的斜靠在林淺的榻邊,看著林淺秀眉輕蹙的睡顏,也跟著皺起了眉,他不喜歡看到林淺愁眉不展,以為是林淺還在害怕,便伸手將林淺的手握在了掌心。
“瀟煥……”林淺在瀟煥剛一觸碰到她手時,就微微睜開了眼睛,眼神有些迷離的看著瀟煥問道:“什麼時辰了?”
“讓你受苦了。”瀟煥溫柔的輕觸著林淺的眉心說道:“時間還早,多睡一會兒吧,我在這裡守著。”
“我不是故意要隱瞞孩子的事……”林淺儘管覺的自己很疲憊,可看到瀟煥這般自責,便想和他多說說話,更何況夢中窮奇所說的話,她也不得不考慮……孩子究竟要不要留給瀟煥……
雖然她相信瀟煥說的不會分開,但至少要有備無患……
“你沒事就好。”瀟煥順勢躺下來,額頭抵著林淺微微側過來的臉頰,悶聲說道:“我最擔心的是你出意外……可還是讓你受到了傷害……”
林淺沒有接話,而是將瀟煥的手撫在自己的小腹上說道:“你摸摸他,這是我們的骨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