瀟煥站起身,竟覺的很是疲憊,不由得皺了皺眉道:“你去找小云過來,本王先回寢宮。”
“恭送吾主。”小瑤恭敬的目送瀟煥離開,之後看著昏睡中的浩遠,心道:“對不起……但除了這樣,我真是沒有別的辦法了。你放心,自此之後,我必當全力對小云好,彌補你不能在她身側照顧的遺憾。”
小瑤收起自己眼中的歉疚,找來了小云。
她站在一邊看小云在浩遠榻邊抹眼淚給浩遠換錦被,待小云做完這些之後,小瑤才上前,輕輕拍拍小云的背,安慰道:“別太難過了,現在傷口已經不出血了,想著應該修養一陣子就會好了,你這樣哭,他一定會心疼的。”
“怎麼會這樣……前幾日明明沒事的……”小云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哭腔,看在小瑤眼裡,也不禁跟著嘆氣,可安慰之語卻是再也說不出來了,小云確實無辜,畢竟這些都是她為了成全自己才做的……可她也沒辦法……
小瑤抿了抿脣,像是哄小孩一般摸摸小云的頭說:“在浩遠沒有醒來的這些日子裡,任何事都可以來找我,不管大小,只要我能幫上忙,我一定會盡力幫你的,不要再哭了。”
“謝謝你。”她二人雖然一直都在蛇界,但因為小瑤只顧著討好瀟煥,疏於與大家的接觸,所以小云也只是客氣的道了謝,卻沒想著有事要找小瑤,在她看來,瀟煥比小瑤還要親近許多。
“不要這麼客氣,我們都是蛇界之人,總要比外人親近些不是。”小瑤對小云的疏遠並不介意,說道:“我很理解你內心的不安。就像我,一心想留在吾主身邊一樣,即使這麼多年過去了,可這個想法一點都沒有動搖。如今吾主成魔,我心如刀絞,恨不能自己就是林淺,也好名正言順的常在身側相伴……”
“這麼多年了……你也不容易。”小云突然覺的此刻的自己和小瑤很像,都是這樣看著自己心愛的人卻得不到迴應……
“我們都不容易,畢竟浩遠是為了救吾主才成這樣的,如此說來,你們都與我有恩……”
“不必這麼說,即使我知道浩遠會有危險,依然不會阻止他救蛇王。”小云雖然擔心浩遠,但她卻知道蛇界全靠瀟煥才有了今日的穩定,瀟煥是他們蛇界最重要的人。
聽到小云的話,小瑤故意苦澀的笑了笑,說道:“吾主如今魔性未定,也不知什麼時候又會忘了大家……”
“這個我聽浩遠也說過,說是蛇王體內的魔性爆發突然,雖然一直在刻意壓制,但也難保什麼時候壓制不住……”小云頓了頓說:“你也別想那麼多了,走一步看一步,說不定蛇王突然會想明白,要長留蛇界的。”
“借你吉言。”小瑤笑了笑道:“讓浩遠好好休息吧,咱們有時間再聊,我……去看看吾主。”
“好,那你去忙吧。”這一番談話,讓兩人感情增進了不少,小瑤很是滿意自己對小云說的話,小云畢竟心性單純,只要說的可憐些,她必定會同情自己。兩女可以這般惺惺相惜的聊天,也全是靠浩遠此刻的昏迷。
小瑤臨出門時回頭看了一眼,見小云靠在浩遠胸膛,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無聲的嘆了口氣,她終是對不起這二人的。
瀟煥回到寢宮,覺的身體很是疲憊,便躺回榻上想著休息片刻再回京城,他總是有些擔心林淺,不知林淺有沒有順利的回到太子別院,早知道自己會這般擔心,當時該把她送回去再回蛇界的……
瀟煥無聲輕嘆,躺回了榻上,可剛躺下便覺的眼前有些恍惚,一抹不好的預感隨之而來,他有種被人算計的感覺,可還沒來得及細想,睡意便侵擾而來,再沒有起身的力氣了。
小瑤來到瀟煥寢宮時,瀟煥已經睡熟了,她跪坐在瀟煥榻邊,似是虔誠的欠身輕吻了瀟煥的脣,心裡激動萬分。
她雖是瀟煥的女人,但瀟煥卻從沒有親吻過她,不止是她,瀟煥從不曾親吻過任何人,如今,這是她第一次清楚的嗅到瀟煥薄脣的味道,心中自然是激動無比的。
瀟煥即使在睡夢中依然不悅的皺緊了眉,可小瑤卻依舊眉眼帶笑,輕聲呢喃的對瀟煥道:“夫君,你只能是我一人的,我不許你再多看別人一眼。”
待到黃昏時,瀟煥才醒過來,他抬手揉了揉有些跳疼的額角,看向趴在榻邊似是熟睡的小瑤,沒有出聲。此時腦中一片空白,雖然隱約有些印象,也曾有人這樣在他身側陪伴過,但卻怎麼都想不起那人的模樣……
就在這時,小瑤抬起頭,眼含欣喜的看著瀟煥道:“你終於醒了!”
