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七章敢跟我鬥
再等,等到什麼時候?賽罕快要急死了。
孟古青卻不忙著解釋,她知道危急關頭,恰恰是考驗人心的時候。等待不僅是在鍛鍊耐心,更是在考驗人心。
很快,站在宮外的她看到三個朦朧的影子越走越近,逐漸變得清晰。
她們各有分工,都是來幫忙的。
第一個走到面前的是努力吉,她已幫忙安撫嬤嬤們,和她們一起暗中相助。緊接著的第二個是孟古青二叔察罕的嫡次女,十二歲的德德瑪,這人面泛紅光,是個急性子也很豪爽,說會幫孟古青拖時間便要回去。最後一個,清麗不俗像海棠花般美麗的,是孟古青三叔索納穆亦即努爾吉同父異母的四妹烏蘭託雅。她是嫡出,比努力吉小兩歲半,她們感情很好。她願意幫孟古青做點心。
她們竭盡全力地在幫孟古青,只盼她度過難關。
孟古青算了一下,博禮此次來京帶來的少女一共有六名,除了諾敏,和那兩名遠親少女,到了一半。
和預想的一模一樣,卻也是有些吃驚的。
畢竟這樣的幫助意即對抗博禮,孟古青和她們之間的互動還不是很深,她們能夠這樣做可見是由於父輩的交情,很值得感動和珍惜。看來這三個女孩子不但重視親情,也很有自己的主見,明白是非和道理,既然是這樣,她日後必會好好報還的。
孟古青低頭一一謝過,並且體貼地勸慰她們安心。
德德瑪和烏蘭託雅都離開了,努力吉還頗有不捨,想想又說:“妹妹,瑪嬤是鐵了心要找你的碴,你可要小心伺候。”
孟古青默默地聽著:“我知道了,瑪法什麼反應。”她對寨桑的印象很好,也知道他看不慣博禮。
努力吉飛快地說:“瑪法也很著急,他教我問你昨夜的字條收到了嗎,怎麼不早做準備呢。”
“字條?”看來果然是出岔子了,孟古青微閉雙眸,憶起昨夜福臨在清寧宮時的攏袖動作,不免心中一觸:“我知道了,二姐姐快些回去,務必告訴瑪法安心,我會處理好的。”
“你是沒有收到嗎。”烏力吉察言觀色,急死了:“那我現在說給你聽,你可要記得,瑪嬤喜歡的奶茶要淡一些的甜,泡得炒米也不能太乾,還有油酥餅一定要熱熱的,黃牛肉乾要很軟的……”
“謝謝姐姐,我記住了。”不能再說下去,孟古青看到有人來湊熱鬧了。再說下去,連努力吉也要受牽連。
來的是永安和淑哲,還有她們的下人。
毫無疑問,這兩位公主一大早趕到這兒來就是為了看熱鬧和找麻煩。
看到她們,孟古青情不自禁地上揚了脣角。這兩個丫頭從小便嫉妒她,可也知道厲害,不敢過多招惹。這下博禮一來,她們竟然也都跟著起了變化,紛紛變得踴躍起來了。想來是指望博禮替她們出氣。
而今早的“第一餐”便是如此要緊,她們豈能不趕來呢。
孟古青安靜地等待著,等她們走到跟前才福身問候:“兩位公主好。”
淑哲不耐煩地斜了一眼,永安卻是笑著的,主動上前去拉住孟古青的手,問道:“妹妹,這就見外了。我們過來為你助助威。妹妹的能力一向人所共知,今早也一定能得到賢妃娘娘歡心,妹妹到得這般早,想是已經準備妥當了,卻不知是什麼早點呢。”
諷刺。孟古青和下人手中都是空空如也,哪有什麼早點。
永安偏是認真地搜尋了一陣,隨後緊張道:“呀,妹妹這是怎麼了。一點兒也沒有準備嗎。”
孟古青只笑著,卻不答她。
永安看不出深淺,便試探旁邊的努力吉:“努力吉姐姐,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努力吉不敢理會,只含混地說了幾句便低了頭。孟古青見狀圍護道:“感謝各位姐姐關心,請到毓慶宮內等候吧,外邊風涼,吹皺了各位姐姐的面板,豈不是我連累的?”她嬌嗔地一笑,顯得很親密。
永安再試不成,不免焦躁。望了望遠處領隊的烏雲珠,微微一笑地指了過去:“孟古青,那丫頭倒比你早了一步呢,還帶了這麼多人來,好有誠意啊。”言下之意,便是說孟古青刻意怠慢。
孟古青半點怒意也沒有,笑著應和:“是啊,烏雲珠到了好一會兒,她很認真也很細心。”
怎麼回事,竟然是誇讚烏雲珠?永安心顫了一下,又說:“奇怪,烏雲珠怎麼不進去呢。”
這麼多人,沒有傳召,當然不能硬闖,這明擺著的道理,永安卻說了出來,根本是在下套。孟古青不接話。心裡在想,的確時間有些過長了,恐怕博禮除了有意在擺譜之外,也是為了震懾自己才這麼做的。等下定會好好地抬舉烏雲珠來讓她難堪。
既然是這樣,那就等著吧。孟古青的目光移向了烏雲珠手中的食盒,心想,時間越長越好。
因孟古青毫不在乎,永安找不到縫隙,面上終現出一絲惱意,隨後對淑哲道:“淑哲,我們過去看看烏雲珠,她等了好久呢。”既然孟古青不識抬舉,那她就去找識抬舉的!
她們走了,孟古青便向努力吉遞了一個眼神。
努力吉點頭道:“我跟過去看看。”
時間就這樣一點點地流走了。
孟古青抬頭看看微明的天空,終是對賽罕道:“可以了,你回清寧宮去教她們行動吧。”
“主子……”賽罕急得眼睛都紅了,緊張地回答:“奴才會帶著她們趕上來!”
