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妹妹,怎地今日心情不好,瞧這眉眼,都快擠到一堆去了。”董琉姝用帕子捂著脣笑得開懷。
“董姐姐這是在笑話我嗎?”季憫秋聽著董琉姝打趣的話,開始的時候,是一愣,後來這才聽明白,董琉姝是在笑她的一張臉皺了,快變成老奶奶了,當即不依,爬上前就要伸手去撓董琉姝。
不過,在董琉姝將那帕子扔了,捂緊自己最怕癢的脖子時,季憫秋卻突然停住了,看著董琉姝,將高高舉起的手放下,無聲的嘆息了一聲。
董琉姝看著季憫秋的反應,也突然想起來了,當即扁了扁嘴,咬咬脣,悶聲悶氣的嘀咕:“真真是甲之蜜糖,我之*。”
“董姐姐這是什麼意思?”林青青撲閃著一雙大眼睛,疑惑的看著董琉姝,那眼裡的意思分明流露著:我念書少,聽不懂。
季憫秋卻是聽明白了,也看懂了董琉姝臉上的神情,這一次有孕,董琉姝似是壓根就沒有想象中那麼開心,從一開始的時候,季憫秋便發現了,只是,當時,她是以為董琉姝這是第一次,又是剛剛得知,所以,一時之間蒙圈了,沒有完全反應過來。
只是,從那時候算起,到現在,大抵已經有了一個多月了,董琉姝縱然還有什麼樣不能接受和能接受的事情,那麼也應當都在自己心裡處理的差不多了吧。
但是,看到這情形,還有董琉姝那難言的表情,季憫秋這才悲劇的發現,這一切似乎並沒有比以往好上多少,並且,相比從前,還更多了幾分悶悶不樂。
“董姐姐,你這到底是怎麼呢,心裡可是有什麼過不去的?”季憫秋看著董琉姝,半晌才若有所思的問道。
“無事,你們不用擔心。”董琉姝抬起頭,勉強扯動了嘴角,那笑卻比哭還要難看上幾分。
“董姐姐……”季憫秋拉過董琉姝的手,用力的用自己的雙手緊緊的交握著,無聲的給董琉姝以力量,讓她知道,她其實一直都在,她始終都是支援著她的,不管她要做出怎麼樣的決定。
“不如說說你的煩心事。”董琉姝低下頭,咬咬脣,再抬起頭來的時候,那張清麗秀雅的面容已經帶上了往日那甚是迷人的笑容。
“董姐姐如此一說,我這裡倒還真是一樁心事想要求教於你們了。”季憫秋決定將自己心中一直惦記著的事情說出來。
俗話說得好,三個臭皮匠抵過一個諸葛亮,再說,雖然她們三個人也許不算很聰明,但是群策群力,總好過一個人躲在角落裡胡思亂想。
“季妹妹不必客氣。”
“是啊,是啊,季姐姐,趕快找點子事情來給我做吧,我這些日子都快無聊死了。”林青青在一旁誇張的大喊大叫。
季憫秋這才將錢公公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出來,只是瞞了之前自己與季嫿惟鬧翻的真實原因。
“我那好姐姐要是一旦對我不滿意了,這當著我的面不說,這一轉身就要派錢公公出宮去折騰我的姨娘。”
“啊,季淑儀怎麼能這樣呢?”董琉姝很是激動的抓緊了季憫秋的衣袖。
季憫秋忍著心酸繼續道:“嗯,前幾日,我還收到錢公公受了季嫿惟的命令帶進宮裡來的訊息,道是姨娘被丞相夫人範氏給罰到柴房裡面受苦去了。”
“那現在呢,現在你的姨娘可曾出來。”董琉姝抓著季憫秋的衣袖尚未鬆開,便又緊了緊。
“前幾日我去跟她認了錯,保證了要聽她的招呼和吩咐,她這才修書一封讓錢公公帶出去了。”
“季才人,不是奴婢說,怎麼會有那樣的姐姐,奴婢的姐姐打小對奴婢可好了。”突然橫刺裡響起了一個聲音。
“芸香,不得隨便亂說,這都是主子們的事情。”董琉姝小聲的呵斥著。
芸香不滿的嘟了嘴,卻並沒有再答腔。
季憫秋看一眼芸香,早時,她便發現了董琉姝的這個大宮女與她身邊的心若有些相似,不過,僅僅是表面上相似,心若雖然有時候會出言很直接,但是不會在外人面前說道,更不會隨意去評價什麼。
只是這芸香一開口,那便是妥妥的得罪的把式。
此時,既然董琉姝這個主人已經將其教訓了一頓,季憫秋自覺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所以,你想要將這錢公公給……”林青青沒有關注到那樣一個小丫環,而雙眼亮晶晶的看著季憫秋,做了一個揮刀抹脖子的動作。
季憫秋無奈的拉下林青青的手,無奈的嘆一口氣:“才不是,我想找到他的弱點,然後利用他的弱點來為我辦事,在這宮裡只要我不受制於季嫿惟,那這日子便也不會這般憋屈了。”
說著季憫秋深呼吸了口氣,她想象著有朝一日,自己能將季嫿惟給收拾了,那這日子便就美麗了。
