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優曇走出空間的時候,四貝勒府上早已經亂成一團了。
張氏和嚴氏兩人哭哭啼啼的嘀咕著什麼,如月和如玉臉色皆不太好看,一旁胤禛來回走動,眉頭擰成疙瘩,臉色嚴峻,顯然心情並不好。
眾人尋了一圈,卻不知道四福晉跑哪兒去了,等到了辰時,天又下起了大雪來,紛紛揚揚的,沒有落到別人身上,卻落進了幾個擔憂的人心上。
李氏抱著孩子哭了一會兒,一帖藥下去,三阿哥身上的熱度退了不少,可不到半個時辰又反覆起來,李氏無奈,瞅著門口等不到胤禛來,只能抱著孩子哭。
太醫心裡急,大冷天的,背上額頭上全是冷汗,他心裡暗自叫苦,今兒真是倒黴透了。抬眼瞧著李氏,雖然覺得有些可憐,卻也不同情她。四爺做的忒壞了。嫡福晉的孩子那可是嫡子了,豈是妾侍的孩子能比的?你送妾侍的薰香和嫡福晉的薰香是一樣的,又對孕婦有損,你說嫡福晉能不氣嗎?這事捅到皇上跟前,就算會罰,嫡福晉也會無事的。
“太醫,這藥是不是無用?為何三阿哥現在依舊沒有好轉?”久等胤禛不來,李氏也只能暫時將心思壓下了。嫡福晉那兒不用擔心,不就是一個小丫頭嗎?居然敢對著爺使臉色擺架子,爺現在是有些愧疚,可等爺回過神來,嫡福晉又能如何,還不得受著?
“側福晉,三阿哥太小,若是用藥太猛,會損了壽澤的。”太醫抹了把冷汗,這孩子出生才幾天?若不是到了這般地步,最好是能不用藥就不用
。
“若是不用藥,你能保證三阿哥好起來嗎?”李氏盯著抬頭,冷哼一聲,道:“三阿哥若是有個好歹,你能擔當得起嗎?”
太醫躊躇了一小會兒,這才點頭,道:“奴才明白該如何做了。”既然側福晉自己都不心疼,那麼就只能用猛藥了。太醫深吸一口氣,這用猛藥也是有風險的,只是若不用藥,瞧著三阿哥的模樣,要保證無事,卻是不能的。
“那下去開方子吧。”李氏又抱著三阿哥哭了起來,她可憐的孩子啊,怎麼就這般命苦?哭了一會兒,瞧瞧天色都晚了,李氏擦了擦眼淚,開口問道:“昨天那些守夜的嬤嬤奴才可照看妥當了?”
“側福晉,那些人現在都被爺喚人帶走了,至於如何,卻是不知的。剛剛出了那麼一檔子事,老奴雖然出去看了看,卻也明白這個時候不宜動手。側福晉,那些丫頭和嬤嬤都是知根知底的,涼她們也不敢有心思去傷害三阿哥的。”
“可誰知道會不會有人被收買了?”李氏皺著眉頭,眼底帶著冷厲,道:“若與她們無關,那會是誰暗中使了手段?”
“側福晉,這府上最不喜側福晉的,該是那福晉了。”溫嬤嬤想了想,找出了一個最有可能出手的人來。“側福晉身份可是府上第二高的了,又有著爺的寵愛,身邊有兩個阿哥,這一份殊榮,就算是福晉,心裡想來也是不平的。三阿哥洗三的時候,德妃娘娘可是送了不少好東西來,眼紅嫉妒羨慕的,怕是看到的人都有。只是老奴卻是不知道福晉買通了誰,居然將注意打在了三阿哥身上!”
溫嬤嬤說著說著,氣憤難忍,又傷心難過的,眼淚也滾了下來,“真是該殺千刀的,怎麼就狠心對一個孩子動手!也不怕報應!叫她自己生不出兒子,養不活孩子才是正理呢!”
李氏臉色異常陰沉,她瞥了溫嬤嬤一眼,冷聲道:“好了,嬤嬤。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你都記得,怎麼現在就糊塗了?”
被李氏冰冷的視線一刺,溫嬤嬤諾諾的應了聲,不敢多說別的了。抹了下眼角,低聲問道:“那側福晉心裡可有底?到底是誰,若是叫老奴知道了,拼了這條命不要,定也要幫小主子報仇!”
“福晉是有這個心思,可爺盯著她呢,想要出手也不容易。”李氏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面上帶著絲嘲諷的笑,道:“倒是劉氏和武氏這兩個賤人
!說不準就是她們暗中動了手腳,才叫我苦命的三兒、、、、、、、”李氏又滾落了幾顆眼淚,抽噎了下,才咬牙切齒道“不管是誰,我都不會放過她們的!敢算計我,哼,找死!”
