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雲海一愣,繼而哈哈大笑了起來,聲音再次恢復張揚,似是極為開心,“說得有理,實在是有理。軒寒,本王以往還真是小看你了,哈哈哈……”
整個御花園都飄蕩著他的笑聲,一邊笑一邊看著凌軒寒樂不可支,“不錯,在坐誰人殺的人都不比她少,她這件事情不過是一件小事而已。勞動太子隱衛實在小題大做。更何況有皇伯伯這個姑父在,皇后娘娘這個姑姑在,凌老王爺依然健在,誰能真欺負了雪兒妹妹去?哈哈……”
太子看著一本正經的凌軒寒和慕容雲海臉色越來越發黑。
慕容雲海越說似乎越是開心,無視太子漆黑的臉色,對著流雲擺擺手,“雪兒妹妹,你就去住大牢吧!且放心地住著,刑部大牢可是個好地方,不是什麼人都能去的。太子皇兄也是為你好,先拿了你,堵住天下的悠悠之口,稍後你玩一圈再出來,照樣還是你。只要皇伯伯不倒,皇后娘娘不倒,凌王府不倒,你就還是可以好好活著?”
話落,他忽然眼睛一亮,“你要是覺得一個人住大牢沒意思我可以陪你一起,正好我們做伴。啊,就這樣,我們還能在大牢裡鬥蛐蛐呢!”
“慕容雲海!”太子陰沉的聲音打斷慕容雲海的話。
“走,我們這就一起住刑部大牢去。越想越覺得有意思。你放心,有我在,絕對讓你玩得開心,一點兒都不想家的。”北冥辰不理會夜天傾,轉過身,三步並作兩步就走到流雲身邊,伸手揮開太子隱衛,拉上流雲就走,還不忘對太子擺手,“太子皇兄不用派人送了,刑部大牢我熟悉的很,自然知道怎麼走……”
流雲心裡暗笑,看來小二貨著實是個混世小魔王,誰都不怕的!嗯,她喜歡!
太子隱衛一個個面面相眈,都看向太子聽從指示。
慕容愨再也坐不住,騰地站起身,對著慕容雲海怒道:“慕容雲海,你夠了。別以為本太子一再地縱容你,你越發地放肆不將我看在眼裡了。如今你敢再胡鬧試試?”
慕容雲海停住腳步,眸光有一股凌厲之色一閃而過,不過瞬間之事,他慢悠悠地轉過頭,看著慕容愨憤怒的臉色笑嘻嘻地道:“我哪裡敢不將太子皇兄放在眼裡?我今日可是看得清楚明白你穿著的是太子朝服呢。這明黃的顏色實在是顯眼的很,天宇上下除了皇伯伯也就你敢穿。借我十個膽子也不敢不認識你呀。”
慕容愨聞言面色沉怒不減,緊緊盯著慕容雲海。須臾,他緩緩抬步向著慕容雲海和流雲走來,步履沉穩,雖然是簡簡單單的步子,但是在他如此走來,憑空流出一股濃郁的殺氣。
流雲翻了翻白眼扭臉看別處,她可是再也不想看見這個男人,多看一眼她都會想吐的。
慕容雲海看著慕容愨走來,眸光微動,寬大的衣袖下抓著流雲的手微微一緊,隨即鬆開,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含笑看著慕容愨。
慕容愨走到慕容雲海和流雲面前,微沉的目光凝視慕容雲海片刻,淡淡道:“我真好奇,雪兒妹妹是如何打動了我們天宇的混世魔王雲海小王爺?如此讓你傾力保她?”