“不用。”孟古青伸手撫弄著腕上的珠串,笑了:“趕出來的點心豈會可口,讓她們慢慢做,一定發揮最高的水準。”她一邊說,一邊望向遠處的烏雲珠。與剛剛的躊躇滿志相比,此刻烏雲珠的臉上已現了不耐之色,開始焦急了。
趕去慰問的永安等人顯然又給了她不小的壓力。孟古青看到,烏雲珠的身形晃動,更加不安了。而永安和淑哲也在想辦法幫助她了。
孟古青知道,以時間計算,若是烏雲珠現在得到召見,自是可以一展風采的,可惜,她偏不會令她如願。招手喚來圖雅,淡定地下達吩咐:“你去找小八,就說……”
片刻後,圖雅出來回稟,卻是有些竊喜:“主子跟太子真是心有靈犀,奴才剛剛去瞧,太子已起床了,可惜在‘鬧肚子’呢,這會兒已叫了江太醫問診。”
“知道了。”既然小八這麼乖在幫忙拖時間,孟古青自然不能辜負了他,忙說:“我這就去看看。”毓慶宮一向是熟門熟路,無人敢攔。她快步走到門口,回眸望向還在焦急不已的烏雲珠及永安等人,微微一笑。
這便到了屋裡,孟古青快步走到床畔,溫柔地問:“小八,哪裡不舒服了?”
“來了?”索倫圖躺在**捂著肚子,皺眉又叫痛,突然一見她便露出皓齒,鯉魚打挺地躍了起來,急著抓住了手:“我沒有不舒服,只是想幫你。”
“我知道。”此刻房中的下人避了出去,寨桑和博禮江行舟都在門外焦急地等候,除此之外,福臨和蘇赫也都趕來,小心地等候訊息,這麼多人,偏是孟古青被獲准接見,她豈不知內中情由?只因這是大白天,只能推開索倫圖,抱歉地眨眨眼睛:“太子的苦心我領了,日後自當好好報還。”
“現在就報還我吧。”索倫圖低下頭,去咬她的脣。
孟古青靈巧地躲開了,卻是抬手撫過他的耳垂,輕輕地一捏。
索倫圖一下子激動起來,去勾她的脖子。
孟古青滑開了,他一急便脫離了控制,掉下了床。
她見他想叫又忍住了,哭笑不得地伸手去扶,卻被抱個正著。
索倫圖得意地擰眉,嘴脣靠近她的耳邊輕輕地蹭著:“怎樣,還是讓我得手了吧。”
一大早就,太刺激了。孟古青呼吸變得不勻,伸手推著說:“外邊都是人,莫不是你想害死我。”
“有你便有我,我都不怕你怕什麼。”門鎖著,索倫圖強迫地親過了她,才笑著說:“開門去吧,我肚子不痛了。”
孟古青臊得拿帕兒擦過了脣,低頭按了按心口,趕快去開門。因索倫圖一向是無法無天,她倒省了許多口舌,只是說:“太子爺剛剛肚痛,現在好多了,瑪法瑪嬤你們不用擔心,請進來吧。江太醫,你也進來。”
“好的。”博禮昨夜剛惹得淑雅險些出事,今早絕不敢再招惹索倫圖不快。因此雖然大白天鎖門太荒唐,她也只好忍一忍,低頭跟著寨桑的後面進去。
江行舟則是懷抱著藥箱,在助手的幫忙下快步而入。
至於福臨和蘇赫,因沒有被孟古青提及,只得含羞自己向裡進。
他們談話,孟古青安靜地守在一邊,如同最恭順的小媳婦。索倫圖身子要緊,博禮和寨桑根本無心去想什麼早餐了。時間耗得好久,天已大亮之時,索倫圖自然“好”了起來,這時候,博禮舒出一口氣來:“上天保佑,終於無事了。”
“都是我不好,讓外婆擔心了。”索倫圖躺在**,滿含情意地桃花眼卻是在偷瞟著孟古青。
孟古青及時接話道:“時候不早了,瑪嬤瑪法該當用早膳了,可惜我的下人在清寧宮準備還沒有送來,這可怎麼辦呢。”
博禮面現不悅之色,哼了兩聲:“這都什麼時辰了,餓到了太子,你擔當得起嗎。”其實她也餓了,卻不說自己,偏說索倫圖,便是避開了鋒芒呢。
孟古青輕輕一笑,順著話意說下去:“是我錯了,不過,孫女瞧見烏雲珠早就來了,她倒是帶來了不少人,還有好多食盒,想必是盡心盡力的,這便先用她的吧,等我的人到了再說。”
豈有此理,博禮瞪了一眼,想要發怒。
索倫圖卻高興地說:“外婆說得是,我正是餓了,快傳進來,若真是美味,我一定重重有賞!”
因著他一聲令下,苦候許久的烏雲珠等人終於得以面見,可以在太子和博禮面前顯露頭角本是極喜悅的事,烏雲珠的臉上卻有著遮掩不住的恐慌。
“我餓了,就在這裡用吧,”索倫圖不由分說地隨手指了一個食盒,便要她放在床邊的桌上。
烏雲珠戰戰兢兢地走過去,討好地說:“奴才盡心竭力做了一些點心,希望太子爺和賢妃娘娘,還有老親王喜歡。”她刻意地點到了博禮和寨桑,便是希望索倫圖能看在他們的面上不要太苛刻。
索倫圖令人打開了食盒,略掃了一眼便發起怒來:“都已經冷透了,莫非當我是乞丐,這樣便打發了嗎?烏雲珠,這就是你說的盡心竭力?我看你是想謀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