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延陵澈下朝回來聽聞了安昭儀的事,沉吟片刻,便帶著人往清心殿的方向來了。他來時,還帶了太醫院提點王太醫,並一些上好的祛疤消腫的傷藥。
而他和王太醫的到來,無疑讓清心殿上上下下的宮人皆歡喜極了,彷佛是含冤莫白的苦主見著了清官般的激動。
而那位在王太醫的鍼灸下緩緩甦醒過來的安昭儀,梨花帶雨,第一句話亦是:“皇上,您可千萬要替臣妾做主啊。”
餘下的話,因涉及宮闈祕事,自然是不便有旁人在場的了。
王太醫是宮中行走多年的人了,一聽這話便極識趣地尋了藉口退下。而蘇喜亦揮手,領著一干宮人出退去,只剩了延陵澈和躺在**的安昭儀說話。
延陵澈的反應極奇怪,只是那樣輕淡而矛盾地望著躺在**的安昭儀,並不出言安撫,卻也並沒有冷落之意,倒頗有些讓人摸不著頭腦。
半晌,他才幽幽嘆出一聲氣,小心地用錦帕擦乾了她臉上的淚水,又從一旁的桌上取了消腫祛疤的雪痕膏,開啟用手指沾了輕輕擦到她的臉上,低聲道:“好了,朕給你擦藥。”
他的手並沒有觸碰到安昭儀的臉龐,便已被她伸手握住,她目光盈盈如美玉,幽怨道:“皇上,我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你一定是在想,我是攝政王安插在你身邊的探子,是最可恥的騙子,是包裹著美人皮的毒蛇,對麼?”
延陵澈定定地望著她,沉靜如水的黑瞳中波光輕漣,竟似有情意浮動,淡聲道:“朕從沒有這樣說過。”
“但皇上心裡的確就是這樣想的,不是麼?”許是情緒有些激動,說完這句話,那位身嬌肉貴的安昭儀便伏在床榻邊低低喘息起來。上氣不接下氣的,彷佛下一刻便能芳魂杳去。
有溫暖的手掌輕拍著她的後背,一下又一下,為她順著氣,話語柔和如三月裡的春風般:“唉,你這又是何苦?你傷得不輕,這些日子可得好好養著。旁的那些閒事,想它做什麼?朕既沒有
這樣說過,便不會這樣想,你也不要胡思亂想了。”
她緩緩起身,抓住延陵澈未及收回的手,緊緊按在自己的心口處,目光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緊張道:“那,臣妾養傷的這些時日,皇上還會來看臣妾麼?”
延陵澈似遲疑了一下,見她眸色悽清,眼巴巴地望著自己,遂鬆了口道:“若朕無事,會再來看你的。”
到底,他對自己並不是無動於衷的。想著這一點,安昭儀的心情便好了許多,眼中神采奕奕,盯住他問道:“皇上,臣妾有一個問題想問皇上。”
延陵澈道:“你說罷。”
安昭儀似有些郝然,那紅暈一路從臉上燒到了耳脖子處,吶吶道:“皇上,皇上心中可有一絲半毫地喜歡臣妾麼?”
她問完,悄然地抬眸,不意撞見男子揚眉的風雅俊秀之姿。他似是極驚訝自己會這般問,彷佛是有些怔住了。
她的臉上愈發滾燙,頭埋得越發低了,聲音中透著無限的嬌羞嫵媚:“皇上,您心中其實是喜歡臣妾的,對麼?”
安昭儀太過沉迷於自己的心事,完全沒有看見就在她低頭的那一瞬,男子的眉宇間凝起的冰封萬里,仿若黑雲壓境般沉重。
延陵澈臉上很快揚起一抹**人心的微笑,伸手輕撫著女子頸窩處光潔滑膩的肌膚,附在她耳畔吹氣,低啞道:“你又不是朕,怎知朕心中是如何想的呢?”
那一陣溫熱的氣息,霎時吹得女子渾身一震,心裡便如被電擊過般驚顫不止。她抬起頭來,婉然一笑,雖因掌摑之刑傷了臉,但這一笑的風華仍舊可令人沉醉。她目光一眨不眨地注視著近在咫尺的這個俊秀帝王,含柔道:“皇上不承認也是不行的了。早在臣妾獻舞時,皇上看臣妾的目光,便足以說明一切。若非喜歡一個女子,是決計不會有那樣深情而怔松的眼神的。這一點,臣妾絕不會看錯。”
在這樣曖昧的氣氛下,延陵澈素來沉靜的目光也不禁染上了幾分迷惘,他定定地望著面
前的女子,失神道:“可是,朕又如何能喜歡你呢?你可是……”
安昭儀的聲音比他更快更堅決:“無論皇上信也好,不信也罷,臣妾絕不是攝政王派來對付皇上的人。臣妾,只為皇上一人而來。”
若有一個傾國傾城的女子告訴你,她一心一意只為你而來,饒是坐擁天下的帝王,也忍不住會有些動容的罷。
而延陵澈,很顯然並不是那個例外。
他輕聲一笑,深邃的黑瞳中似有深沉的情愫漸湧將上來,另一面大手一扯,便已剝落了女子身上薄如蟬翼的衣物。他極快地翻身上床,看著被壓在自己身下的女子,低柔道:“你怕不怕疼?”
安昭儀臉上滿是歡喜嬌羞的神色,眸光晶亮如星,凝望著男子,深情如海道:“若女子這一生,註定要為一個男子而疼痛。臣妾希望,這個人可以是皇上,也只願是皇上。”
“很好。”隨著男子輕淡的笑聲,絳紅色的床幃落下,漸擋住了男女火熱交纏的身軀,也擋住了那一波一波洶湧而來的旖旎**。
已過了半個時辰,延陵澈還沒有出來,蘇喜便大抵猜到裡面是發生了什麼事。他揮了揮拂塵,示意大夥兒都不必杵在門口等著了,該幹什麼便幹什麼去。
而自有清心殿識趣的小太監去抬了一把椅子過來,鋪上了軟墊請蘇喜坐下,賠笑道:“蘇公公服侍皇上辛苦,怎好讓您和咱們一樣站著,還是坐著歇歇腳罷。”
蘇喜嘿喲一聲,笑了笑,道:“小兔崽子,你倒是挺會來事的啊,叫什麼名字呢?”
當下倒也不和他客氣,便坐下了。
那小太監恭敬地給蘇喜捶打著雙腿,滿臉堆笑道:“奴才小尹子,是才撥來清心殿伺候昭儀娘娘的,往後可還得請蘇公公多多關照才是。”
另有人奉上了茶水,蘇喜接過喝了一口,才要說話,便聽門扉吱呀一聲開了,竟是延陵澈從裡面走了出來。他立時嚇得從座椅上起身,打著千兒道:“皇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