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煙雖伶俐聰明,但自幼跟隨父母,養於始平蕭府別院,渴望出人頭地的她卻一直得不到蕭府主子的賞識,埋沒於鄉野山莊。但趙菲兒的出現,無疑給她的人生帶了極大的轉變,使她能夠學習醫術,進入宮闈,接近帝王,夢想有朝一日能如趙菲兒一般,飛上枝頭做鳳凰。
王喜獲得天子的眷顧,一天天地位上漲,炙手可熱,自認比王喜更美更聰慧的她,卻從沒得到過劉晉一次青睞。憤懣難平的她滿腹怨艾,恰好此時,劉顯走進她的視線。一名俊俏過人地位高貴的王爺,想打動一名深宮寂寞怨女的芳心絲毫不難,當劉顯悄悄對她表露出一絲興趣,凝煙甚至是受寵若驚地主動寬衣解帶,倒貼上去。
當劉顯得到了凝煙,又送了一大堆金銀珠寶附帶一大堆甜言蜜語與她,使得她很快死心塌地地為他所用。
中秋夜酒中下藥,使劉晉體內之毒難再遏制;太子章離奇中蝌蚪蠱,卻得到趙菲兒的解救;到後來她慫恿王喜製作小人,大行巫術,又反過來告發她,使她獲罪,幾乎喪命;種種惡行雖處處隱藏著蕭老相爺的老謀深算,更出自劉顯對凝煙的授意所為。到後來劉晉病重不起,竇建安逼迫趙菲兒出宮,劉顯千算萬算,本以為江山美人已唾手可得,劉晉卻得到竇建安的救治,撿回一命,竇氏姐弟更是聯手鞏固皇權,使劉顯坐守京都,卻沒獲得一絲好處。
趙菲兒聽凝煙如此一說,細細回想,從劉顯一開始露面,太子章便受到客忤,災病不斷,她卻可笑地選擇信任他,甚至在劉晉病危之時,他帶著群臣大鬧崇福殿,她還天真地放他進入崇福殿去見劉晉。若非當時劉晉獲得王喜的治療,轉危為安,察覺到劉顯的異心,當機立斷責罰他,將他囚禁起來,遠在中秋夜的第二天,皇權天下,便已換了主子,太子章只有慘死的結果,而她呢,無非淪為劉顯的玩物。
一念及此,趙菲兒不由從腳底升起一股涼意,直竄腦
門,意識到她假死遁世,跟著劉顯逃出皇城,犯了一個何其嚴重的巨大錯誤,如今她已經處在最危險的境地,想要全身而退,何其艱難。
趙菲兒沉吟片刻,又問她:“這些事與阿麗莎並無一絲瓜葛,為何你卻對她痛下殺手?”
凝煙悽然一笑,拭去眸中滾落的淚珠,徐徐又言:“妙香玉能夠進入太尉府,使她的侍婢朵古麗獲得小姐的信任,外出向汝陽王通風報信,汝陽王甚至假扮為朵古麗,冒著性命之險來與小姐密謀出逃,小姐莫非以為這一切是偶然為之嗎?不,這本身就是一個精心謀劃的陰謀騙局,如果汝陽王不能將小姐成功騙走,又如何能引得陛下和竇太尉心懷大亂,無心理政,王爺又如何能趁機去完成他謀劃許久的大業呢?奴婢若不殺她,難道坐視她透過譯官,將一切祕密向小姐你和盤托出嗎?”
趙菲兒聞言,又是一驚,瞠目暗自琢磨,難道妙香玉早就和劉顯串通好了?妙香玉是經蕭守徵轉贈與她的,她腦中電石火花般一閃,想起那日在夏府外偶遇到的那個浪蕩子,雖然她在京中只見過他一面,如今想來卻不會記錯,這個人便是蕭守徵的夫君—公孫嵇!他怎麼會出現在洛陽城?
“原來,公孫嵇竟然是劉顯的人!”趙菲兒喃喃自語著扶住額頭,她越發掘出真相,就越感到無力。似乎遠在她初見劉晉的第一天,不,甚至是遠在她為竇皇后接生出太子章的那一天,她便已捲入了一個又一個陰謀詭計中。
蕭守徵的瘋病,豈會沒有一絲緣由?丞相府中神祕出現,差點要了劉晉性命,後來竟蔓延整個皇城的射工毒蟲之災,怎會是靜安郡主所為?那明明是公孫嵇使卑鄙手段夾逼著蕭守徵使出的大手筆啊!身為御史大夫的兒媳婦,丞相大人的長女,一個地位尊貴卻哭笑無常手無縛雞之力的瘋女人,誰會想到她會是暗殺天子的罪魁禍首?
到後來御史大夫府外的一場賣女鬧劇,公孫嵇不惜
犧牲自己的女兒,也令劉晉和她染上天花病,當時該是想使太子章一併染上天花亡命的吧,他又豈會料到趙菲兒竟有為太子章種苗防天花的絕招?
還有後來發生的所有事件,一步步天衣無縫的謀劃,一次次不動聲色的暗殺,直致劉晉驚覺出劉顯的野心,劉顯與公孫嵇圖謀霸佔的豈止是一個個美女嬌娃,更是劉晉手中炙手可熱的皇權天下!
“確切地說,公孫大人是王爺最視為心腹的謀士!”凝煙加重語氣提示趙菲兒,“如果沒有公孫大人的全力籌謀,汝陽王不會走到今天完勝的地步。”
“完勝?此話何解?”趙菲兒今天受到的打擊已經不小了,她不信此時還有什麼事更能將她刺激到?
“據奴婢所知,太子章前幾日已經死了!陛下如今也不過是苟延殘喘,在奴婢出宮之前,他的病已經無可救藥,無非拖延時日罷了!”凝煙倏然揚起蛾眉,對趙菲兒露出一抹快意的微笑,“你最引為心腹的好妹妹王喜……”
凝煙說於此,故意拉長聲調,不再說下去。
太子章死了!還有王喜!凝煙受她驅遣,一直親守著侍奉劉晉,她暗中動了什麼手腳,使劉晉再也無可救藥?趙菲兒眼前一黑,倏然只覺喉間一股腥甜衝口而出,她舉袖捂住嘴,看到一抹凝黑的鮮血,心裡大慟,倏然一掌扇上凝煙的臉,咬牙切齒低罵:“陛下和喜兒若有一絲差錯,我定饒不了你這小蹄子!”
“小姐竟然為了王喜,責打奴婢,”凝煙卻神經質地笑起來,越笑越厲害,到末了笑得淚水長流,悽切低語,“不管凝煙如何對小姐忠心耿耿,都抵不過那個慣會使手段勾搭陛下的sao蹄子一分。”
“可笑,真是太可笑了!想當初我還為了你受到射工之毒,急得六神無主,絞盡腦汁救你。”趙菲兒想起這一切,悔不當初,傷心切齒低語,“我只恨我自己,那個時候為什麼要救你?為什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