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想著,若王爺肯將王妃這個頭銜許給我,我便可以讓洛簫簫和瞳王爺活著離開,如今看來……”瑜妾的眸光一冷,“洛簫簫是非要與我鬥個魚死網破了!哼,我宋瑜得不到的,誰都別想得到!”
說完,便示意身後的丫環端著湯藥上前。
“王爺,你是有自知之明的,你應該知道你的輕舉妄動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如果你敢亂動一步,那你親哥哥的命……就沒有了。”瑜妾嬌笑著,眸裡的陰狠卻越發的濃郁,端過丫環手裡的藥後,那丫環立刻點了木雲軒的穴道,讓他不能動彈。
“你什麼意思?”洛簫簫的眸光越來越沉,每一句話的語氣鋒利得像一把刀,“木雲軒是局外人,放了他。”
“沒什麼意思,只是讓你做個小小的選擇。”瑜妾不屑一笑。
木雲軒是局外人?開什麼玩笑!她是被木雲軒逼到這種境地的,是木雲軒!!
如果木雲軒願意娶她為妃,她也不會如此歇斯底里!如果沒有洛簫簫,木雲軒對她的寵愛就不會消失!
都是他們,都是他們她才會這麼做!都是他們逼的!她絕對不會讓他們好過!
“這碗藥……是我特意找來的毒藥,”瑜妾看著碗裡的藥,詭異地笑了起來,“我可捨不得讓王爺跳崖死無全屍,所以特意為王爺準備了這碗毒藥。”
“洛簫簫……二選一而已,只有一個可以活,你選吧……”
洛簫簫緊咬下脣,眸中的矛盾和痛苦讓人看起來很揪心。
二選一……二選一……
她怎麼選?兩個都是對她來說很重要的人,她該怎麼辦?自己去死麼?
可是,瑜妾給她的選擇題裡沒有這個選項……
瑜妾已經瘋狂到要毀掉他們兩個了麼?可是……可是木雲瞳是無辜的……
洛簫簫的心裡一片混亂,眉頭深深蹙起。
木雲軒的眼眸裡卻是出奇地平靜,如一潭靜水,沒有絲毫漣漪。
如果有人注意看的話,不難發現木雲軒的手是緊握的。
其實他……也很想知道,洛簫簫,到底會選誰。
“怎麼?很難選嗎?”瑜妾的表情裡滿是得意,“時間可不等你啊……”
“我倒數三下,如果你再選不出,你們三個都去死吧!”
“三!”
“二!”
“一……”
“我選木雲軒……”冰冷的聲音中竟多了絲絕望。
“死……”
最後一個字從洛簫簫的口齒中擠出來,顯得分外淒涼。
語畢,木雲軒聽到前半句時原本亮起曙光的眼眸突然黯然了下來,心口一陣一陣地抽疼。
儘管他很想讓這種疼痛感消失,可沒辦法,他也沒想到自己原來已經愛她愛得那麼深了……
深到他都沒有察覺。
當年離開沫菲漓的心痛連這個的一半都及不上呢……
洛簫簫,你真是夠狠的,把別人捧上天之後又重重地摔進深淵。
不管他對她多好,不管他有多愛她,她的心始終都在木雲瞳身上麼?或許,從來就沒變過。
他記得他問過她是否玩得起,現在看來,玩不起的那個,是他。
在和她的遊戲裡,他只會輸,輸到自己遍體鱗傷時才明白,他從來都沒有認真瞭解過她,也許,她從始至終都沒有認真玩過這個遊戲。
“王爺,你看,這女人選的還是另外一個男人!醒醒吧,不管你對她有多好,她都不會愛你……”
“閉嘴!”木雲軒的眸裡溢滿了痛苦,雖然他早知道是這個結局,可接受起來還是心痛到難以呼吸。
