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什麼話都沒有說,朝著綠袖所指的方向腳下連點,落在山坡後的林子外,確實看到了一個人影,然而那個人影看到半月並沒有任何躲閃質疑,而是迎著半月朝她走過來。
那人幾步便走近了,低低喚了聲,“月兒……”
半月詫異的瞪大眼睛,”三哥!“
這人正是應該在祁月的慕容半月的三個慕容雲逸。
半月迎上前,”三哥,你怎麼在這兒?“
慕容雲逸皺起眉頭看了眼半月身後的眾人,”父親擔心你,所以這次青衣讓白鴿送信過來的時候便讓我跟著白鴿過來!“
半月輕笑,”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在外都好幾年了,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慕容雲逸揉了揉半月的腦袋,”在父皇和我的心中,你永遠都是孩子!“
半月抿嘴一笑,低聲道:”謝謝三哥!“
身後的林無塵神色淡然的掃了一眼慕容雲逸,兩個人視線對上,不動聲色的看了對方片刻,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
慕容雲逸視線轉到蕭北冥身上,揚起一個笑容,”王爺,很久不切磋了,什麼時候過下招?“
蕭北冥爽朗的笑道:”好!“
半月打斷他們的話道:”我們先找個地方歇下吧!“
夜驚鴻點點頭,”你們隨我來吧!“
半月一伸手,一手一個,挽上蕭北冥與慕容雲逸的胳膊。
兩個人都愣了一下,隨即便又反應,與半月一起跟著夜驚鴻的身後朝著村落的中心處走去。
夜神族的皇宮在村落的最中心,說是皇宮卻不其然,因為它不過是一間小小的四合院,然而進到其中卻是猶如進入了一個迷宮,全然不止在外圍看到的那般大小。
雖然夜神族已經幾近全族封印,然而吃的用的卻一應不缺,幾個人華麗的正殿簡單的用完了晚膳便開始考慮封印的事。
夜驚鴻喊來了僅剩的五名夜神軍中的一個,那名男子身材高挑,一臉正氣,儘管在這樣強大的壓力之下,卻依舊看起來精神奕奕,絲毫沒有給人萎頓的感覺。
夜驚鴻神色中不無傲氣,”尉遲拓,是我夜神軍統領,也是我夜神族中第一大姓。“
尉遲拓上前一步,”見過慕容姑娘,若有任何的吩咐,請不要與我客氣,儘管開口!“
“嗯!”半月也毫不矯情,點點頭,抬頭對夜驚鴻道:“我想去見見你的父皇!”
夜驚鴻點了點頭,起身朝著內殿走去。
半月轉頭對尉遲拓道:“你先帶他們去客房吧!我隨你們殿下去看看!”
尉遲拓毫無異議的點了點頭,轉身示意林無塵等人隨他離開。
半月則轉身跟上夜驚鴻的腳步。
夜驚鴻的父皇在與蕭南峰對戰的時候在不察時被蕭南峰擊入封印訣,然後便進入了沉睡。
半月站在他的床榻之前,他靜靜的躺在**,有呼吸、有心跳,身體溫熱,就像只是睡著了一般,而每一個進入封印的人都是這樣的狀態。
她忽然覺得自己的額心微微發燙,彷彿與躺在**的夜驚鴻的父皇起了感應。
半月神色一閃,轉身對夜驚鴻道:“我想在這留一晚,你先出去吧!”
夜驚鴻神色微微一變,“要不要我在這兒陪你?”
半月搖搖頭,“你出去,我一個人留在這兒,或者你讓尉遲拓在外面守著,有什麼情況我會喚他!”
夜驚鴻雖然不知道半月有什麼意圖,卻也知道她做事有分寸且果斷,絕對不容許別人質疑,便點了點頭出去找尉遲拓。
半月在夜驚鴻走出去之後,對著床榻上的夜神族長道:“你有什麼話想對我說就說吧!我今晚都會在這兒!”
床榻上靜悄悄的,夜神族族長依舊閉著眼睛躺著,寢殿之中沒有絲毫的動靜。
半月倚在長塌之上,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似乎還帶著絲嘲諷。
窗外夜色漸漸的深了,半月能清晰的感覺到殿外尉遲拓的呼吸之聲,然而他想要聽到的聲音卻一直沒有想起。
半月眼底已隱隱有些不耐煩,漸漸的也沒了耐心,便也閉上眼睛休息。
半夢半醒之間,只覺得有人在喚她的名字。
半月猛的一個激靈睜開眼睛,床榻之上的夜神族族長眼神溫和的看著她。
她嘴角一勾,“您終於願意睜眼了!”
