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樣風華萬千的季憫秋,季嫿惟面露冷色,眼裡的嫉妒之色,掩也掩不住,說出來的話更是夾槍帶棒的:“姐姐從來不知道,妹妹倒是有一張好麵皮。”
“多謝姐姐誇獎,妹妹與姐姐一般,對於姐姐之事不知道也是良多,譬如,姐姐倒是今日才知道,原來妹妹到了姐姐這裡,必須要這般才有的座位坐。”季憫秋眼眸一眯,指著自己的臉,突然笑得有有些憨實。
好啊,季嫿惟自己想要刁難人,居然暗諷自己臉皮厚。哼……
季憫秋在心頭冷冷一哼,面上的笑顏倒是越笑越開懷了。
若不是兩人的話中都帶著刺,旁人幾乎要以為,這個局面是朝著季嫿惟一面倒的。
“瞧,妹妹的暗香閣這幾日裡倒是安靜的很。”季嫿惟意有所指。
季憫秋一開始沒跟上季嫿惟的節奏,細細一想,這才明白,季嫿惟這擺明了是暗指她在年節宴上替順承帝擋劍的事。
一時之間,季憫秋便沉默了,她不知道季嫿惟為何會有此一說。
“怎麼,妹妹在寧壽殿拿命才換來的救駕之功竟然連封賞都不曾有嗎?”季嫿惟見季嫿惟居然聽不懂,眸色不由得一沉。
看來她是應該要,也是必須要言歸正傳了,不然,這季憫秋這一張利嘴,話題都讓她給帶到了千里之外了。
“姐姐此言差矣,妹妹與姐姐一樣乃是陛下納入後宮之中的妃嬪,生是陛下的人,死是陛下的鬼,這為陛下擋個劍又能如何,縱然就這般去了,那也是妹妹之幸,何至於就只是為了封賞。”
季憫秋說得慷慨激昂,見者之人都能從她的眼神裡能看出來,都覺得,她這話絕非說說而已。
“好,姐姐果然沒有看錯人,當時,將妹妹接進宮中,確實是我做的比較對的一件事。”季嫿惟幾乎是咬著牙根說出來的。
季憫秋聽出季嫿惟話語中的不對勁,當下心神一滯,到底是哪一個環節出了問題,今日的季嫿惟一直都很不對勁。
這平日裡,兩人雖然私底下的交情不好,但是當著這些個宮女、內侍的面,彼此還都是十分給面子的,如同今日這般,在季嫿惟所圖之事還沒有任何的進展的時候,她居然就要與自己先行鬧開?
這事,以前可沒有發生過。
季嫿惟正煩著的時候,便見得半夏過來添茶,她便直接毫不客氣的朝著身邊的伺候的宮人大聲的喊了一聲:“退下,本宮看到你們就心煩。”
“快,出去,這裡的笑話也是你們能看的嗎?”季憫秋察覺到季嫿惟的用意,當即橫了一眼那些內侍和宮女,對著跟著自己來的心若和銀珠道。
“妹妹真是好膽量,那般危急的時刻,臨危不懼,居然還能想到替陛下擋劍,真不愧是本宮的好妹妹。”你可知你完全是好心辦了壞事,季嫿惟咬著牙根恨恨的道,只是後半句話卻是在肚子裡對著自己說的。
“姐姐……”季嫿惟的表現太過於反常了,這使得季憫秋有了些許的不適之感。
此時,不管是從季嫿惟的眼睛裡,還是從她的表情之上,季憫秋彷彿都看到了,她在訓斥著她,說她不應該那麼做,不應該撲上前去替順承帝擋劍。
怎麼會這樣?
季憫秋迷惑了。
按理說,季嫿惟一早接自己入宮來,不就是為了讓自己來爭寵,然後姐妹一心,保住她的地位和她的寵愛嗎?
如今,自己對順承帝有救駕之功,再怎麼說,於季嫿惟而而言,也不可能是一件壞事吧。
畢竟自己好了,季嫿惟與她姐妹一體,自然也壞不到哪裡去。
季憫秋的心裡頭糾結著,眉頭地是越發的舒展開來。
難道……
季憫秋腦洞大開,難道季嫿惟其實是不願意看到順承帝被救,或者是不願意接受被自己救?
若是前者,那麼季嫿惟這人可就複雜了。若是後者,季嫿惟也不應當是此時這副模樣。
季憫秋自認為,她是比較擅長關注別人臉上的神情的,此時對於季嫿惟臉上冰冷、漠然的表情,季憫秋不得不覺得有些陌生。
若是季嫿惟是在計較那救人之人不是她的話,那麼,她應當是如剛剛那般的嫉妒之色。
當時,在姐妹倆人談到盛瀅心的時候,季嫿惟便總會流露出那種羨慕和嫉妒的表情,季憫秋太熟悉了。
但是,季嫿惟此時臉上的表情卻並不是。
若不是後者的原因,那便就是前者。
季憫秋眼珠子一轉,腦子裡一時之間有些迷惑。
難道季嫿惟真的是不願意自己去替順承帝擋劍,換言之,季嫿惟不願意看到順承帝活著?