此時她時不時的抬頭一看,她都能感知到自己眼中的天空一直都是灰暗的。
“這事包在我的身上,我會找人盯著那錢公公,看看,他到底有哪些弱點。我倒想看看季姐姐將要如何來做這件事。”林青青一臉興奮的攤攤雙手,換了一個姿勢,變換成為了一個窩在椅子裡的坐姿。
林青青將頭靠在椅子靠背的上面,兩條腿略略彎曲著,慵懶的滾在椅子上,這樣的坐姿若是被宮中的掌事嬤嬤或者其他人看到,恐怕會被詬病很久。
但是林青青的神采卻是再鮮亮不過了,這也從中可以看出,她也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了。
不過,就算是林青青這般十分的沒有坐相的坐姿,讓人看起來,卻也沒有一絲的難看。
對於這一點,季憫秋不得不再感慨一句,這古代的世家千金,果然不是嘴上說的那般容易,她們的一舉一動都透著素養和典雅。
就連武裝世家出身的林青青也是
“如此,就拜託青青妹妹了。”季憫秋朝著林青青道謝。
“別客氣。”林青青俏皮的對著季憫秋眨眨眼睛。
看到這樣的林青青,活潑、青春,可愛,她們三人同時入宮,便就只有林青青未曾承寵,但是,林青青進宮更多的並不是為了所謂的爭寵和後宮的權柄,不過是為了走一個過場,只是沒曾想到,居然會真的被選上,她當時都快嘔死了。
所幸,進宮這麼久都還不曾侍寢,日子過得還算是舒適。
三人中,如今,也只有林青青還保持著以前未入宮之時的性子,反觀季憫秋和董琉姝,兩人的眉宇間卻因為各種各樣的緣由有了絲絲愁緒,濃得化不開,抹不去。
太后娘娘這一次如期回宮,宮裡迎接她的架勢,就如她走的時候,甚至還要更加壯觀、盛麗一些。
這一日,後宮中的眾多妃嬪皆恭候在正德門前,天空中那久違的陽光已不知道在何時的時候就悄悄的爬了出來,迎著寒風頑強的矗立在雲端,將整個皇宮籠罩在了一片暈黃之中。
眾妃嬪是從辰時起便陸陸續續來到了皇后娘娘的榮興宮裡,然後在辰時末的時候,由皇后娘娘率領著,一路來到正德門前等著。
任誰也沒有想到,她們這一等,就一直等到了快要臨近午時時分。
有些身子骨不好的妃嬪都已經等得雙腿發麻,站在那裡都已經有些搖搖欲墜,快要暈倒的感覺。
幸好,今日的天氣相比較以前而言,算是比較異常,那些微的陽光從雲層上面斜射下來,確實沒有往日那般冷得慌。
季憫秋偷偷抬眼看一眼身邊的各宮妃嬪,見她們大都面色有些蒼白了,不由得暗自慶幸,幸虧自己平日裡都有鍛鍊身體,不然的話,恐怕就如她們一般了。
不過,最好命,最幸運的便要數季嫿惟了,她被順承帝禁了足,就連這樣迎接太后娘娘的場面都不用出來,嘖嘖,這真是因禍得福了。
前方響起了一些響動,季憫秋翹首盼望,踮著腳尖這才看到太后娘娘那熱鬧氣派的儀仗自皇城外走過來,歪了頭,繞過前面其他妃嬪高高的髮髻,居高臨下地看過去,便能看到文太后那大紅色的鳳鑾,連線著長長的儀仗隊,綿延數里之長。
因正德門修築得極高,季憫秋再看的時候,便覺得太后娘娘的儀仗隊仿似就在身邊似是,但是,他們卻足足又走了半個時辰,才走到眾妃嬪的面前。
文太后經過了長途跋涉,已經身心俱疲了,此時,看到眾位妃嬪,只得勉強打起了精神,挺直了身子,然後穩穩地坐在鳳鑾之上,抬起眼睛,掃視著這一群穿著五顏六色的各宮妃嬪們。
文太后見著她們就那樣並排跪在地上,像是一朵朵含苞待放的花朵,頗有百花爭妍之狀。
越是看到她們一個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文太后便想到自己此行在那青雲山中苦修之事,便覺得心氣兒不順。
“臣妾(嬪妾)拜見太后娘娘,娘娘萬福金安。”聽到眾妃嬪行禮,太后娘娘這才暫時將那些不順的氣暫時放到一邊,硬挺著一口氣,對著她們一笑,淡淡的點了點頭,道一聲:“免禮。”
說完,文太后便有些疲倦的瞌了眼睛。
順承帝是上完了早朝才過來的,因而倒是沒有等一會兒,此時在受了大家的參拜之後,才朝著文太后走過去,低聲與文太后說著什麼。
“母后一路行來,可還好?”
“哀家倒是沒甚大礙,不過就是有些許疲累。”文太后有氣無力地道。
鄘親王看到眾人有些不明所以的看著太后娘娘,便上前一步,朝著秦皇后,朗聲道:“母后近來舟車勞頓,很是疲累,需要歇息,皇嫂不若先行帶著諸位小嫂嫂們回宮去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