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娘娘,那些事兒,臣妾也一直在替您查著,似乎蕭昭媛的身上也乾淨不了。”季憫秋似是突然才想起什麼一般,隨意的道。
“本宮暫時動不了季嫿惟,難不成那該死的正三品的蕭詩鶯,本宮也動不了嗎?”盛瀅心滿腔怒氣又被勾起,若是季憫秋不提,她因為心裡對季嫿惟有著超乎尋常的恨意,差點兒就要將蕭詩鶯那回事給暫時忘記了。
此時,經季憫秋一提醒,盛瀅心倒是立馬就在心裡改變了主意,季嫿惟品級太高,身邊的能人不少,她暫時動不了手,那該死的蕭詩鶯難道她還能再一次放過不成嗎?
“貴妃娘娘何必親自出手。”季憫秋將眼眸高高挑起,笑得很有深意。
蕭詩鶯曾經算計過自己,季憫秋一直都記著的,此時,既然有盛瀅心願意出頭,季憫秋哪裡還有推託的,而且,這事,雖然是盛瀅心標榜著要報仇,她卻也不能真的就如以前那般冷眼看著,她必須得做些什麼才是。
秦皇后說到的寒食節之事忽然就湧上了心頭,季憫秋笑了,這一次倒不是假笑了,而是她發自內心的笑。
“難不成,你要代替本宮出手?”盛瀅心看也不看此時站在她後面的卞嬤嬤,只一心看著季憫秋,笑得神祕莫測。
季憫秋暗罵,這盛瀅心倒是安的什麼好心腸,不過是想要利用自己,真當自己是傻子了,會這般傻帽到給她當槍使的地步。
心中是這般想的,季憫秋說出去的話卻是已經在嘴上拐了好幾個彎了:“臣妾自從入宮以下,便知道貴妃娘娘一向對臣妾多有關照,臣妾這心裡時常都想著貴妃娘娘給臣妾的恩德,沒有哪一日敢忘情的。”
頓了頓,季憫秋又繼續道:“若是貴妃娘娘這廂還真的有用得上臣妾的地方,臣妾自然不會推卻。只是此事事關蕭昭媛嘛……”
說著,季憫秋便故意嘆息一聲:“貴妃娘娘可知那蕭昭媛平日裡甚是聰慧之人,依著臣妾一向的蠢笨,這心裡一時之間的,卻沒有什麼譜子的,不如貴妃娘娘多多教導臣妾一番,也好讓臣妾能夠及時為貴妃娘娘搭把手。”
季憫秋的語氣一時很是誠懇,若非季憫秋知道自己內心裡的選擇,她自己幾乎都要被自己的語氣給感染了,便要真的相信,自己就是在一心一意的在為盛瀅心謀劃,卻只是因為自己不夠聰明,所以,暫時並沒有想到什麼好的辦法來對付蕭詩鶯,若是盛瀅心自己有什麼方法,可以傳授給自己的話,那自己當然是不會推辭的。
盛瀅心橫了季憫秋一眼:就知道你成不了事。
季憫秋將心頭想要爭辯的話壓下,此時的她還有更多的話想要對著盛瀅心的面說出來,此事,既然她已經提起了,自然便可以十分順利的藉由盛瀅心的手實施起來。
季憫秋一個眼神,嘴脣在避過盛瀅心等人之時,朝著身旁伺候的意兒張了張,直看得意兒那雙渾圓的眼珠子在自己的面前轉了好幾圈,然後終於意會到了盛瀅心的意圖。
“主子,寒食節之時,您還需要準備些什麼?”