“什麼叫傾力保她?”慕容雲海翻了個大大地白眼,“我根本就沒盡力好不?若是盡力的話她還能在這裡?早在凌王府的閨閣睡她的安穩大覺了。”
“那你大可以盡力試試!”慕容愨眯起眼睛。
慕容雲海也眯起眼睛,眼睛是卻是微微的有了怒意,慢悠悠地道:“既然太子皇兄如此盛情,那本小王就試試也無妨。不過若是這些隱衛盡數損去的話,太子皇兄可不要到皇伯伯面前哭鼻子,說我欺負你。”
話落,太子眸光凝聚厲色,抿脣看著慕容雲海,一言不發。
流雲覺得周身殺氣滿布,冷不防的顫了一顫。
慕容雲海手指忽然動了一下,看來真要出手。許久不出聲的流雲忽然甩開被小二貨抓著的手,淡淡的說道:“算了,至於如此麼?不就是刑部大牢嗎?我去就是了。大不了不出來了……”
慕容雲海一愣,轉頭看向流雲。慕容愨也看向流雲。
流雲也不理會二人,轉身就走。她現在不再是以前的流雲了,雖然說不上聰明,但也是明白若是今日真因為救她而讓這一對堂兄弟反目的話,若是小二貨在這裡動手,那麼勢必會血染皇宮,到時候驚動皇帝老頭和滿朝的文武大臣,本來就那麼多人盼著她死,到時候再鬧得滿城風雨,她就真的是紅顏禍水了。到時候也就不是放火燒了流雲閣那麼一件小事了。估計到時候她就算是不死也得死,就算是天皇老子也很難保住流雲這一條小命了。
“還不跟上,帶凌凝雪去刑部大牢!”慕容愨冷聲
說道,太子隱衛得了命令,立即上前押住流雲。
慕容雲海看著流雲離開,不怒反笑,嘴角微微勾起,笑的不可置否。
皇后收回視線,似乎暗暗嘆息一聲,眉眼凝聚一抹說不出的哀傷和憂色。溫婉莊嚴的皇后裝似乎也因為她的轉變失色了幾分。
那些被嚇得白了臉的女子再次興奮起來。凌凝雪這回連雲海王爺都保不了你,看誰還能保得了你。進了刑部大牢,休想再活著出來。
四皇子看著慕容愨,似乎想到了什麼,臉色一變再變。
皇家御花園再次陷入靜寂,只聽到流雲被押著離去的腳步聲。絲毫不亂。
就在這時,一個老太監從遠處急急忙忙跑來,大約五十歲年紀,保養極好,身穿宮廷大總管的太監服,手執一柄佛塵。一邊跑一邊喘,雖然看著慢,但很快就跑到了近前,正好攔住了太子隱衛押著流雲離去的腳步。
慕容愨看著老太監蹙眉。
慕容雲海忽然一樂,“樂公公,好久不見了,您可想我?”
“哎呦,雲海小王爺,老奴自然是想你的,您走了這幾年來,老奴是夜也想,日也想,就盼著小王爺早些回來呢!”老太監看著慕容雲海,一句話說完,眉眼都笑成了花,對著皇后,慕容愨,慕容雲海,四皇子深施一禮,“老奴拜見皇后娘娘,太子殿下,雲海小王爺,四皇子……”
“樂公公不在父皇身邊侍候,何事勞動您親自來跑一趟?”慕容愨緩和了聲音問。皇后臉上沒什麼表情,始終淡淡的。
“回太子殿下,這件事還就得老奴親自來,別人來老奴怕是給景世子交待的差事辦砸了。那老奴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樂公公看了流雲一眼,回完慕容愨的話轉向被押著的流雲,似乎沒看到太子隱衛的肅殺之氣,笑呵呵地對她道:“無雙公子吩咐老奴來知會凝雪小姐一聲,說知道凝雪小姐今日也來了盛宴,他正在和皇上下棋,一局棋馬上就要下完了,要凝雪小姐在宮門口等他一等,一會兒他和凝雪小姐一起去凌王府看望凌老王爺。”
陸公公雖然年邁,但吐字清晰。他話音一落,整個御花園靜寂無聲。
皇后微露訝異,夜天傾眉頭皺緊,四皇子不敢置信地看著流雲,似乎人人都不明白夏侯無雙為何要有此一番話傳來。尤其還是這當口上。凌王府他自己不會去?單單要和凌凝雪同路?這豈不是明顯在保凌凝雪?
