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想,若是季憫秋膽敢還手,那麼必定又會如盛瀅心一般,會突然被太后娘娘整治一番,而且,因著身份、地位等等規章制度,她根本無法抗拒得了太后娘娘的那些威壓。
殿中的眾妃嬪對於太后娘娘的這番讓她們出去的命令都沒有二話。
而秦皇后為人精覺,立馬便帶頭行了禮:“臣妾尊太后懿旨。”
眾妃嬪也連忙緊跟秦皇后的步伐,都朝著上首的太后娘娘行了禮依次退了出來。
季憫秋一開始跟在眾人的身後勻速走著,看到離開了慈寧宮的宮門,季憫秋便立馬做出了一副害怕的樣子,腳下踏著小碎步,急行了幾步。
“喲,季美人,何故跑得那般快,難不成你身後有什麼怪獸在追你不成?”
季憫秋的身後傳來了一道嘲笑的聲音。
季憫秋堪堪停住腳步,回過頭去,便正好印證心中的那個猜測,果然便是文珵薇。
只見此時的文珵薇已然穿著一身錦衣,還在外面套了一個水貂毛的大氅,打扮得很是貴氣。
其實,若是隻單看文珵薇這面部的長相和這穿著,卻也是有著世家貴女的風範的。
不過卻要忽略此時文珵薇面上那一抹得意洋洋之色,還有聲音裡的陰陽怪氣。
“看什麼呢,上一次有盛貴儀為你擋了災,你以為這一次你還能逃的過去嗎?”文珵薇湊近了季憫秋,壓低了聲音得意的道。
季憫秋回過頭來,眼珠子一轉,聲音低沉而冷漠:“我想文御女怕是打錯了算盤。我之所以走的快,可並不是害怕你,不過是……不想與一個進宮都這麼久了都還不曾侍寢,便已經先失寵了的人說話。”
若是要比毒舌,季憫秋在現代大學的時候便是學校辯論會的最佳辯手,此時面對著一個自己討厭至極的,罵起她來自是毫不留情的。
“你……”文珵薇的情緒一瞬間就被季憫秋這番十分無禮,並且,很明顯便是挑釁的話吊了起來。
不僅如此,文珵薇臉上的表情也一下子就突然變得猙獰了起來,那一根纖長的食指直直的指著季憫秋的鼻尖。
“文御女,你……你這是要幹什麼?”季憫秋眉眼一抬便看到了正在前面走著的眾多妃嬪,然後大著聲音喊了起來。
“知道怕了?”文珵薇面露得意。
就知道這季憫秋一向最是膽小,文珵薇的心裡升起一股好勝之心。
“我早說過了,我並不是害怕於你,不過是不願意與你計較。”季憫秋主動湊近了文珵薇,直嚇得一旁伺候著的心若心口子發顫,她的直覺告訴她,這個文珵薇文御女絕對不是好對付的,還是要遠離她才最好。
“哼,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別以為,你是正五品的美人,我就會怕你。”文珵薇冷冷笑著,一張美麗的面容上俱是輕視。
“怕不怕的,也無甚要緊的,只不過,你再得意,也終究只是從六品的御女,至於你如此的輕視於我,不過是吃不到葡萄便說葡萄酸罷了,哦,說得這麼複雜,只怕你聽不懂,簡單言之,就是,你嫉妒,你見天的去找那些妃嬪的麻煩,只怕是沒有旁的意思,就僅僅只是你羨慕,你也想要得到皇帝陛下的寵愛,只可惜……”
季憫秋輕聲笑著,面容上一片安寧,若是外人看來,鐵定以為她是在與文珵薇說著什麼好玩的事情。
文珵薇本就不是個能忍的主兒,此時又被季憫秋揪著她不受寵的事情說了半晌,心裡眼裡那都是怪忍不住了,當下就恨聲罵著。
只是,季憫秋卻絲毫不懼她的罵聲,反而抬高了下巴,擺出了一副看不起她的樣子。
文珵薇心頭火熱,纖纖玉手一揚,照著季憫秋的臉就是一巴掌下去。
“啪。”極其清脆的聲音。
季憫秋有些不敢置信的捂住了自己的臉頰,然後緩緩的笑開了:“不疼……”
文珵薇甩甩打得有些疼的手,看著季憫秋臉上半遮半掩的五個手指印,本來心中是一陣快意的,但是卻被季憫秋那兩個字將所有的喜悅之情都給吞噬得沒有了,再次指著季憫秋,恨聲地道:
“你……你放肆,你混帳。”
“你放肆,你混帳……”季憫秋不動聲色,將文珵薇嘴裡說出來的這些話按原樣奉還了給她。
“你……你去死……”文珵薇一發狠,手上的動作十分大的將捱得她極近的季憫秋一推。
就是這個時候,季憫秋心中一陣激動,自己編造了這麼多欠扁的話,總算是將文珵薇心中的脾氣給徹底激起了。
如此,被她這麼實打打的一推,那往後的事情便是好處理的多了。
而季憫秋卻也像是再也剎不住車一般,身子直直的往後面倒去。
季憫秋早就看好了,兩人站著的位置正是在一片花壇的旁邊,還是有一個梯度的,倒是不高,兩層的漢白玉石階鋪列而成。
臺階的下面連線著的便是圍了一圈石頭砌成的花壇圍欄。
看準了時機,季憫秋腰下用力,緩緩的往那臺階下面倒去,一邊倒著,一邊還盤算著到底要怎麼樣算計一番,才能最終將傷害降低。
一門心思想到了別的地方的季憫秋,後來只來得及朝著那一群圍在一起宮妃大喊一聲“救命……”
然後便已經再無力做出任何的舉動。
所有在附近尚未離開的妃嬪都被季憫秋這一聲喊叫吸引了過來,季憫秋牙根緊咬,人越多,傷越重,效果便越好,故而季憫秋狠狠心,索性放空了自己,身子直直的朝著石階下的一處花壇的邊沿撞去。
“你這是幹什麼?”沒有想象中的疼,季憫秋睜開了眼睛,一個身影映入了眼簾。
青裘錦服,玉帶金冠,眉如目如皓月,他的聲音溫潤,帶著一絲緊張。
季憫秋恍眼間,幾乎要看呆了,目光痴痴的看著那人的臉,心裡頭不由得暗歎,難道自己已經撞暈了頭,這麼快就產生了幻覺了嗎?