瞧著李氏猙獰的臉孔,溫嬤嬤不覺得害怕反而覺得興奮,點頭,狠狠的開口道:“對,一定不能放過那幾個勾引爺的賤人!側福晉,現在府上就只有一個宋氏可以侍寢,好不容易側福晉生了,側福晉得好好的養好身子,爭取將爺的心思都拉過來才行啊。”
“行了,行了,我心裡有數。”李氏皺著眉頭,低頭看著三阿哥,輕嘆一聲,道:“若是我不得寵了,這個孩子又該如何呢?”
“側福晉怎麼會失寵?府上還能有誰比的上側福晉嗎?”溫嬤嬤倒是對李氏信心十足,她看了一眼三阿哥,雖然心疼,可若是真的去了,卻也是無可奈何的。
忽然門外傳來幾聲喧譁,李氏原本陰沉的臉愈發冰霜滿滿,她給了溫嬤嬤一眼眼色,溫嬤嬤會意的走了出去,隨即回來,皺著眉頭,滿臉不滿,道:“福晉找到了。”
“哦。”李氏目光一閃,沉默了一會兒,低低的說道:“我還以為她能躲到哪裡去呢。也還是回來了啊。”
優曇一出現在自己的院子門口,瞧著幾個丫頭嬤嬤提著燈籠來來回回,好像急又好像只是在玩,原本不好的心情愈發糟糕了。
“福晉回來了!”先見到優曇的是如玉,她扔下手中的燈籠跑了過來,聲音嘶啞,道:“福晉,您可平安?”
她的目光看著優曇的腹部,優曇知道她的意思,搖搖頭,道:“我沒事。”
“福晉,快進去歇著,這雪大著,凍著就不好了。”如玉吸吸鼻子,努力的撐起一張笑顏,伸手攙扶著優曇往內走去,低聲道:“爺在裡頭,福晉且少說幾句吧。”
優曇的腳步頓了頓,隨即恍若無聞的繼續走著,看到人,個個歡喜異樣,掀開簾子讓優曇走了進去,遂小心的退了開去。
胤禛眯著眼睛盯著優曇,兩人都沒有說話,他揮手讓人退下,很快房間裡只剩下兩人。面對面的坐了下來,優曇垂著眼簾,並不管胤禛的臉色有多差。
“你可是忘記了自己還懷著孩子?”胤禛暗自長嘆一聲,隨即皺著眉頭,目光掃到優曇的腹部,目光復雜難懂
。
“當然沒有。忘記的人,不是我,不是嗎?”優曇抬頭,衝著胤禛譏諷的笑了笑,揚眉道:“我卻是不知道原來四爺還是會關心孩子的。只是不知道現在你嘴上說的,到底是側福晉那兒的,還是幾位格格肚子裡的,哦,我卻是忘記了,還有一位大阿哥呢,算起來,爺要操心的地方,還真多啊。”
聽著優曇諷刺的聲音,胤禛皺皺眉頭,目光瞬間變得銳利無比,可惜優曇彷彿什麼都不知道,盯著他愣是眨眼都沒有眨一下。
以為你眼睛比我大?哼。
“今兒的事是意外。”胤禛想到他送的薰香,語氣登時又軟了下來了。“這一次李氏也不是故意的,她今兒也才剛剛點上,誰料到出了這檔子事、、、、、、”胤禛剛剛轉頭看了看優曇這兒,發現沒有絲毫的香味,才不得不放棄這一次責任可都在李氏點的那些薰香上了。誰叫優曇這兒一點點薰香都沒有點上?
“她不是故意的,所以我不能生氣?”優曇冷笑出聲,眯著眼睛盯著胤禛,道:“四爺說的未免太過好笑。你送的薰香,她點的薰香,你們都是好心,你們皆是無意,那麼作為受害人的我,難不成還不能生氣只能說原諒嗎?四爺,那種東西你從什麼地方拿來的?府上現在多的是懷孕的女人,難不成就沒有事先找太醫瞧瞧嗎?不明不白就拿回來送人,出事了,誰來負責?四爺,還是誰?可惜,四爺剛剛的意思分明就是不負責了,那麼我呢,我該如何?這一次是我運氣好,孩子還在,若是再來一回,誰能保證我的孩兒平安無事,不會因為這害人的玩意兒傷了身子骨?”
沉默籠罩在屋內,沉默了好一會兒,胤禛才開口,道:“這一回確實是我大意了。若是說負責,確實該我來負。”
“是啊,只能是你了。”優曇咬住下脣,冷笑不已,道:“因為送禮物的人,定是四爺的紅顏知己,點薰香的人也是四爺的心頭肉,罰誰爺都捨不得,自然只能自己來抗了。”胤禛身子一僵,眯眼盯著優曇,目光閃爍不定,叫優曇愈發的明白,她想的,該死的都對了!
“別人負責我都可以受著,偏偏爺願意來承擔,我卻只能自認倒黴,什麼都說不得!”優曇捂嘴咯咯的笑了起來,笑聲清脆動聽,夾雜著一絲絲的冷意,胤禛心裡一動,禁不住伸手去扶著她的肩膀,低聲道:“只此一次,爺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