夜神族族長眼中出現一絲愧意,“你都已經發現了,想必鴻兒肯定也早就發現了!”
半月搖搖頭,“不會,他如果發現絕不會任由我留在這裡揭穿你是假昏迷的,依他對你的崇拜與尊敬,他一定是會維護你的面子的!”
夜神族族長不太理解的看著半月。
半月神色嚴肅,一字一句的道:“夜驚鴻沒有發現你是假昏迷是因為他完全信任你,而我,從來不會無緣無故的信任任何一個人。”
她頓了頓,“因為信任,所以很多破綻他都不會發現!”
夜神族族長點點頭,許久說了兩個字,“確實!”
“慕容姑娘,你沒事吧?”殿外忽然傳來了尉遲拓的聲音,顯然他也聽到了半月說話的聲音。
半月看了夜神族族長一眼,朗聲道:“沒事,尉遲統領,你可以先去休息一下!”
尉遲拓忙回道:“沒事,殿下讓我在此保護姑娘的安全,姑娘若有事吩咐我便行!”
半月見他堅持也不再多矯情,大聲應道:“好!”
夜神族族長感激的看了半月一眼,起身從**起來,轉身往寢殿的裡面走去,示意半月跟上他。
半月沒有遲疑,跟上他的腳步,“你是不是已經想到了解除封印的方法,但是卻沒有辦法完成!”
夜神族族長的腳步一頓,讚賞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你很聰明!不愧是宛如的女兒!”
半月倒是愣了一下,“你認識我的母親?”
夜神族族長點點頭,“夜神族與漓瀾族想來交好,你母親本來該是我的妻子!”
半月無聲的抽了抽嘴角,照這樣說,她跟夜驚鴻本來還可能是兄妹的。
夜神族族長接著道:“宛如素來特立獨行,從來不喜歡墨守成規,所以她總會想出新鮮的玩意兒,很大膽卻也很有趣!”
半月點點頭,其實她對慕容半月的母親沒有絲毫的瞭解,她想,真正的慕容半月恐怕瞭解的也並不會比她多多少。
夜神族族長在內殿的後門處停了下來,他身形一晃,腳下一點,竟是躍出了圍牆到了殿外。
半月嘴角又抽了抽,學著他的動作也躍了出去。
兩人就在月色下一前一後躍出了宮殿的圍牆,朝著村落的東面走去。
夜神族族長邊走邊似自言自語的道:“其實從蕭南峰對我下封印開始,我腦海中就有對付他的辦法,可是封印的前八十年我確實是昏迷了,昏迷中我也沒有辦法將這解封印之法告訴其他人,等我醒來的時候,鴻兒已不在族內,族裡所有的人都認為我昏迷了,若我此刻清醒,那所有的人肯定就會將希望寄託在我的身上,可是即使我知道這解封印之法,能夠解除掉封印的人卻不是我,有希望卻無法達成比沒有希望更讓人感到絕望,所以還不如不給他們希望,所以我寧願選擇一直昏睡!”
半月的眼中不由的露出一絲敬佩,確實!那種從希望的頂峰墜入失望的懸崖的感覺比一直呆在崖底的感覺要糟糕的多得多,有時候絕望比無望的希望要更讓人心安。
何況,明明是清醒的卻要在床榻上躺二十多年,看著自己的族人一個個遭受封印的詛咒,這種感覺恐怕比自己被封印了還要糟糕。
半月心底忽然一陣,像是瞬間想明白了什麼,“你不會一直就是在等我吧!”
夜神族族長沒有猶豫的點了點頭,“是的,我一直在等你!”
半月搖了搖頭,“你不是等我,你等得也是傳說中的安世鳳凰!”
夜神族族長搖搖頭,“不,我等得不是傳說中的安世鳳凰,我等得是宛如的女兒!”
半月臉色微微詫異,“為什麼?我母親有辦法可以解除你們夜神族的封印嗎?還是她有別人都不知道的特異功能?”
夜神族族長竟是露出一抹微笑,“等一夥兒你就會知道了!”
他轉過身上了一個地勢較高的小山坡,月光灑下來落在他的身上,顯得孤單而寂寞。
半月不由想到了一句話,高處不勝寒,當你站在最頂端的時候,身邊的人會越來越少,身邊的人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而離開你,那時候,你自己漸漸的也疏離了大家。
所以,夜神族族長寧願在床榻之上躺二十年,也不願意差使任何一個人來找她。
“到了!”夜神族族長的聲音打斷了半月亂七八糟的思緒。
半月上前兩步,站到他的身邊,眼前的奇異景象連見過無數奇景的她都不由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