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6搜捕
“說說,怎麼回事?”
地上跪著的侍衛一頭汗,今兒這臉丟得,以後怎麼見人?
“回貝勒爺,今兒有個乞丐想偷進莊,奴才們無能,被傷了幾個。()”
“噗!”雅爾哈齊冷笑出了聲:“乞丐?一個人?”
“奴才等有罪!”侍衛的臉漲得通紅。
“傷了幾個?”
“回貝勒爺話,傷了三個兄弟。”
“都有誰?”
“尼堪、英格、格什圖。”
“都傷哪兒了?”
“尼堪斷了條胳膊、英格被摔暈了、格什圖被摔斷了條腿。”
雅爾哈齊挑眉,“全是乞丐所為。”
“是。”
雅爾哈齊看看侍衛:“別的人呢?”
“回爺話,我們聽到響動去援,那乞丐跑到後山去了,奴才等沒與對方交上手。”
“你們沒追?”
“回爺話,奴才等分了幾個人去追,到現在,去追的人還沒回來
!”
雅爾哈齊靠在椅背上沉思片刻。
“瓦爾喀,傷著的三人在哪兒?爺去看看。”
“嗻!”
看著並排躺在通鋪上的三個侍衛,雅爾哈齊揮手止住要行禮的幾人。
“英格怎麼樣?”
“回貝勒爺,奴才只是傷著腰了。沒缺胳膊沒斷腿兒。”
另兩個侍衛齊哼了一聲,英格卻沒心沒肺地笑了。
雅爾哈齊嘴角翹了翹:“你當你這傷比他們的輕?告訴你,你這傷要治不好,將來娶了媳婦兒就只能看著。”
一屋子的侍衛先還沒明白過來,等醒過味兒後,哄一聲轟笑開了。
英格自己也有通房丫頭,當然明白貝勒爺話裡的意思,一時臉漲得差點兒滴血。
尼堪嘿嘿笑道:“英格,你以後不會再嫌那個通房年紀比你大了吧,嘿嘿,總比那什麼也不懂的丫頭好用不是。”
格什圖嗡聲嗡氣道:“英格,你那通房,你以後要是用不上,可以送給我。”
英格急了,就要上去動手,挺挺腰卻坐不起來,只在炕上掙了幾下,眾人見他快死的魚似的樣子,笑得更厲害。
雅爾哈齊看看差不多了,問道:“誰先發現那乞丐的?”
聽到說這事兒,屋子裡落針可聞。
英格也不掙動了,靠在枕上道:“爺,是奴才。”
雅爾哈齊坐在侍衛搬來的椅子上,“從頭說。”
英格點頭:“今兒未時三刻,奴才巡視到西邊時,無意間抬頭,見牆上掛著黑乎乎一個人,奴才就喊了一嗓子,那人聽到奴才的喊聲,從近兩丈高的地方跳下來,沒等奴才多反應,拎起奴才就摔在地上,奴才就人事不知了
。”
雅爾哈齊挑眉,“你學這麼些年白學了?被人拎起來還沒點兒反抗?”
英格羞愧地道:“奴才沒用,那人力氣大異常人,奴才落他身上的拳腳一點作用也沒有,奴才現在想起來,倒感覺像奴才拎一個小孩兒似的。”
尼堪在一邊點頭:“奴才和格什圖離得近,聞聲跑過去時,英格被摔在地上,生死不知,奴才二人一起動手,也被那人打折了胳膊和腿。”
雅爾哈齊想了想:“那人只是力大?”
尼堪想了想:“手底下有幾分招式,只是,有些滯澀,像不太熟練的樣子。力氣卻是大得異常,說他力大如牛,一點兒不誇大。”
“可看清那人什麼樣子?”
尼堪摸了摸斷了的胳膊,“二十左右,臉上,身上很髒,穿著麻衣,比奴才高一個頭。”
雅爾哈齊點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瓶兒:“這藥,你們三個人分著用,爺就剩這一點兒了,所以,用過後,不許到外面傳,否則有人求上門兒,爺沒東西應對。可知道了。”
“嗻!”
雅爾哈齊轉身走了,留下一個侍衛幫著三人用藥。
格什圖看看小瓶兒:“少!”
一邊的尼堪給了他一拳:“少,正說明是好東西。”回頭對那侍衛道:“常泰,你可分勻了,別後兩人沒得用了。”
常泰道:“幾個臭小子,真好命,這藥,平日貝勒爺都貼身帶著的。”
三個傷員看著常泰一臉嫉妒的模樣,都驚奇不已:“常泰,你跟著貝勒爺時間最多,說說這藥是個什麼來歷?”