“你是誰?”瀟煥對小瑤絕美的樣貌不自覺的皺起了眉,這似乎不是他熟悉的人……
雖然小瑤知道瀟煥一定什麼都不記得,可當她再次聽到這三個字時,心中依然是不可抑制的隱隱作痛,張了張嘴卻一時說不出話來。
小瑤此刻眼中的失望落在瀟煥眼裡,竟有些歉疚,他頓了頓輕咳一聲道:“也許你認識我,但我不記得了。”
“我叫林淺。”
瀟煥聽到這個名字心口微微一疼,下意識的去摸自己的眉心,之後怔怔的問道:“你說……你叫林淺?”
“是。”小瑤收斂起自己的失落,淡然輕笑道:“夫君有沒有想起我?”
夫君……瀟煥看著小瑤的臉,卻總覺的有哪裡不對,可這夫君二字,卻在他心中不斷迴響。
“夫君要不要喝點水?”小瑤起身走向桌邊給瀟煥倒了杯溫水道:“浩遠一直都沒醒,不過好在有小云陪著,你也不必擔心。”
“浩遠?小云?”瀟煥覺的這兩個名字很熟,但又想不起來是誰,便問小瑤道:“之前發生了什麼?”
“夫君不記得自己成魔之事了嗎?”小瑤故作自責的說道:“浩遠為了救你,用自己的血餵給你,可明明長好的傷口,卻突然又流血不止了,你早上去幫他止了血,用了不少上古祕術,許是太過勞累,這才會睡了許久的。”
小瑤從前到後都沒有說時間,讓瀟煥想不出這是什麼時候的事,不過知道事情的緣由也好,他站起身道:“你剛才說你叫林淺?是小菜蛇嗎?”
小瑤心中一驚,隨即掩飾著不安,輕笑出聲道:“夫君記錯了!不是菜蛇,是豺蛇!”
菜蛇二字是瀟煥給林淺的愛稱,只是小瑤萬萬沒有想到,瀟煥在這種情況下竟然還會記得……藥物是絕不會失靈的,但瀟煥記得如此清楚,卻讓她不得不小心應對。
“豺蛇?”瀟煥皺眉看向小瑤,滿眼疑惑。
“對啊。”小瑤毫無說謊的內疚之意,笑著坐在瀟煥身邊道:“你曾說我貪心的像只豺狼,我那時狡辯說自己不是狼,你便叫我小豺蛇了。有沒有想起些什麼?”
瀟煥依舊皺眉微微搖頭,對小瑤說的毫無印象。
“你應該記得自己身邊有很多女人吧,甚至還有一個讓你極為上心,我吃醋了,你便說我貪心,豺蛇這稱呼,一點都不好聽!”小瑤故作嬌嗔的哼了一聲,道:“那女人去了京城,在你傷重期間都沒有回來過,你白疼了她一場。”
瀟煥沒有再說話,他覺的自己印象裡似乎有很多事都混亂了,就連小瑤現在說的有條有理,都讓他十分懷疑。
瀟煥站起身道:“我去看看浩遠。”
“我陪你。”小瑤伸手挽著瀟煥的胳膊,可瀟煥卻不動聲色的將胳膊抽出了出來,率先走在前面。若不是這女人說她叫林淺……他恐怕也不會聽她說這麼多……原來印象中的不是菜蛇……是豺蛇麼……
瀟煥並不是非要去看浩遠不可,但他卻不想聽這女人的一面之詞,只有多見到一些人,他才有可能判定出真假。
小云看到瀟煥進門,才坐起身,有些委屈的看著瀟煥道:“蛇王,你說浩遠怎麼還不醒呢?”
瀟煥走到浩遠身邊為其號脈,半響,對小云道:“浩遠脈象很平穩,只是身體虛弱了些,用不了多久就會醒的。”
小云點了點頭,對瀟煥說的深信不疑。
“林淺幫本王拿杯溫水。”瀟煥故意這樣說,想以此看出些什麼不尋常。
小云聽到瀟煥這樣的稱呼,有些不解的看了小瑤一眼,小瑤卻神色無常的給瀟煥倒來了溫水。瀟煥接過溫水,心中卻更是不解,自己叫出林淺這個名字時,明明看到小云的反應是疑惑的,可這個林淺怎麼會這麼坦然……
難道她真的是林淺麼……
瀟煥收斂起思緒,將溫水沾於指尖,之後,指尖帶著紅色焰火在水滴蒸發前點於浩遠眉心,待火焰熄滅之後,浩遠眉間赫然出現了幾縷黑色紋路。瀟煥皺眉,將動作再次重複。
小瑤見瀟煥似是沒有注意她,這才看向小云露出一抹無法遮掩的苦笑,小云見狀也無聲的嘆了口氣,想著瀟煥還是將這個鍾情於他的女子人做了別人……苦了小瑤這樣毫無自尊的忍耐……
深夜,林淺在細密的輕咳中醒了過來,臉色蒼白雙眼無神。太子見狀,急忙上前想要扶起林淺,卻被晚憶阻止了。
林淺像是沒有看到他們一般,喃喃輕念:“瀟煥……”
而此時,瀟煥突然從噩夢中驚坐而起,冷汗順著額頭滲出,滴在錦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