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是偏殿,殿內的佈置似乎更人性一些,龍椅下垂佈置著幾張小桌和椅子,看來這裡是皇帝平時和大臣議事之處。
她的右手側端坐著慕容承德,他身著青袍,暗紋勾花,雖比那日見到的打扮華貴了許多,但卻內斂低調。
他的身後站著幾個人,有的副將打扮,有的儒士打扮,張臣也在其中。
左手側上位坐著一位白鬚老者,看年紀應該在六十多歲,國字臉,面色黝黑,雖然連眉毛都已經花白,但精神奕奕,雙目矍鑠,一看就是練武之身。
老者的身旁也站著一堆人,不過都是灰袍打扮,頭上帶著統一的帽子,有的手持書卷正在翻看,有的圍在一起喋喋不休的爭論,聽他們的話語,這群人應該是皇宮中的御醫。
秦公公將她領進大殿後,沒說話,直接退到了殿門口靜侍。
她不知道慕容承德和老者誰的身份高,但料想慕容承德既是已逝大公主的駙馬,還是先拜他吧。
想到這,她對著慕容承德盈盈一福,“小女子若瑤參見將軍——”
可未等慕容承德出聲,左邊的那位老者聞言卻騰的從座位上躍然而起。
他快步走到她的身前,一把揪住李嬋的衣領,如拎小雞似的將她提起,濃眉倒豎,虎目圓睜,就連頜下的鬍鬚都在忿然的微微顫抖,臉上凜然的氣勢更是駭人。
驀然,李嬋的頭腦中浮現出阿木爾那凶悍的一幕,心下膽寒。
小臉在瞬間煞白,她就天生膽小,沒辦法。
“就是你這女子害的公主昏迷不醒?說,你到底給她下的什麼毒,為何要謀害公主?”蒼老的嗓音聲如洪鐘,老者眉宇緊皺,緊緊的盯著她,“快說,再不說,就算你是女子,老子也宰了你。”
“程老將軍,你這樣逼她,她哪裡還敢說話?”慕容承德起身,緩步走至程榮將軍的跟前,抬手拉住老將軍的手臂,意圖讓他放下李嬋,溫和的繼續勸道,“將軍,為今之計當儘快搞清楚公主究竟身中何毒,而不是去追查到底是誰在害公主。”
“好,你懂得憐香惜玉,那你問好了。”說完,老將軍啪的一鬆手,李嬋癱軟的摔倒在地上。
老將軍氣呼呼的轉過身,大踏步走回到座位旁再次落座,一雙銳眸虎視眈眈的逼視著李嬋,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慕容承德倒是溫柔,俯下身攥著她的手臂,硬朗的臉頰上流露出一抹不忍,劍眉微蹙,他低頭看向她蒼白的小臉,輕聲問道,“若瑤姑娘你沒事吧?”
抬頭撞進慕容承德滿是憂色的黑瞳中,李嬋的心驀然一悸,除了蘇凌悅,他是這個世界上對她溫柔的第二人。
輕輕的搖了搖頭,在他的攙扶下,她緩緩從地上站起來,稍稍整理衣裙,垂首謝道,“多謝將軍,若瑤沒事。”
“沒事就好,”他眉眼舒展,脣角微微上揚,似笑非笑的溫表情,沒有一點將軍的威懾之氣,反倒有著幾分儒士的高淡然。
“慕容駙馬,你倒是快問啊,公主可還昏迷著呢。”見慕容承德磨蹭半天,也未問詢半句,老將軍不免有些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