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建安走上來,不悅地皺眉,嘴上斥責她連走路都不會,手卻伸出來,抓住她扭傷的腳,替她褪去鞋襪,仔細按查。兩人隔得近了,他身上的酒味夾雜幾許煙塵汗味,在梅香幽幽中時浮時沉,無端的令她傷感起來。她抬起頭,痴痴看著他為她忙亂地按摩傷腳,熱淚不經意地奪眶而出,撲簌簌垂落。
竇建安察覺到她落淚,抬起頭來盯著她,眉頭皺得更緊,生氣地道:“瞧你這副委屈樣,啥我都替你擔下了,你還待怎樣?”
趙菲兒越發哭得傷心,捂著臉肩頭一聳一聳,低低飲泣。
竇建安站起來,圍著她束手無策地打轉轉,見她沒有收淚的意思,恐她身子如此怯弱,坐在雪地上這許久又過了寒氣,豈不更添病,遂拿話威脅她:“你是不是怨我不該替你擔了罪?既如此,你又何苦騙我們?”
“我……我沒有騙你嗚嗚……”趙菲兒索性放聲大哭起來,她這一陣憋得太難受,今兒既然哭出來,索性好好痛哭一場,然後彼此丟開手,恨也罷愛也好,再不去想他。她邊哭邊斷斷續續道,“你帶我來見你師父前,我就跟你說得明明白白,東西在我手上,你還耍手段動心機來掏我的真。”
“什麼?你啥時說的,我怎不知?”竇建安沒想到,他費了這麼大的勁兒,好不容易將師父糊弄過去,卻換來趙菲兒絲毫的不領情。他越想越生氣,越聽到她的哭聲越心煩意亂。
“那陣,你帶我來見晁大人的途中,我跑丟了鞋,和你說:‘你再欺負我,我就把你的金銅令和兵符丟去渭水裡喂王八’,已經告訴你實話了,是你自個兒當時沒放在心上,這會兒倒要我承你的情。”趙菲兒嗚嗚咽咽說畢,越發失聲痛哭。
這個翻臉比翻書還快的男人,她從沒看透他一絲兒的真心,才不要承他的情,被他感動,再上他的當,一輩子受他捉弄欺凌。
竇建安仔細一回想,趙菲兒是說過這話,當時只當她隨口說著威脅他,壓根兒沒往深裡想,咋就愣沒明白過來她是在主動招供呢?這女人,他還以為她總算被他逮住了小辮子,這回該乖乖受他擺佈了吧,鬧半天原來還是他被她捉弄了一場,真鬧開到師父那裡去,不僅全成了他的不是,反會害得師父對他心生猜忌。唉!這弱女子真不可低估啊!
“你這隻奸詐狡猾的小花貓,在師父面前裝得一派純良,私下裡盡欺負我,看我如何收拾你!”又氣惱又懊悔又抓狂的太尉大人很生氣,後果很嚴重,他不假思索地蹲下身,一把抓住趙菲兒的小腳,指頭在她腳底擾來擾去。
“嗚嗚……哈哈……竇建安,我和你沒完哈哈……嗚嗚……”趙菲兒在雪地上翻滾掙扎,被他整治得又哭又笑,試圖從他的魔爪中抽出可憐的小腳丫,臉上尚掛著冷冰冰的淚水,笑得差點沒岔了氣。
她的身子翻滾中碰到一旁的梅樹,枝幹搖盪,香梅紛紛墜落,花瓣掛在她的髮梢,沾染她的眼淚,緊貼她的香頸,落滿她衣襟,幽香四溢間,那傢伙眸色黯沉,脣角浮起一絲魅豔淺笑,欺身而上,霎時用雙脣堵住她的小嘴,將她壓倒在雪地上。
趙菲兒不甘心地踢打他,努力翻滾到他身上,如一隻發怒的小貓般掙扎著對他又抓又咬,竇建安渾不以為意地再度輕鬆將她翻身壓下。兩人在雪地上不停翻滾撲打著,最終趙菲兒鬧得精疲力竭,也脫離不了他的控制,渾身軟得提不起一絲勁兒,被他壓著吻得她滿心繚亂。
竇建安見她溫馴下來,恐她在雪地中呆久了,病勢復發,打橫抱起她,回到梅林精舍中,將她放在**替她脫衣,眸中傳遞出危險的訊號,悄聲問她:“恩師想讓咱們給他添個小徒孫,你看這事兒……”
趙菲兒臉兒紅紅擋住他的手,看著他臉上橫七豎八掛著十餘道她剛製造出來的
殷紅傑作,笑得一臉賊兮兮,這傢伙居然敢罵她小花貓,這回他豈不成了只大花貓:“太尉大人,真是不巧,小女子那啥來了!”
竇建安失望地盯住她,身子一僵,臉色變了。趙菲兒見他又要發惱,習慣性地想從袖中取出銀針,卻摸了個空,想起那傢伙早將她衣服扯來換了,原來亦為防著她這一手,只得勉強笑著拿手推他胸膛,一個勁兒解釋:“真的這事兒不巧,你別生氣。為你生孩子的事,你可以去找妙香玉代勞!”
竇建安對她齜牙咧嘴一笑,冷森森道:“你再和我提起她,我立刻讓人將她從被窩中拖出來,丟大街上挨凍去!”
趙菲兒苦惱地望著他,抿脣暗思如何脫身,只得拿他師父的病說事兒:“你若不信我,我也無法,但你惹我惱了,明兒休想我為你師父診病。”
竇建安聽她此話,頭腦冷靜下來,脫去外衣道:“我今夜不碰你就是,你將被褥替我鋪在床邊榻上,咱們各自將就湊合睡一夜。”
趙菲兒知他在意師父,不會對她造次,遂按照他的話,替他鋪好被褥,看他躺好了,自個兒倒回**,竇建安卻又爬起,為她仔細蓋好被褥,在她額頭吻了一記,這才再躺回去,和她細細說起他師父的病。
趙菲兒這才知道,晁不錯的病,由來已久,起因於陛下被竇老太尉所迫,暗中派人賜給他毒酒,讓他自盡。當時他身為帝師,位高權重,受眾士敬仰,更受到竇老太尉的極力排斥,早知他對他動了殺機,他用手段假作被毒身亡,讓竇老太尉的人驗明無誤,收斂入棺後甦醒過來,暗中運功,將體內毒素硬生生bi入內腑一角,遂至此處凝阻淤塞聚成積塊。雖得他早就安排好的銅人偷掘其墓搭救及時,他才逃脫一死,但卻不敢貿然再化開積塊,如此日積月累,積塊越大越硬,時發疼痛,如今疼痛發作時,已需用藥物維持,否則難以忍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