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離開了皇宮,葉子瑩便回到了李村,那個屬於她的王國,看著成片成片的葡萄園子,葉子瑩那缺了口的心好似緩和了一些。
傳言,自因皇后逝世,當今天子後宮再無他人。
傳言,帝后感情深厚,皇后逝後天子大哀,昭告天下,為皇后服喪三年不納妃。
轉眼間,已經過了兩年。
這日,有客來。
“葉老闆,兩年不見,你倒是愈發的滋潤了。”楚秀風搖了搖扇子,饒有興趣的打量著躺在藤椅上晒太陽的葉子瑩。
當年,皇后斃的訊息傳來,楚秀風亦是吃了一驚,沒想到幾日後便看見了找上門來的葉子瑩,一來二去之下,這才大概瞭解了中間的故事。
葉子瑩拿掉腦袋上頂著的美人扇,站起來對著楚秀風笑道:“原來是楚東家,快請坐。楚當家說笑了,我哪裡有您獲得滋潤,這兩年未見,你倒是愈發的俊逸了。”
說來楚秀風也有二十五了,竟然還沒有娶妻,在這個時代也算是個剩男了。
是啊,轉眼間已經過去兩年了呢,已經到了和葉青約定的時間了呢。
楚秀風“嘖嘖”兩聲,“你是逍遙了,不過有的人可就難過了。”
葉子瑩眨了眨眼,疑惑的看向他。
楚秀風嘆了口氣,搖著頭指著天上道:“那上面的人啊,聽說好似生了大病,身體也大不如前了。”這這面的人,說的就是當今天子袁召。
葉子瑩聞言臉色一變,袁召他……怎麼會生病?
他身體不適一直都挺好的嗎?
看著葉子瑩陡然變白的臉色,楚秀風心裡頭也有數了。
看來……春喜她並沒有忘了那人啊,也不枉他的一片苦心了。
楚秀風心頭微微發澀,真是一丁點的關係都不給自己呢。
五年前,自己還在慶幸沒跟趙言那傻小子一樣一頭扎進去,如今……他好似不知不覺的陷進去了呢。
楚秀風自嘲一笑,現在看來,自己還不如趙言呢,那小子都當爹了呢!
而他?還是光棍一條。
半晌後,葉子瑩乾澀的開口,“楚老闆大遠而來,想必也累了。”說著她衝著周圍的侍女擺了擺手,“帶楚老闆去休息吧。”
楚秀風嘆了口氣,早知如此又何必當初呢。
當夜,葉子瑩大醉。
從來沒有,如此瘋狂地想念過一個人。
自從今天聽了楚秀風的這番話,心裡那想念就猶如洪水一般一發不可收拾,狠狠的侵蝕這葉子瑩的心臟。
就連自己,都不知道當初那個選擇不知道是不是正確的了。
葉青……
葉青……
葉子瑩手裡拿著酒杯,抬起有些溼潤的眸子,靜靜看著窗外。
漸漸地,窗戶邊浮現出那張印在心底的面龐,他正面無表情的看著自己,一如初見的模樣兒。
葉子瑩嘴角泛出一絲笑意,放下酒杯,踉蹌著腳步走了過去,“葉青,你終於來找我了嗎?”當初的離開,最多的是置氣,如今看來,只愛美人不要江山的人真是沒有幾個呢。
葉青他不要自己了。
終於不要自己了。
這兩年來,她氣過,也怨過,氣他不來找自己,怨他放棄自己。
但是漸漸的,這股子氣統統化成了無奈與傷心,或許當初,真的是自己太任性了呢。
想起葉青放自己離開時慘白的臉色,葉子瑩就心頭一窒,連呼吸都有些困難了,或許……他也是怨自己的吧?
葉子瑩眼角泛出晶瑩的淚花,眸子直直的看著窗邊的身影,片刻後,緩緩的開口:“葉青……你怪我嗎?”
那張熟悉的臉忽的變得猙獰,葉子瑩上前一步,委屈的瞪著眼:“別怪我了好不好?我知道錯了,以後你說什麼都行,別不要我好不好?”說道後面,葉子瑩早已哽咽出聲。
葉子瑩伸出胳膊,
想要保住他強有力的腰肢,誰知一收手,竟是一片空無,就連眼前的男人,也變成了空氣,窗外,是一片漆黑的夜色。
葉子瑩緩緩的蹲下身子,抱著膝蓋大哭起來。
窗外一個黑影閃過,無聲的嘆了口氣,緩緩的離開。
看她的樣子,那位應該是放心了。
既然這麼在乎,當初又何必這般決絕。
*
五日後,皇帝斃,死前將皇位傳於八王袁燁。
全國大哀。
這位在位僅僅兩年的皇帝,將盛國打理的井井有條,創造了一個全新的盛世,卻不想壽命是如此的短。
此時,李村。
“真是可憐見的,沒想到這一任皇帝竟然死的這麼早。”一個小丫鬟嘆了口氣,極為遺憾的道。
“誰說不是呢,這位皇帝真是個痴情種子呢,被仙逝的皇后守身兩年,真是個絕世好男人,老天真是不長眼呢。”
忽的,門被猛地推開,一張慘白的臉猛地出現在小丫鬟眼前。
“主,主子!”兩個小丫鬟嚇了一跳,猛地跪在地上。
葉子瑩的手在抖,身子在抖,就連聲音也是顫抖的:“你……們說,是誰逝了?”