他定定地直視洛簫簫的雙眸,想從她眼裡看出一絲,哪怕是一閃即逝的無奈與矛盾,可是……沒有,她的眸底如深淵一般黑沉幽邃,靜靜地看著他,沒有任何複雜的情緒閃現。
“對不起。”洛簫簫半晌才擠出一句話。
她沒有辦法,木雲瞳在過去的那個世界為她死過一次,她不可能讓他為她死第二次了,她寧願自己為他去犧牲,也不願終生活在愧疚與不安中。
木雲軒輕扯嘴角,勾勒出一抹苦澀的笑。
從來沒這麼討厭過這三個字。
於是,洛簫簫親眼看著丫環把藥灌進了木雲軒的口中,親眼看著被解開穴道的木雲軒倒在地上。
那一瞬,心頭的絕望一擁而上。
就在木雲軒倒地的同一時刻,樹林裡飛來幾個飛鏢,在他們警戒心最弱的時候一舉攻破,飛鏢的力度很足,一擊便中到敵人最致命的地方。
洛簫簫趁亂勾住瑜妾的脖子,將她拖到懸崖邊準備威脅她給解藥,沒想到她一掙扎,整個人都摔了下去,好在洛簫簫的反應快,一把拽住了她的手。
“救我……洛簫簫,求你救我…”瑜妾的話裡含著哭腔,還有對死亡的恐懼。
“解藥給我。”簡短地說出心裡想的,洛簫簫的眸裡竟也出現了焦急,沒空想那些扔飛鏢的人是敵是友,此刻她只想救下木雲軒。
“你把我拉上來,我就給你!”瑜妾急得快哭了,用力蹬腳,希望能快點上來。
洛簫簫用勁一扯,將瑜妾拉了上來,伸手討藥:“解藥。”
“洛簫簫,你還真是蠢到了極點,我實話告訴你,這種特製的毒藥是沒有解藥的,既然你當時選了王爺死,為什麼現在又假惺惺地著急討解藥了?哼,也不去照照鏡子看你現在這嘴臉有多噁心!”瑜妾冷哼一聲,尖銳的語氣一下一下割著洛簫簫的心。
洛簫簫的怒火一下躥到了極點,雙眸盯著瑜妾的眼睛,一步一步緊逼著她。
“你……你幹什麼?我告訴你,我不會再被你欺負威脅了!大不了同歸於盡!”知道自己沒有退路的瑜妾決定拼死一搏,用力揪住洛簫簫的衣襟往下一跳。
“太幼稚了。”洛簫簫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陰狠和恨意,一個手刀砍中了瑜妾的手腕,瑜妾突然鬆了手,身體卻往後退了幾步,失足摔了下去。
出人意料的是,洛簫簫竟又抓住了她的手!
“洛……洛姑娘,我知道你心腸好,你是菩薩,你是以德報怨的好人,求你再救我上去吧!我一定不會再害你了!我求求你給我一條生路!”瑜妾不停地求饒。
洛簫簫突然淡淡地勾起脣角,換了一隻手抓住她,卻不是拽著瑜妾的手,而是衣袖!
她拿出隨身攜帶的匕首,在瑜妾的衣袖上劃破了一道口子。
瑜妾說錯了,她錯了!她洛簫簫不是什麼以德報怨的傻子,有人害了她,她就要加倍還回去!
她要讓瑜妾好好體會什麼是臨近死亡的恐懼感,隨著衣袖漸漸撕裂,瑜妾離死亡就越來越近!
這是她瑜妾殺人的代價!
“我告訴你我為什麼會選木雲軒死的原因……”洛簫簫絕望空洞的眼神令人畏懼,“因為我必須要讓木雲瞳活著,所以我寧願陪木雲軒去死。知道麼?木雲軒死了,我也活不成了,何不再搭上你一個?他若是知道我帶著你去黃泉路上見他,他會很開心的吧……”
“你……你這個瘋子…”
“沒錯,我是瘋了,在你弄死木雲軒的那一刻我就瘋了!”洛簫簫的眼裡突然充盈著淚水,“你毀了他,所以我要毀了你!”
