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前依然遮著水色幕簾,恍惚能看見三公主正半坐著喝東西,一個小宮女跪伏在旁邊小心的伺候著,而死太監秦公公則在床榻外靜靜的垂頭候著,一副奴才樣。
如上次見面一樣,三公主又把李嬋給冷凍了。
半響,三公主都沒應聲,氣氛在沉寂中慢慢凝重。
她用杯蓋緩緩的在杯口處撩了撩熱氣,櫻脣微微嘟起,隨意的吹了兩口,然後淺酌一下,淡然的抬眉,只是並未看向下面跪著的李嬋,而是對著秦公公說,“公公,咱們宮裡有叫若瑤的宮女嗎?”
彷彿不識這個名字,她嬌柔的聲音中帶著一抹訝然。
“回公主,我們宮內怎會有宮女敢用‘若’字,這不是對公主您大不敬嗎!”輕柔的語調婉轉明媚,帶著三分嬌嗔七分戲謔,他的聲音中絲毫不見了在面對她時的狠辣,簡直判若兩人。
“既然這樣,那勞煩公公給她重新起個名字吧,若瑤這個名字我現在聽著就煩,現在就想,改了名字再讓她起來。”三公主抬手將手中的杯盅遞給了宮女,然後美人半臥,頭枕在玉枕上,貌似要睡覺休息。
起吧,起吧,牛肉肉這麼俗的名字她都不嫌棄,何況其他的。
抬頭偷偷的朝床榻處瞥了兩眼,李嬋不滿的撇嘴,難道這死太監不想好名字,她就得這麼跪著?三公主如果再睡著了,她得跪倒什麼時辰去啊?
眉心擔憂的蹙起,鬱悶中,她咬了咬牙,暗道跪就跪,權當守靈。
雖然這樣詛咒三公主為死人很不厚道,但她心裡就是不平衡。
本以為死太監一定會故意拖沓時間,假裝沒想好名字,讓她多跪會兒。
但出人意料的是,秦公公很快就給出了答案。
“想好名字了,叫什麼啊?”公主的聲音略顯慵懶。
“南兒——”
輕悠悠的兩個字如千斤重,霎時砸在了李嬋的心頭。
她心中一悸,撐著地的雙臂一軟,險些摔倒在地。
始終低垂著的臉驀然抬起,她愕然的望向同樣看向自己的秦公公。
這是巧合?可也太巧了,太扯了吧。
“南兒?”三公主稍稍沉吟,似在思索,但旋即又恢復了平淡的語調,“為何叫這個名字?”
“稟公主,我國素來都是女帝榮登寶座,世代皆以女人為尊,而男人反而往往沒有地位,所以一個女人如果名字叫做男兒,不著實有趣嗎?”
“是有點意思,”三公主輕聲嬌笑,似乎對死太監的話很認同,“來人——”
宮女趕緊將幕簾拉開,露出三公主嬌嫩似花般的俏顏,雖然帶著一點病態,卻如梨花帶雨,柔弱的令人心憐。
她對著殿中跪伏的身影輕輕冷哼,帶著一抹勝者的得意,“好,從今天起,世上再無若瑤此人,只有我仙瑞宮的男兒,秦公公,她就交給你了,以後可得記得對男兒多提點些。”
溫軟的話語卻句句暗藏鋒芒,李嬋再傻也早已猜到了三公主的用意。
顯然,剛才他們主僕就在自己的眼前演了一齣戲,他們自編臺詞,自設對話,然後再自導自演,一唱一和間,若瑤這個人就被他們給扼殺了,從此世上只剩下仙瑞宮的小宮女男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