季憫秋看到意兒居然如此聰慧,自己不過是用脣語描繪了一遍寒食節三個字,她就已經與自己想到了一處,這時提出的問題也是恰到好處。
“意兒,沒看到本宮在與盛貴妃娘娘在說話嗎,這裡何時就有你說話的地方了?”季憫秋假意怒視著意兒,開口詰問。
“主子,奴婢知錯,只是,您之前讓奴婢想一想,寒食節時分需要吩咐翠娥準備一些什麼樣的膳食,奴婢這思來想去的,都有些想不出來,想著寒食節是皇后娘娘吩咐各宮準備的,生怕做差了這件差事,豈不是要對不起主子,累的主子受皇后娘娘的懲罰。”意兒一語未出,已經跪倒了季憫秋的身邊。
“啊,貴妃娘娘,此事的確重要,臣妾可得小心想想才是,否則在寒食節的時候,宮裡頭哪裡若是出了些溫熱的膳食,一旦被皇后娘娘知道了,只怕真的要吃罪不起了。”
季憫秋抬手舉著帕子,捂在嘴脣邊,語氣驚訝,似是被意兒這般一提醒,就真的被嚇得不輕似的。
盛瀅心一開始沒有聽明白,不過,站在盛瀅心身後的卞嬤嬤倒真真是一個老江湖,只聽得季憫秋說到前頭的時候,心裡便已經有了數,當下就拉了盛瀅心在一旁,湊在她的耳邊輕聲的說了幾句。
季憫秋取下帕子,裝作看向亭子外面,只見春花綠葉一陣,繁花似錦一片,真是好不熱鬧,流連的目光裝作無意識的看向正在低頭深思著的盛瀅心,見她臉上的表情變了,季憫秋心裡便是一喜。
她就知道盛瀅心是絕對會聽進去的,就算她聽不進去,她身邊那個浸**後宮之中的卞嬤嬤也鐵定會聽進去的。
看到此時的情景,季憫秋便知道,自己的想法的確沒有錯,她便就是打定了自己心裡頭之前突然湧上來的主意,如此一來,甚好。
盛瀅心心裡有了事,而看著在季憫秋這裡的確是再也榨不出更多有用的資訊了,便拍拍裙襬,轉身就走了。
果然,在季憫秋的意料之中,盛瀅心一出了涼亭,就立馬吩咐了身旁跟著的卞嬤嬤:“此事宜早不宜遲,既然已經發生了,那麼便立即著手去佈置,在寒食節的那一日,本宮便要看到效果。”盛瀅心咬著牙根,一張白皙豔麗的臉寵上面心是猙獰之色。
“主子,此事就算操作起來,也只不過是讓她受些懲罰罷了,並不能就能因此而毀了她,又有何用?”卞嬤嬤有些不理解,雖然主意是她出的,但是,當時,她只是一時的想法,此時,她走在這鵝卵石鋪就的小徑上面,被春風一吹,她很快就冷靜了下來,一邊伺候著盛瀅心,一邊在心裡想著這件事情。
卞嬤嬤翻來覆去的想,想著想著,便覺得此事的可操作性質似乎不大,不由得重新出聲給盛瀅心分析。
“本宮不管,此事不過是一個開頭,本宮所思所想,就是要她被皇后娘娘罰,此次她既然栽了,本宮定然不會再讓她討到絲毫的好,再多想想,最好能夠讓她一栽再栽,一栽到底,如此,才能洩了本宮的心頭之恨。”
盛瀅心重新露出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平日裡一張嬌俏美麗的臉生生被渲染的有些可怖了幾分。
“是,主了,老奴明白了。”卞嬤嬤低下頭應了聲。
“主子,宮裡頭最近又在傳……傳五皇子殿下的事情,這個咱們該如何處置?”意兒看著盛瀅心帶了人遠去,那道大紅色的身影在柳枝垂依之間的,漸行漸遠,不由得問季憫秋。
“她們愛傳就傳,左右本宮的五皇子已經與陛下做過滴血驗親的事情了,相信,她們便是傳得再厲害,也不會再對皇帝陛下的判斷產生影響了,所以,此時,咱們可以暫且放下。”季憫秋在心裡頭深思一番,開了口。
意兒轉動著頭,壓低了聲音,四處去瞅著,眼見著旁邊都沒有任何的異象才道:“主子,奴婢接到線報,說是後宮之中,有一批宮人如今已經傳得越發得沒有了把門的,說得有眼睛有鼻子的,這萬一,若是又再一次讓陛下生了疑問就不好了。”
季憫秋一想,皺了眉頭的同時也點點頭:“倒是這個理兒,畢竟,三人可成虎,這若是談論的人太多了,說不定哪一日陛下就起了疑,指不定,還會想出什麼別的花招來。”或者依著順承帝那般重的疑心,他可能乾脆寧願錯殺,也不願意放過,直接就將自己與五皇子兩個人給“咔嚓咔嚓”了。
畢竟疑心生暗鬼,這可是什麼都有可能的。
季憫秋咬咬嘴脣,此事斷然不可輕忽。
“她們膽子還真是大,陛下明明已經說過了,不可再有這樣的議論,她們怎麼敢,是誰給她們的膽子?”
意兒突然覺得鼻間的有些癢,便抹了一把鼻子,小聲的道:“是榮興宮裡的那一位。”
季憫秋仰頭,看著層層宮闕,天上的烏雲重重堆疊,聚在一起,就像是一張魔獸的大嘴巴一般,此時正在怒放著,吼叫著,作勢就要將大興城中的這座皇宮給吞噬下去一般。
“既然如此,咱們也無需再對她手下留情了,該幹什麼,便去幹什麼吧。”季憫秋有些疲累的揉了揉頭上兩邊太陽穴。
此時的季憫秋正在算計著這個,算計著那個,卻不知道,自己其實也早就已經成為了別人的所要算計的物件。
後宮之中一時就熱鬧了起來,幾個高位妃嬪似乎是彼此之間的,越來越看不順眼,今日裡不是這個與那個鬧些小矛盾,明日裡,又是那個與另一個產生齟齬。
總之,按照這個架勢,後宮之中可能在短期之中,是一時沒有辦法再平靜下來了。
這一次,所有的妃嬪似乎都學得乖巧了許多,沒有一個人當著順承帝的面做任何的小動作,一個兩個都收斂了自己的氣息,暗暗的潛伏著,一旦找準了時機,便立馬就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