常泰擰開蓋子,一股藥香味散溢開來,幾人都覺精神一振。
“我一個奴才,能知道爺這東西的來歷?我就看貝勒爺以前自己用過,效果極好
。貝勒爺這是擔心你們留下病根兒呢。英格,你小子先來吧。總不能真讓你以後只能看著媳婦兒眼饞不是。”
眾人又嘻嘻哈哈地取笑英格,英格知道此時嘴上討不了好,也不以為忤,由著常泰給他用藥。常泰學著貝勒爺,只在英格腰上滴了幾滴,也不給他揉,只伸出一根手指,用指尖把那藥抹開,完了看著自己的手指頭嘆氣,“可惜,滲了一點兒到我手上。”
缺胳膊斷腿兒的尼堪和格什圖伸長脖子看英格的腰,卻見他腰上的那圈兒溼痕以眼見的速度快速消失,都驚訝地看著常泰。
常泰點頭:“厲害吧,這一下就滲進去了。嘿,說不準明兒英格這小子就能坐起來了。”
幫尼堪和格什圖用完藥後,那瓶兒已經見底了,常泰遺憾地嘆口氣,“已經很省了,還是沒剩下。”
另三人一起笑罵他不厚道。
常泰看了三人一眼:“懂什麼?你們想想,這血止不住了,用這一抹,就能止住,這樣的東西,是不是可以保命?”說罷嘆息著轉身出了門兒。
英格一看桌子,“那小子,連瓶兒都帶走了。”三個傷員面面相覷,常泰平日滿大氣的呀?
常泰邊走邊想,沒見識真可怕,這樣的寶貝用了也什麼都不知道,當初,他可看著貝勒爺受傷後用這藥一抹,就把血止住了。那是什麼時候的事兒了?常泰邊走邊想,是兩年前?三年前?貝勒爺收拾誰的時候來著?彷彿是個江湖武師?……
雅爾哈齊坐在大廳:“薩哈連,這天眼看著就黑了,那追出去的幾人怎麼也沒人回來傳個信兒?”
“奴才再著人去尋?”
若是平日,雅爾哈齊興許還多想想,現在知道媳婦兒的祕密後,他倒是膽兒更大了。
“你領幾個人去找找,別陷外面回不來了。”
“嗻!”
第二日,薩哈連在辰時才領著灰頭土臉的一干侍衛回來,雅爾哈齊坐在大廳裡,看著下面泥猴兒似的一群侍衛,嗤笑道:“都是精銳啊,哈,到現在,一個乞丐也沒抓著
。”
“奴才等有罪!”一干侍衛全跪了下去。
雅爾哈齊一揮手:“得了,都是家裡的寶貝嗄達,平日守個貝勒府還成,上個山尋個人卻是不成了。”
一干侍衛羞愧地低下頭,無言以對。
“薩哈連,說說有些什麼發現?”
“奴才昨兒點著火把領了四個人一起追了出去,到了今兒天快亮時才尋著先前的幾人,之後就回來了。”
雅爾哈齊看看狼狽的幾人,搖頭:“可吃東西了?”
“回爺的話,打了幾隻兔子。”
“行了,下去洗乾淨再來,爺看著鬧心。”
**個侍衛都退了下去,在雅爾哈齊喝完一盞茶後,又都整整齊齊站到了他跟前。
“那個乞丐昨兒逃到山上去了?”
“是!”
“後來追丟了?”
“是!”聲音明顯低了許多。
“那乞丐跑得快?還是地形熟?”
“回爺的話,那乞丐跑得快,而且,他不走正路,哪兒草多他去哪兒,哪兒地形險他往哪兒跑,奴才們跟著追了不到一個時辰,就看不到他影子了。奴才們後來又追了兩個時辰,就再難尋他的蹤跡了。”
“嗯,可看出什麼來?”