但是腰間那一雙大手的禁錮和湊在自己鼻翼間的男子的氣息卻一瞬間就讓她清醒了。
自己對著文珵薇百般挑唆,才引誘得兩次動手,眼看著這個計劃已經快要成功了,卻要從斜刺裡冒出來一個程咬金,若是自己真被他給救下了,那就後果嚴重了。
眼看著季憫秋的假摔計劃就要被鄘親王趙華城這麼一抱,給破壞的快要失敗了,季憫秋也顧不得心頭對趙華城隱隱約約的好感了,當下 一陣惱怒。
要知道,季憫秋剛剛之所以能夠忍著捱了文珵薇那一巴掌,便就是為的此時。
不然,季憫秋那憋著的一股子的氣,難道就要以這樣的方式來告終?
不,她不甘心,這絕對不是她的風格。
季憫秋心頭急轉轉,一個主意再次浮上心頭,當下時間緊急,說時遲,那時快,季憫秋假意腳下一滑,雙手一瞬間就失去了支撐,身子再次失重,由著慣性便仍是朝著那花壇邊上撞去。
“啊,主子……救命啊。”從旁伺候著的心若的聲音適時的響起,她邊喊邊搶上前去,半趴在地上,將季憫秋一把抱在了懷裡,然後失聲痛哭了起來。
“你快放開她,別再搖晃了……”寧剪瞳的步子最快,最先趕到,看一眼站在原地怔住了的男子,屈膝行禮:“見過鄘親王爺。”
鄘親王爺趙華城呆呆的看著躺在地上的女子,一張嬌俏的容顏瞬間就褪去了剛剛的鮮活之氣,面色顯得蒼白,她的雙眼緊緊閉著,修剪得體的柳眉微微蹙著,粉脣抿著,似是在極力隱忍著什麼。
“啊,主子,主子流了好多血。”心若覺得手上有一股股的溼意,一抬手便沾了滿手的鮮血。
“便是說你,季妹妹流了好多血,不要隨便動她。”寧剪瞳走上前,準備檢視季憫秋的狀況。
正在這個時候,便有好幾個與季憫秋相好的妃嬪都趕了過來。
董琉姝懷著身孕,本來胎坐得便時有不穩,此時也是急匆匆的就往這邊趕。
只是剛到,便看到了心若手上沾染的那滿手的鮮血,當下已經是情不自禁的彎身嘔吐了起來。
於是還沒有等大家走上前慰問季憫秋,便都已經生生剎住腳步,去看起董琉姝的情況來了。
見無人相理,心若還禁悲從中來,大聲的哭出了聲音:“嗚……主子,主子,你不要有事啊……主子。”
季憫秋暈著,有些無奈,她寧肯此時她是真的暈了過去,可是偏偏卻沒有,只怪她的時機和著力的點都選得十分的恰當,雖然將頭觸到了一點點尖利的石沿之上,但是又不至於刺得太深,只擦破了些許的頭皮,但是卻很容易就會流出很多的血。
因而,這樣式看著便是極為的嚴重的。
眼下看著心若這丫頭的反應,想想,她可能仍舊還是需要再錘鍊一下才行,不過,面對這樣的場景,她的表現倒也好,至少算得上是的真實。
“快,快給她止血。”趙華城被心若那尖叫聲給刺得從發呆中回了神,從懷裡掏出一個玉質的小瓷瓶,幾步上前,蹲身上去。
趙華城先是對著季憫秋道了一聲“得罪”,然後便一把撥開了季憫秋的頭髮,先是用自己隨身攜帶著的一條青色的布帕給她擦拭乾淨了旁邊的血漬,這才輕輕扶著,灑了些許藥粉上去。
“王爺,您這是什麼藥粉,好神奇。”心若有些不敢置信,那藥粉不過灑上去才一會兒,季憫秋頭上的鮮血就已經完全被止住了,只是那流血的地方卻是已經腫起了一個大的紅腫的包。
瞧著比剛剛血流不止的情形要好得多了。
趙華城從發呆,到出手救助季憫秋,這樣一個過程下來,直到現在季憫秋頭上的鮮血已經被止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