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不死，傷了一個也好。
抱著這樣的信念，凝淵暗暗憋足一口氣。
三人聯手，澈無疑只有捱打的份。而他身體之內的瘋狂暴走狀態，也不是說有就有的，此刻，他何嘗不想那種瘋狂的狀態快些爆發，可惜，卻遲遲不來。
身體已經痛得麻木，渾身到處都是大塊大塊恐怖的淤青，面頰已經被打得沒了型，可他不能倒下。如果他倒下了，凝淵怎麼辦？她那麼像他心中的影子，那個讓他心痛的小人兒……
不能讓她有事，一定不能讓她有事。
他用盡自己的力氣，狠狠的咬住靠他最近的老大的脖子，如野獸一般……
他感覺到了口腔中滾燙的**，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不放。打死都不放。
背上的拳腳如雨點一般的密集，伴隨著口中人撕心裂肺一般的吼叫，和身後那兩個極度憤怒的聲音。
就在澈感覺自己即將失去意識的時候，朦朧中，一個嬌小的人影跳了起來，將他背上放肆的拳腳掃開，接著，是一聲更為響徹的吼叫。
“老子殺了你這個臭女人。”老二咆哮著踢開飛身撲過來的凝淵，顧不得沒入身體的簪子，對著凝淵就是一陣狂風暴雨般的拳打腳踢。
凝淵無力的承受著身體上肆虐的瘋狂，萎靡著眼睛，看著澈死死咬著老大的脖子，鮮紅的血液汩汩外淌，將他們染得一片紅豔。
突然，身上的拳腳停止了，凝淵不可置信的看向老二，只發現他瞪大了眼睛，慢慢回過頭去，無比驚訝的看著在他背後的老三，而老三的手中也拿著一根尖利的簪子，刺入了老二的左脖子……
血，順著老二髒兮兮的脖子，一直流著，滴滴答答跌落，濺得凝淵滿臉都是。
老三嘴角彎起一抹詭異的弧度，利索的拔出簪子，刺入老二的太陽穴……
老二還沒來得及發出一點聲音，就這麼直愣愣的倒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極度猖狂的聲音在這臭不可聞的血腥之地響起，老三滿身血紅，笑得有些緩不過起來……
“死光了。都死光了，終於都死光了……”
他就這樣笑著，囂張而疲憊，無奈又如釋重負。
“啊——”
笑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聲震撼靈魂的慘叫。
凝淵努力的將眼瞼張大
一點，看著一個熟悉的小身影，在老三的背後狠狠揮舞著手臂……
不知過了多久，老三的身體倒了下來，而他的背上，已經是一片血肉模糊，瘦削的背，被捅成了一堆爛肉。
那裡立著一個小男孩，手中握著一把小小的匕首，從頭到腳被鮮血染了個透，正氣喘吁吁的哆嗦著，暗灰色的眸子沒有畏懼和膽怯，有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狠厲。
“可惜了……”
彘室關閉了半個多月的石門轟隆隆的打開了，一道從頭到腳被黑布裹著的人影飄了進來，他眼角抽了抽，用手捂著鼻子，“媽的。這都是什麼味兒。”
他的身後還有一個人影，凝淵認得，那是當初在城門口遇到的有刀疤的白衣中年男子。
“沒想到這個小娃兒也是頭狼崽子。”黑衣人看著手中依然握著血淋淋匕首，暗暗發顫的暗灰色眸子的小男孩，用腳踢了踢還咬著老大屍體不放的澈，“這三個都不錯。”
“很難有留三個的時候啊。”刀疤中年男子有些嘆息，有些驚訝。
“這次的貨不錯，如果這一個不廢了，應該有四個。”黑衣男子又踢了踢老三，確定是死透了，禁不住搖了搖頭。
“他錯在不該在最後放鬆警惕，讓敵人有機可趁。也不算可惜。玄狼，其他幾間彘室裡情況如何？”
“早就結束了，這間是堅持得最久的，本來打算將他們六人都留下，可又覺得人數多了一些，雖只得三人，卻都是少有的貨色。”黑衣人隱隱有些滿意的神色。
“這一批共選出幾人？”
“九人。七間彘室，三百五十個孩子，能選出九人，已經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了。”
“嗯！我會稟報主子的，將他們拖出去，調養幾日。”刀疤中年男子說完，轉身出了這惡臭難聞的彘室。
凝淵似乎做了很長的夢，夢裡她獨自一人坐在山洞裡，望著跳動的火苗，等待孃親的歸來。寒風呼嘯，洞外浩淼的白雪肆無忌憚的飄落，洋洋灑灑深邃博大地。
她緩緩的睜開眼睛，身上的痛楚隨著她的輕動傳來撕裂般的錯覺。她扭了扭僵硬的脖子，試圖看清自己處於一個什麼樣的環境。她不喜歡陌生的環境，卻又禁不住對陌生事物的好奇。
這是一個深邃而幽暗的洞穴，確切的說不能叫洞穴，那碩大無朋的空間，可以用恢弘來形容。橘色的燈
火筆直的燃燒著，沒有空氣的流動，感覺不到氣流的方向，淡淡的光暈為這幽暗的空間染上一層說不出的詭祕。
凝淵掙扎著打算坐起來，習慣性的摩挲身旁，在彘室時，澈總是在離她最近的地方休息，觸手可及。而此刻，她的身邊除了堅硬的石板，昏黃的燭火，幽暗的山洞和渾濁的空氣，什麼都沒有。
“澈”她輕輕喚了一聲，若有若無的迴音在巨大的空間中盤旋迴蕩。
“你醒了。”
一個恍如幽魅般的聲音用平板無趣的語調問著，或許應該不是叫問，而是淡淡的說，自言自語的陳述著，無論有沒有聽眾。
凝淵下意識的收緊身子，警惕的盯著聲音傳來的暗處。
昏黃的燭火跳動了幾下，幽幽的風若有若無的拂過面頰的毫毛，令她不自覺的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面前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影子般的身形，高挑、纖細，看上去弱不禁風。
“奴是你的影僕，以後你就住在這裡。”聲音完全沒有一個下位者對上位者應有的尊敬，彷彿他更高傲一些。
那被黑衣裹得只剩兩個眼珠的人，不知道從哪個世界帶來如此詭異的聲線。凝淵定定的看著面前恍如影子的人形生物，不確定的吞了口唾沫，“這麼大的地方屬於我一個人？”
“不是，只是這個石床而已。待你成為“暗影九刃”之後，這裡才完全屬於你。”
平板無奇的聲音，平板無奇的字眼，可對凝淵來說，衝擊卻是巨大的。
她不奢望大富大貴，每天過得多姿多彩，只要自由自在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平平凡凡生活就好。如果今後一直住在這樣的洞穴中，她的自由從何談起，平凡，或許從被帶入這個地方開始，便與她絕了緣。
面對這樣的一個人物，凝淵覺得如果自己是個小白痴該多好，傻乎乎什麼都不知道，所謂無知者無畏，至少面對這樣的陌生環境、陌生人物、陌生的恐懼，她可以佯裝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害怕。
她忘記了現在的自己只有五歲，是完全可以採用小孩子特有的撒嬌方式的，儘管對面前的黑衣人不一定有效。
“哥哥……”她呢喃了一聲，心底想著澈，雖然現在叫澈的名字不太合適，本來他們是以兄妹相稱的。
黑衣人的身形顫動了一下，很快又恢復如常，凝淵自是無法發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