想到這裡,季憫秋的心頭狠狠地跳了跳,腦門子裡浮上了一個大寫的問號。
也由此,季憫秋再一次覺得自己在季嫿惟以及整個季家人的面前,貌似有一點像是一個小丑一般,或者根本就是傻瓜蛋,由著他們一家人將自己隨意的玩弄在手掌心之中。
“那劍本該刺向陛下的。”季嫿惟目光直愣愣的盯著殿中那一排紅木的博古架,然後小聲的嘀咕著。
“那又如何,最終中劍的不過是林采女與妹妹二人罷了。”眼見著季嫿惟的神情在瞬間之內連連變幻,季憫秋懷著難言的心思以言語相激。
“都是你,怪你逞能。”季嫿惟咬著牙,再一次小聲的嘀咕著。
季憫秋的耳際一動,有了季嫿惟如此精彩的語錄,這一回,季憫秋對於心中那個設想算是有了絕對的把握。
當下,季憫秋的面頰上一抹冷笑浮於其上,不過一瞬間,便又消失不在。
忍了忍,季憫秋又假意問道:“姐姐,你說什麼呢?什麼你……什麼能的……”季憫秋說著,還挪動了身子突然貼到了季嫿惟的身邊。
“沒什麼,妹妹還這般年輕,就有些聽不到話了嗎?姐姐不過是見妹妹已然可以外出,想必你那傷口也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吧。”
“姐姐,此時倒不是扯開話題的最佳時候吧。那些個旁的事情,姐姐倒是不用替妹妹操心了,左右不過是傷的手臂,不至於要人命的,咱們還是先說一說那除夕前一晚上,寧壽殿發生的事情吧。”
季憫秋覺得快要抓住季嫿惟的心事了,不欲再讓季嫿惟逃開。
“在妹妹看來,那些刺客太過於大膽了,居然敢如此明目張膽的就闖入皇宮之中實施這樣狠毒的一個刺殺計劃,現在想來,妹妹心中還是格外的害怕了,哎,如今倒是不知道該如何說才好。”
季憫秋一邊說著不知道該如何說才好,卻一直在滔滔不絕的開口說個不停。
季嫿惟眼見著季憫秋竟然還沒有停下來的節奏,連忙朝著外面喊了一聲:”半夏,趕緊著,將本宮給季美人準備的糕點端進來。”
季憫秋還沒反應過來,便見得殿外的半夏已經走了過來:“季美人,淑妃娘娘這幾日都十分的惦記著您,如今見到您傷愈沒事了,這心裡是十分的高興,所以,一大早的就已經命奴婢們做了這一大桌子的糕點,全是您喜歡吃的。”
季憫秋轉著眼珠看看這個看看那個。
季嫿惟臉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變換了,此時那上面洋溢著的笑意嫵媚而好看:“不如嚐嚐。”
見季嫿惟又想扯開話題,季憫秋面露不善,但是仍舊伸手接了糕點來吃。
“姐姐,父親上次派人去的那個欽州怎麼樣,可有帶了當地的土儀回來?”季憫秋將聲音壓得很低,緩緩的吐露出來。只是那字裡行間的意思,卻足以讓季嫿惟心緒難寧。
“你怎麼知道?”季嫿惟開口詰問,這件事情,她記得從不曾與季憫秋說起過。
“我是怎麼知道,我自己都不知道,不過是瞎猜著玩兒的,畢竟,我到現在還記得,那一日在寧壽殿中的時候,那些想要炮製活鴨掌的人便也是來自於欽州,這兩地都重名了,瞧我,也是記性不好,若是那話有說得不好聽的,若是沒有道理的,還請姐姐原諒則個,不要與妹妹這般淺薄之人一般見識才是。”
季憫秋神情認真而誠懇,有一瞬間,差點就要讓季嫿惟相信,她剛剛所說的那些話,其實跟寧壽殿的刺殺事件無關,就是她一時嘴巴閒不住,瞎說著玩玩罷了。季嫿惟見自己不過只是隨便問了一句什麼,就能聽到季憫秋回了這麼大一段話,不由得抬眸沒好氣的瞪了季憫秋一眼。
季憫秋卻是直覺的一愣,她覺得,自己今天的態度有些過於冒進了,季嫿惟其實並不像她表面上看到的那樣好對付。
也許,在姐妹兩人之間,季嫿惟的心計和算計比不上季憫秋,但是,季嫿惟卻有著絕對的人脈和能力,她可以在季憫秋還未強大起來的時候,分分鐘就秒殺了季憫秋。
季憫秋垂下眼眸,自己冒進了,有些惹到了季嫿惟的頭上,若是不趕緊著消除季嫿惟心頭的不快的話,說不定,季嫿惟一旦當起真來,極可能會拿自己出氣。
這般一想,季憫秋便打算將剛剛那件事情放下,還是先處理好眼前之事,保住自己要緊。
留在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姐姐,今日妹妹定然是這些日子以來傷著了,所以,都是在胡言亂語,還請姐姐不要與妹妹一般見識才是。”季憫秋適時將所有的精明與算計掩在長睫之下,微微抬著頭,又似是不敢抬起來的模樣。
季嫿惟心裡本來就不相信,以季憫秋的能力,居然能夠知道那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