尤其是那邊正暗自得意的一眾女子,聽聞皇上身邊大總管來親自傳達景世子這一番話更是人人嫉妒得不行。無雙公子人如奇人,武功、容貌、才學。早在七歲之時便是天下第一。據說至今無人能及。
這樣一個對於天聖神邸一般的存在,如今十年後第一次出府的第一件事就保惡名昭彰的雲凝雪,實在令人氣憤嫉妒到不行。在她們的心中,無雙公子那是神一般的存在。
幾乎御花園內所有人都不明白凌凝雪到底是踩了什麼狗屎運,居然讓雲海小王爺和無雙公子出面保她。要知道那二人可是不同於別人,一個十多年前僅七歲稚齡就名揚天下至今長盛不衰,一個同樣十多年前還是個小娃子就將天宇上下攪得烏煙瘴氣。換句話說這二人在天聖跺一跺腳地面都震三震的人物,如今同時出手保凌凝雪,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呵呵,看來今日雪兒妹妹還真是不犯牢獄之災啊!”慕容雲海低低笑了起來。
慕容愨臉色不好,看著陸公公,問道:“父皇可有話語傳來?”
“回太子殿下,皇上知道無雙公子今日出府和雲海小王爺今日回京,實在是高興,就免了早朝。如今和無雙公子下了一上午的棋,要說無雙公子可真是厲害,十年前皇上下不贏無雙公子,如今還是下不贏無雙公子。皇上這半日誇了無雙公子不下十句。剛剛皇上還說無雙公子果然是才絕無雙呢!”樂公公提起夏侯無雙,眉眼笑得眯成一條縫,顯然是與有榮焉。
慕容雲海撇撇嘴,低聲嘟囔了一句,“那個死妖孽……”
“皇上可是知道無雙公子指派你來給雪兒傳話?”一直不開口的皇后看了一眼太子,又看了一眼依然被押著的流雲,出聲詢問。
“皇上自然是知道老奴來傳話的。而且還囑咐凝雪小姐一定要好好招待無雙公子。並且讓凝雪小姐這些日子就不必進宮了,專心侍候老王爺。”陸公公垂頭,據實以告。
皇后點點頭,看向太子,眉眼神色似乎輕鬆了幾分,問道:“皇兒,你看此事?”
“既然無雙要和雪兒妹妹一起去凌王府看望老王爺,父皇也已恩准,兒臣豈有不遵循之禮?兒臣也不過是想給雪兒妹妹一個小小的教訓,以警其他
人效仿,才不顧心痛拿下雪兒妹妹。若真是將雪兒妹妹關進刑部大牢,兒臣也是不忍的。坐這個位置艱難,想必母后能夠諒解。如今兒臣也算給滿朝文武頗有微詞的一個交代。”太子面色所有情緒盡數褪去,緩了口氣,看著流雲,眸光和暖,“想必雪兒妹妹能明白本太子的一片心。”
明白,如何能不明白!你妹的,本姑娘要是不明白你有多想害死我,我就真是缺心眼了!
流雲淡漠了撇了太子一眼,一句話也不說,面對如此極品的男人,真是無語了。
慕容愨臉色不大好的對著隱衛擺擺手,隱衛頃刻間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他似乎根本看不到流雲不屑的眼神,緩步走了一步到她面前,伸手要去幫她撫平被押褶皺的衣袖。
“別碰我!”流雲揮開慕容愨伸來的手,嫌惡地退出兩步,看著他一僵的面色,想著如今她不是什麼凌凝雪了,有必要將話說明白。鄭重道:“從今日起,你我情斷,自此希望再無瓜葛。我誓死不會嫁入你的太子府。也不會入宮。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各不相干!若違此誓,天打雷劈。你聽好了。記住了!”