突然,衣袖的斷口撕裂了一大部分,瑜妾嚇得哭了起來。
“求你,洛簫簫,求你救我,求……啊!!”沒有說完話,袖子便斷了,瑜妾摔下了懸崖,死無全屍。
洛簫簫看著手裡僅剩的一點點布料發呆。
怎麼回事?她居然在瑜妾摔下去時下意識地一抓,幾乎就要碰到她的手了。
那到底是下意識,還是心底那份柔軟的善良在起作用?
沒空想那麼多,洛簫簫立刻撲到了木雲軒身旁,緊緊抓著他的手不放。
沉默,死寂一般沉默。
半晌,幾乎要凝結的空氣中被劃過一滴眼淚,緊接著,如下雨一般,淚溼了木雲軒的衣襟。
“對不起,木雲軒,我就是這麼自私的人,在最愛的人和最親的人之間,我還是放棄了最愛的那個……不過,沒關係的,我很快就來見你了……”洛簫簫不停地抽噎著,情緒已經快到了崩潰的邊緣,“在木雲瞳醒來之前,我帶你一起跳崖吧,對不起,請讓我再自私一回,反正知情的人都死了,我們就一起消失在這個世界上,讓木雲瞳什麼都不知道地活著好不好?起碼我們三人之中,有一個是幸福快樂的……”
是的,她現在知道自己對木雲軒的感情了,是愛吧……
不然她不會在木雲軒將死時那麼絕望,更不會對瑜妾產生那麼濃烈的恨意。
她……愛上他了呢……在自己都不知道的很久很久以前,就應該動情了吧。
可是,這是上帝作為她不誠實的懲罰麼?為什麼等她看透自己的心後,又殘忍地將他帶走?
突然,洛簫簫感覺自己正握著的木雲軒的手有微微的掙扎。
她不敢相信地看著木雲軒修長的手指,始料不及的是,木雲軒居然反握住了她的手!
“你……”洛簫簫驚訝得說不出話來,她也不敢說,她怕她一說話,這個奇蹟就會消失。
木雲軒睜開了雙眼,溫柔地笑了起來。
他其實什麼都聽見了,不,他什麼都沒聽見,他只不過正好聽見了她說他是她最愛的人。
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自從他斷定是瑜妾給洛簫簫下的藥之後,他便安排自己的心腹--刈隨時盯著瑜妾。
他知道瑜妾的性格,沒到手的東西她是絕對不會讓的!於是,為了徹底毀了她的想法,他決定將計就計。那個丫環的藥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只是事先刈就將藥換成了與之氣味相似的假死藥,就是為了不讓他們起疑。
他沒想到的是,洛簫簫這丫頭居然為了幫他報仇狠心不救瑜妾!
真是個厲害的丫頭。
假死藥可以長時間製造死亡的假象,並且服藥者很難在幾個時辰內醒來,卻可以聽到周圍人說話的聲音。
他正是聽到了洛簫簫說的話,才強撐著醒來的。
堂還沒拜,他可不希望和洛簫簫殉情了。
“事情都解決了?”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木雲軒的脣角都是向上揚的。
“嗯。”沒有與想象中一樣問那麼多問題,洛簫簫只是輕輕地回了一聲,擦了擦眼角的淚水,也溫柔地笑了起來,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那……我們回去拜堂吧,你還欠我個完整的婚禮。”
“我們穿的都是禮服,在哪裡拜都是一樣,就在這裡成親吧,多有意義!”洛簫簫輕笑。
“好吧,既然都莫名其妙地出來了,那乾脆我們跑遠一點好不好?”
“嗯?”
“簫簫,趁木雲瞳沒醒,府裡的人又沒來,我們私奔吧!”
“那木雲瞳……”
“等會兒會有人送他回去的,簫簫,我們走吧,我帶你去軒轅國走走,順便去拜訪兩位老朋友。”
“出國?”
“不願意?”
“唉,走吧……”
從頭至尾不曾說過愛的兩人,卻愛得深入骨髓。
如果愛,請深愛。
--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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