是自己聽錯了,對,肯定是自己聽錯了!
葉子瑩的臉色白的嚇人,死死的盯著跪在地上的兩個小丫鬟,誰準她們詛咒他的!葉青他還活的好好的,怎麼胡突然死了!
說謊!
她們在說謊!
“主,主子,是當今天子……去了。”小丫鬟嚇得臉色發白,顫著聲道。
葉子瑩目光充血,聲音嘶啞的大吼道:“你們胡說!詛咒當今天子,腦袋不想要了嗎?”
兩個小姑娘嚇得不輕,“主子息怒,主子息怒,奴婢怎麼敢詛咒天子。”
葉子瑩的身子好似不受控制的一般,抖得越來越厲害。忽的,她身子一軟,竟是暈了過去!
站在遠處的楚秀風一看不對勁,連忙跑上前去。
看著懷中人兒慘白的臉色,他心頭嘆了口氣,若不是那位不讓透露,恐怕自己早就忍不住了。
翌日。
葉子瑩幽幽轉醒,她坐起身子,目光一片茫然,愣愣的看著窗外。
葉青怎麼可能會死了!
他說好要一直陪著自己的,怎麼會突然就離開了!
不會的,不會的。
葉子瑩吸吸鼻子,猛地從**跳了下來,連衣服都沒換就開始往外衝,葉青他不會死的,不會的!
我要去皇宮找他,他肯定是在怨我,所以故意嚇唬我的!
我要跟他說,我後悔了,我兩年前就後悔了,我後悔離開了,以後我都聽他的,只要他別不要我!
楚秀風端著一碗粥剛走到門口,便看到葉子瑩臉色慘白,披頭散髮的衝了出來。
他忙把手中的稀粥給了旁邊的侍女,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皺著眉頭大喝道:“你幹什麼去?你的身子還沒好,穿這個就往外衝,想要病上加病嗎?”
葉子瑩用力的掙扎著,瘋狂的大叫道:“放開我,我要去找他,你放開我!”
我要去找葉青,我要去找他!
楚秀風眸光晦澀,用力的拉著葉子瑩的胳膊,柔聲道:“先把粥喝了,下午再去好不好?”
下午,他就來了。
你舍不下他,他更捨不得你。
葉子瑩一口咬住楚秀風的胳膊,死死的咬著,直到嘴裡已經滿滿的鐵鏽味,也沒有鬆開嘴。
楚秀風倒吸一口涼氣,這丫頭怎麼還是這麼狠!
他抬起另一隻手,一個手刀砍下去,葉子瑩身子一軟,倒在了楚秀風的懷中。
楚秀風一把將葉子瑩打橫抱起,苦笑道:“真是不省心的東西,幸好下午就有人替我來受折磨了。”
好好睡一覺,等睜開眼就能看到他了。
……
午後的陽光照耀著大地,映出一片片的陰影。
“籲——!”男子拉住馬韁,眸光沉沉的看著大門。
兩年了,我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這一次,我絕對不會再放開你了。
父皇,你的江山,我盡力了。
你生我養我,我還你兩年,治理你的江山。
我相信,八哥他一樣能做的很好。
看著眼前的大門,他心底竟然生出一股膽怯,兩年了……她過得好嗎?
沒等他推門走進去,一個人影就從裡面衝了出來,直直的紮在了他的懷中。
葉子瑩醒後,才想起自己竟然被楚秀風給敲暈了!
她心中有氣,命人給楚秀風下了巴豆,趁他上茅房的時間趕緊衝了出來。
她要去找葉青,她的葉青不會拋棄自己的!
葉子瑩跑著跑著,腦袋就撞上了一堵牆,心中愈發的煩悶。
楚秀風真是無處不在!
他不是上茅房去了嗎?
他到底為什麼要攔著自己!
葉子瑩臉色一沉,難道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
若真是這樣,那就別怪自己不客氣了。
楚秀風拉了一中午的肚子,早已經是一臉的菜色,一回屋就發現葉子瑩跑了,連忙扶著腰追了出來,那位馬上就要來了,千萬不要錯開啊,那他可就真是千該萬死了!
“喂,春喜!”
剛喊出聲,楚秀風便瞧見了雙手緊緊攬住春喜,面上一臉滿足的袁召,噤聲了。
他來的真快。
楚秀風心頭湧起一陣說不出的失望,咧嘴笑了笑,對著袁召張了張嘴,無聲的道:“完璧歸趙,我走了。”
袁召衝他擺了擺手,無聲的道:“多謝。”
而趴在袁召懷中的葉子瑩心頭則是一跳,剛剛說話的那個才是楚秀風,那這個到底是誰!
感覺到自己腰間的手臂收的越來越緊,葉子瑩臉色一沉,猛地抬起頭,卻望進了一雙含笑的眸子中。
葉子瑩怔怔的看著那張熟悉的俊臉,看著他含笑的眉眼,直到耳邊傳來一道嘆息聲:“春喜,好久不見。”她終於控制不住情緒,趴在那人的懷中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