古人最重誓言,流雲賭的就是這一點!
慕容愨面色驟然一變,似乎不敢置信地看著流雲,對上她堅毅漠視沒有一絲感情的目光,再不復以往羞怯痴迷,他身子一顫,忽然感覺某種一直不被他珍視但很重要的東西悄然飛走了。
“雪兒!”皇后驚呼一聲。想要出聲制止為時已晚。
流雲再不看皇后和太子一眼,對著一旁看著她愣神的慕容雲海道:“今日這個人情我記住了。”
“就這一句?”慕容雲海很是不滿地看著凌凝雪,“我救你要的可不是你欠我人情?”
流雲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番,貌似沒什麼值錢東西。伸手摸摸髮髻,拔下來一直翠玉的簪子伸手遞給了慕容雲海。
慕容雲海臉一黑,“本王又不是女子,哪裡用得著這個。”
流雲聳聳肩,“那我就沒折了,你可以選擇要或者不要。”
慕容雲海再次一怔,忽然大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道:“雪兒妹妹當真不同以前了,實在是有意思。”
流雲抬眼看天,耽擱這麼久,太陽已經偏西。她想著如今靈魂都換了一個,她可不是不同於以前嗎?不過這件事只有天知地知她自己知道,怕是永遠也不敢對人說了。不然的話,難保別人不把她當成怪物來看,萬一在被五馬分屍什麼的,可就不好了。
“本來可沒打算要你什麼,不過如今我改變主意了。”慕容雲海止了笑,眸光閃動,璀璨如星辰。認真地道:“好,就依你所說,我就要你一個人情。”
流雲點點頭。她的人情重不重以後他就知道了。於是不在說話,轉頭看向她一旁恭敬而立的樂公公,問道:“公公可有見到我的貼身婢女?”
“凝雪小姐的貼身婢女如月如今就等在外面,您出去就能見到了。”憑藉侍候皇上三十多年的經驗,識人無數,樂公公**地察覺到今日的凝雪小姐似乎與以往不同了。難道真是昨日經此流雲閣一變,讓她改了性子?
流雲點點頭,原來她的婢女叫如月。再不逗留,抬步走上玉橋,向外走去。
“凝雪小姐可不要忘了無雙公子的囑託,您一定要在宮門口等候他的。”樂公公不放心地又囑咐了一句。
“知道了。”流雲不回身應道。
四皇子和小二貨費了九年二虎之力都沒能從太子手中救出她來,這個無雙輕飄飄一句話就保下了她,果然是厲害。流雲想著那人一張人神共憤的妖孽容顏,嘴角不禁彎起。
流雲剛走兩步,慕容雲海忽然快走了一步,伸手拉住她的手,“等他做什麼?他又不是不認識路,我正好也要去凌王府去看看凌老王爺,這就跟你出宮。”
流雲偏頭看小二貨。心想著你去就去,拉著我幹嘛?
小二貨對流雲眨了眨眼睛,貼近她耳邊小聲道:“我費了這麼大勁險些手染鮮血都沒救了人,那個死妖孽輕飄飄的一句話就將功勞全抱走了,真是忒氣人了。”頓了頓又道:“雪兒妹妹,你可要記住我的功勞哦,不能被那死妖孽都抱走了,那傢伙就是一頭披著羊皮的大尾巴狼,吃人不吐骨頭的主。你以後一定要離他遠些。”
流雲看著小二貨惱恨不甘的神色,低聲輕笑,並不言語。
慕容雲海心中此時正恨恨的,乍一看到流雲笑容頓時一呆。他以前覺得女子都笑得豔而媚,甚是反感。今日這樣的笑容清麗無暇,極是純粹,他卻是第一次看到。不由一時間忘了惱恨,怔怔地看著流雲。
(本章完)