“回貝勒爺,那乞丐先跑得很快,後來就越跑越慢了,可惜,奴才們被他帶得滿山轉悠,跑高竄低的,也耗得沒什麼體力了,要不,準能抓住他。”
雅爾哈齊看看那回話的侍衛:“抓住?依那乞丐的力氣,除非你們一起上,否則,又得和屋裡躺著那三個一樣
。得了,今兒時間還早,你們領著爺去看看。”看看那幾個精神萎靡的侍衛,搖頭:“薩哈連,你來帶路。”
入夜後,雅爾哈齊回到莊子裡,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他孃的,山太大,沒法兒搜。
玉兒侍候著他洗漱吃飯。
“一個乞丐,你追他做什麼?別理他得了。”
雅爾哈齊被媳婦兒一陣兒按揉,渾身舒服得直哼哼,“力氣大得異常的,在這個時間翻牆越戶進莊子的,我想著那個乞丐可能就是順天府在追的那個褚順。”
“可是,山那麼大,你怎麼找?除非是調個幾千人的人馬,否則,壓根兒別想搜出人來。”
雅爾哈齊攤平了四肢:“沒錯,山連著山,樹挨著樹,溝深林密,這個時節,一個人藏到山裡,可太難找了。”
玉兒想了想:“尋摸幾條獵犬咱慢慢找。”
雅爾哈齊搖頭:“爺不能總和他耗著,爺還有正經差事呢,那地裡該種的都種上了,也不能不管。”
“那就別管他,由著順天府的去找吧。”
“你們在莊子裡,我怕我出莊後,他趁隙來傷著你們。”
玉兒笑道:“莊裡有侍衛,又有分明,我也學過刀箭的,不用擔心。”
雅爾哈齊搖頭:“爺不能冒這個險。這個褚順,明顯仇視富人,你聽別的平民家有被偷過嗎?他偷的全是富人家的莊子。我在莊子裡,遇上了,還能制住他,爺沒在,你們力氣小,侍衛們雖有刀,也怕被他搶了去。”
玉兒想著有頭大老虎,不過,如果有外人,卻不好把老虎放出來。
“我和你一起進山吧,讓小虎去找他。”
雅爾哈齊聽了這個提議,心動了動。
“那頭老虎能尋著?”
玉兒點頭:“小虎鼻子可靈了,以前容容和他玩兒藏東西,他總能找著
。”不像老虎,倒像狗。其實如果不是山高林密,分明也能尋一下。
夫妻倆本來打算私自行動,可是,孩子們知道他們要上山,都心動了,要跟著一起去抓壞人。於是,一場緊張的搜捕變成了一家子悠閒的春遊,當然,弘暉也沒落下,一起參加了這次冒險行動。
農曆三月的懷柔,春光盡現,山花亦隨處可見,一棵棵被綠色飽脹得沉甸甸的樹,一座座連綿起伏的群山,春的柔婉與夏的熱烈在這裡交織,草的清香與泥土的氣息在空氣中雜糅,大自然,總能給人的心靈帶來最激烈的撞擊,讓人感覺到季節的更替,忘記塵欲的煩惱,退離世間的紛擾,在山裡的時間,此刻,玉兒放開靈覺,再次體味生命的悸動……
一家人領著侍衛,邊走邊玩兒,摘山花,攀大樹,捕蝴蝶,追野兔……侍衛們揹著刀箭,隨時準備防備那衝出來的乞丐,倒讓雅爾哈齊看了笑笑,也不提醒他們。安逸的日子過久了,刀都生鏽了,這次正好磨磨。
被當做刀磨的眾侍衛很快發現了前兩天那乞丐經過時踩踏過的痕跡,雅爾哈齊與妻子一對眼,玉兒找了個拐彎處,放出了分明,讓它在天上找找;又放出了小虎,讓它沿著那痕跡聞著味兒去追。巨大的小虎一聲狂嘯,隆隆著飛奔而去,一干侍衛都不檢視痕跡了,聞聲追了過來。
“夫人,快走,有老虎。”
“夫人!”
玉兒轉出拐彎處,笑道:“老虎?這邊沒有呀。我沒看到。”那隻臭老虎,和當初的分明一個德性,出了空間就大吼大叫,她先前都吩咐過它別嚷嚷了,結果,全是白搭。
眾侍衛一起看向一家之主。
雅爾哈齊清咳一聲:“有刀箭吧?那還擔心什麼?有老虎?正好獵回去。”
一群侍衛,都是血氣方剛的年紀,方才想著有夫人並幾個小阿哥小格格在,貝勒爺會有顧忌,此時見貝勒爺這般勇武,自是熱血上頭,勇氣狂飆,想著一會兒獵了老虎,說不準還可分塊兒虎肉,一個個頓時幹勁十足。沒人看見夫人並幾個阿哥、格格看著自家貝勒爺那譴責的目光……
雅爾哈齊被一家子大大小小看得嘿嘿笑著轉開頭,吆喝著往山上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